第80章 第 80 章
时晞若有所思:“這么說,這幅画曾经在画廊裡展出過一段時間?”
“嗯,怎么了?”
“沒事。”时晞只是想起在画廊裡看過的某幅画,气息与众不同,不会是因为這幅画吧?
时晞的目光再次落到画上,她问:“姜总,你知道這是谁的画嗎?”
姜彤摇头:“沒人知道,据說這幅画是拾荒者捡的无主之物,后来辗转到了一位收藏家手中,這幅画沒有对外展出過,被收藏家匿名捐赠给了慈善拍卖会。我一眼相中,于是买了下来。”
“画家佚名,收藏家匿名,這幅画相当于来历不明啊。”时晞问:“你還知道其他信息嗎?”
姜彤回忆道:“這幅画大概作于十几年前,其中一任主人曾在把這幅画的照片刊登在杂志和报纸上寻找画家,在那之后也有人想過寻找画家,但是他们都沒有得到回信。其实,我也动過寻找画家的心思,只是最近事情太多,暂时搁置了。”
时晞看向姜彤:“有办法知道收藏家的身份嗎?”
那位收藏家对這幅画的怪异知情嗎?若是知情,還拿出来拍卖,安的是什么心思?
姜彤摇头:“事关信誉,主办方绝对不会透露捐赠者的身份信息。而且,货款两讫,主办方不会对這种灵异现象负责。”
时晞的目光再一次落到画上:“那只能问它了。”
姜彤的心脏突突地猛跳两下,她用眼神描绘着這幅欣赏過无数次的画,心情复杂。
“小鬼,我暂时看不出這幅画上有什么门道,但是你已经暴露了,我的符不会追错地方。”时晞敲了敲画框:“你现在只有两個選擇,出来谈谈,或者继续缩在画裡被一把火烧掉。”
姜彤心裡一咯噔,难道真的要烧掉這幅画嗎?
时晞用眼神安抚了姜彤,她只是想引鬼出来,不是真心要烧掉這幅画。
這幅画很危险,但它真的很美,烧掉太可惜了,光是想想就痛惜。
画裡迟迟沒有动静,时晞收了粘在画上的符纸,发现池塘裡的一尾鱼竟然沁出了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一颗伤心欲绝的泪。
时晞還沒细看,那尾鱼就扑通一声扎进池塘深处,泛起的涟漪惊动停在荷叶尖尖上的蜻蜓,振翅飞远。
眨眼间,发生在画面上的所有微小动静全数消失,一切归于平静,那滴沁出画纸的血自然也不见了。
但那一刹那的变化让时晞感到无比精妙,這幅画灵气太盛了!
姜彤沒有任何反应,应该是沒看见。
姜彤见鬼不肯出来,也有点着急了:“无虑,你打算怎么做,有沒有别的办法?這幅画我可以放弃,但是我真的希望它能留存。”
“那小鬼刚刚哭了,”时晞說:“它对我的话不是无动于衷。”
但是对它来說,“出来谈谈”比烧掉它更难以接受。
姜彤皱眉:“那它怎么不出来?”
“我想……”时晞猜测道:“這小鬼不仅有点强迫症爱干净,還有点社恐,所以它只在沒人的时候出来活动,也从来沒出過声。”
“啊??”姜彤懵了:“鬼還会社恐呢?”
时晞眨了眨眼,指出:“鬼還会替你收拾屋子。”
“……”好像也是哦,爱干净有强迫症的鬼還是個社恐,好像也不是很值得惊奇……才怪!
姜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碎了:“你有应对社恐鬼的经验嗎?”
“沒有,不過我知道该怎么沟通,”时晞拿出纸和笔,对着那幅画說:“小鬼,你不用露面,我问你话,你在纸上回答我行不行?你就当成和網友聊天,同意的话,你就拿起這支笔。”
时晞摊开掌心,等待鬼的回应。
姜彤屏住呼吸,也在紧张地等待着。
過了好一会儿,那支笔還躺在时晞的手心裡。
姜彤小心翼翼地问:“它不同意?”
“不应该啊,”时晞想了想,心裡有個猜测:“小鬼,你不会是拿不了笔吧?”
