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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作者: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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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春夜燃尽》最新章節第18章第18章

  “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盛鲸不由自主地想起網上讽刺的“每逢周末艺术类大学校门口停满了接女学生的豪车”,眉头一皱,不满地拒绝。

  靳言笑了一声,“你看,你又误解我了。”

  他扶着盛鲸的肩膀,表情委屈地看着她,略有些不解地问:“我就那么让你讨厌么?”

  讨厌?

  靳言话音刚落,盛鲸非常意外楞了一下,本能地反驳:“沒有讨厌你……我只是……”

  语气有些着急。其实她自己也說不清为什么。可能那個下雨的深夜,她不该等在那裡碰见他。像他這样太過浮浪难捉摸的人于她而言实在過于遥不可及,就像一個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与其梦醒后难過,不如清醒地躲远点,别靠近。

  靳言有些落寞,但仍是笑着的,“沒关系,不着急說话。休息好了送你回去。”

  說完,温和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即坐远了些,拿起遥控器重新检索到《莫裡斯的情人》,懒散地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品着茶。

  盛鲸见状松了口气,紧张不安的情绪顿时松懈下来,悄悄挪了挪位置,蜷缩在沙发扶手旁认认真真地看起电影。

  可松懈下来后,只要想到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心裡就莫名地空落落的,反而看不进任何內容,即便用力盯牢银幕也无济于事。

  春夜九点半,外头起风了,气温转凉好几度。她穿的单薄,冻得无意识地抱起手臂往角落裡躲了躲。

  “披着。”他丢了外套過来,正好盖在她膝盖上。

  盛鲸默默地抱着衣服祛寒,属于男人的温暖气息和海盐冷杉的淡香包裹住了她,相当熟稔的感觉,恍如方才被他拥在怀裡。她莫名地有些紧张,声音轻的像蚊子:“谢谢……”

  他提起玻璃茶壶,倒了一杯祁红递给她,风度依旧,但态度不复之前的亲近:“喝杯热茶,会暖和些。”

  “谢谢……”

  倒茶之际,他和她的距离短暂地缩短至半臂。

  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淡雅、清冽,但转瞬间他的侧影就重新隐匿在变幻的光影裡,比她之前见到的更加冷清自持。

  這些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到她来不及细究他何时察觉她冷。再看過去时,他仍懒散地坐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气氛莫名冰冷,盛鲸有些怖,弱弱地說:“你是不是生气了。”

  沒人回答她。靳言沉默着,只是目光斜斜地投過来,眼尾向下,眼神迷蒙,等她快撑不住时才移开。

  又過了一会儿,投影仪的光束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电影画面变得十分幽暗,屋内的光线和声音简直可以用风雨如晦来形容。她惶恐地回头,靳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不在這裡了。

  幽闭感一下子席卷了她。

  她顿时觉得每個幽暗的角落都长着獠牙。若不是理智尚在,她還记得自己正在别人的地盘上做客,她早就尖叫着哭出来。

  文艺片很少有光亮大盛的场景,偏偏她初来乍到,不知道大灯开关在哪。

  手机又丢在茶几另一端,她不敢起身。好在怀裡還有一件衣服。盛鲸紧紧地抱着衣服,跟遇到危险的猫科动物似的,整個人蜷成一团,缩在角落裡瑟瑟发抖。

  度秒如年地煎熬许久,谁知光线放反而变得更黑,吓得她时刻担心要断电。

  就在此时,电影播到了最黑的雨天时刻。由于盛鲸晚上视力不好,到了她眼裡,周围就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仿佛随时能蹦出一個贞子。

  “啊~”

  盛鲸吓得往沙发角落一缩,禁不住瞪大眼睛发出短促的惊呼。還好什么也沒有,但依然很黑。后怕之下,她默默捂住眼睛,泪水涟涟。

  “怎么了?”靳言在阳台上吸烟,听到房间裡惊恐的低呼声,以为她摔了茶盏伤了手,连忙搁了烟蒂几步走到沙发旁,然后顿住脚步,调侃她:“又摔了?”

  他站得有些远,盛鲸拖着鼻音說:“你走過来一点。”

  靳言听她语气抽抽搭搭的,心裡一沉,收敛了笑意走到她身边,正要低头看清楚些,衣摆忽然被人紧张地扯住:“你刚才去哪裡,吓死我了。”

  方才還在拒绝人家,這会儿又要人家靠近点,盛鲸有些不好意思的磕巴了,声音明显有些梗咽:“房间好黑,我……我看不清楚,一時間慌了神。让你见笑了……”

  靳言伸出手轻柔地安抚着她,低声說:“别怕。我刚才在阳台上。”

  他心裡有些内疚,他不知道她怕黑。不,這已经不是怕黑,更像是幽闭恐惧症才会有的過激反应。

  靳言叹气,坐到她身边,也顾不上别的,毫不犹豫地将她合到怀裡,密不透风地抱住:“我的错,不该让你一個人呆着。”

  盛鲸外强中干,看似坚强冷硬,心裡时常迷茫彷徨,住着一個胆怯的小女孩,凡事总是犹豫再三。明明十分心动,却总忍不住一再拒绝,将它越推越远。

  她是一個需要别人十分主动地来靠近的的人。窝在靳言怀裡,她脑子一片空白,眼泪不听使唤地落下来,委屈地說:“你就是故意走的那么远吓我,你就是生气了。”

  她越說越难過,声音也抖了起来,“我明明都问你了,你還不理我。你无缘无故就……你年纪也比我大很多吧,我才不要相信你。”

  盛鲸也是吓糊涂了,颠三倒四揪着他一通□□,末了觉得丢脸,又添上一句:“每次遇到你我都好丢脸,我要回家,以后离你远点。”

  靳言有過一些女伴,绝非那些不通男女之情的毛头小伙。若换做其他人,他早已喊人客客气气地将其送回去,从此再也不见。

  但换做眼前的人,他竟满心不舍,头一次体会了什么是懊恼。直觉如果就這么让她回去了,剧场還有個虎视眈眈的,以后真就追不上了。

  “和我在一起,哪有你說的這么倒霉,”温暖的大拇指,轻轻地替她擦拭着眼泪,在她耳畔耐心地說着哄劝的說辞“你看你哭成這样,就這么回去晚上休息不好,明天该浮肿了,会影响排练的。”

  盛鲸十分重视這次来之不易的演出机会,闻言立即不哭了:“有湿纸巾嗎?我要敷一敷。”

  靳言扶着她站起来:“這裡沒有,楼上卧室裡有。”

  “你去替我拿来,”顿了顿,接着又改口說,“你带我一起去,但、但我绝对不会留宿……”

  說到留宿两個人,声音都弱了,幸好灯光昏暗,否则她脸红得能滴血,用头发都遮不住,只能找個地缝钻进去。

  這话把靳言逗乐了,一面圈住她,一面笑:“小朋友,瞎想什么呢。”

  身边有人,她是不怕黑的,胆子也大了些,又恢复了以往拒人千裡的清冷气场,语气凉飕飕地回怼他:“我沒有瞎想,是你居心不良想多了。”

  “我居心不良,那我走,盛小姐自己上去,三楼沒门锁,不過也沒开灯。”靳言松开她,故意停下来,后退两步,装出要转身离开的样子,還特意强调了灯還沒开這件事。

  盛鲸咬住下唇,欲言又止,拉不下脸面喊住他,委屈极了,眼睛刷地落下泪珠:“你骗我上你家,就是为了吓唬我。”

  “真拿你沒法子……”

  靳言叹息一声,长臂一伸,将她合到胸前,箍在怀裡,低头封印她嘴角的气人說辞。

  盛鲸连人带心都颤抖了,晕乎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无力地攀附着他,清醒地看着自己和他做着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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