比如对画画执念太深,变成鬼之后能碰到其他东西,唯独无法触碰笔和纸之类的……
头顶的灯猛地闪烁了下,似乎在回答时晞的問題。
时晞又有了新主意:“你用手指在镜子上写吧,镜子阴气重。”
“唰——”窗帘自动拉上,屋子裡的灯全熄灭了,房间陷入黑暗,连站在身边的人也只能看到一個隐隐约约的轮廓。
“它這是什么意思?”姜彤吓得赶紧抓住了时晞的背包,怯怯地看向四周,才刚转头,她就看到梳妆台前面的香薰蜡烛“欻”地一下被点燃了,幽绿色的火苗在阴风中摇曳着,周围的瓶瓶罐罐在幽光的照影下,投下怪异的扭动的影子。
姜彤哪儿见過這种场面,脸上瞬间沒了血色,心脏紧张得快要爆炸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时晞說镜子阴气重,她就越看越觉得镜子裡的她们有点鬼气森森,好像下一秒就会露出非人的獠牙。
情绪被拉扯到最极致的时候,姜彤看到镜面上出现了一抹血色,心脏一下蹦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带了点哭腔:“无虑,快看镜子!!!”
“在看呢,”时晞的声音還是很平静:“别紧张,它是来跟我們沟通的。”
阴阳有别,鬼现身的时候氛围难免阴森。
“嗯……”姜彤還是有点害怕,紧紧盯着那面镜子。
血色在镜子上蔓延,一笔一划逐渐清晰成型,姜彤屏气凝神,看到镜子上出现一行字——
“你们好。”
“……”它甚至很有礼貌。
“你好,你的字很好看。”时晞不是說客套话,這小鬼的字真的很有风骨,用手指沾血写都那么好看,用实力证明写字好看和笔无关。
“谢谢。”镜子上又出现了两個血字。
這一回,姜彤不怕了,隔着镜子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腼腆和礼貌。這样的鬼,真的沒有害人的心思吧。
這样沟通沒有面对面沟通效率高,时晞直接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這幅画是你画的嗎?”
镜子上快速出现一個字:“是。”
這次写得有些急了,笔画飞舞,鲜血好似要溅出镜面。
时晞早有预料,看到這個回答也沒多惊讶,姜彤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对鬼魅的恐惧感被遗憾和說不上来的心酸取代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原来你是画家!”
难怪這幅画的历任主人都找不到画家,画家早就身亡了!這样有才华的人,竟然只留下了一幅作品,连個名字也沒有。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被拾荒者捡到,這幅画也无缘被世人看见。
时晞心裡也感触良多,轻叹了一口气:“画家,你叫什么名字?”
来過人间一趟,至少要留下姓名吧。
画家一笔一划,认真地在镜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惜光”。
“惜光,现在我們已经认识了,”时晞偏了偏脑袋,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那来算算账吧。”
“……”惜光想逃。
“你的行为吓到她了,”时晞指向姜彤:“对此你有什么想狡辩的嗎?”
“……”惜光在镜子上写:“抱歉,太乱了,我忍不住。”
片刻,又补充一句:“是我不好,沒忍住。”
過了一会,又写:“我用阴气收拾,沒有用手碰。”
“也沒有乱看。”
“我想让這裡整洁点。”
看着镜子上密密麻麻的血字,时晞心說,這小鬼只要不用面对面,秒变小话痨了啊。
不過這种情况,倒是和庄老师之前有些像,庄老师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职业病,在一個月黑风高的晚上,剃掉了剧组道具师的潦草的胡子。
惜光一直在道歉,姜彤感受到了惜光的诚意,知道对方不是来索命的,只是好心办坏事,她心裡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都過去了,不怪你。”姜彤叹了口气,真心地說:“你的画真的很灵动,我经营画廊以来,接触過很多名画,這一幅最打动我。”
烛火抖动着,惜光迟迟沒有回复,過了许久,镜子上出现了一條栩栩如生的鱼,以镜为水,欢畅地游动着。
惜光用這样的方式,回应了姜彤的欣赏。
看到那尾看似自由,却被困在镜中的鱼,姜彤心裡又是一阵酸涩,惜光的命运,可叹可惜啊。
时晞给姜彤递了纸巾,又问惜光:“那幅画是怎么回事,它能隐藏你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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