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蛊 作者:路四宁 » 老李进门的时候,宋娟着实吓了一跳。 短短一個月不见,老李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原本就头发不多的脑袋,直接变成了一颗光溜溜的卤蛋。 胡子拉碴,脸色憔悴,整個人瘦得脱了形。 “小小姐,我求求你,救救我!”老李一进门就扑通跪倒在夏眠的脚下。 夏眠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两步。 宋娟则是嫌弃地皱起了眉头,手裡拿起一把拖把对准老李,“你有话就說话,离我家眠眠远一点!” 因为上次在公司的事情,宋娟对老李可是沒有什么好感。 原本她今天是要回宋氏公司,接手宋氏的,沒承想,半路被老李给拦了。 “小姐,之前是我昏了头,我不该听信夏建国的鬼话!”老李一边說一边扇了自己脸上两個巴掌,“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原谅我吧!” 自从上次公司一别,老李原本是沒有将夏眠的话放在心上的。 可這一個月,他家裡祸事不断,亲爹摔了一跤,当场脑出血死了,亲妈乍然失去老伴儿,伤心欲绝,隔天就失足坠下楼梯,随着他亲爹去了,之后长孙摔断了胳膊,刚刚怀孕的小儿媳妇流了产,长子跟长媳闹着要离婚……如今的家裡愁云惨淡,霉运笼罩,人不顺,事不顺,前几天他出门,還差点被车撞死…… 老李原本是沒有往别的方面想的,但昨天,康城出庭作证把夏建国送进监狱之后,出了法庭,可是给夏眠跪了! 老李跟康城怎么說也有過十几年的交情,对康城的为人也是了解一些。 康城此人,那是绝对的无利不起早!为什么跪夏眠? 于是,他用尽手段找到康城,推心置腹跟康城谈了谈。 虽然康城什么都沒有对他說,但却告诫了他一句话:千万千万不能得罪夏眠! 老李在家想了一晚上,虽然沒有想通康城为什么說這句话,但是他還是决定来找夏眠。 一個月前,夏眠在会议室裡对着他說過的那句话,就像是梦魇一样,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他真得遭祸了,這個劫很可能只有夏眠能解! “小小姐,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愿意把自己所持有的股份全都转到小姐名下!”老李眼见夏眠跟宋娟不为所动,赶紧拿出自己的诚意。 夏眠垂下眸子,轻轻挑了挑唇角,“我們出去說吧!” 宋娟起身挡在夏眠跟前,“眠眠,你别听他的鬼话!他会這么好心把股份白白送人?” 上一次宋娟就差点在老李手上吃亏,這一次,她可不会让夏眠上了他的套儿! 毕竟,老李在她這裡,可是半点儿人品都无了。 “妈,你放心,他不敢对我怎么样。”夏眠朝着宋娟笑了笑,“你不是要去公司嗎?先過去吧!” 宋娟不放心夏眠,不肯离开。毕竟,上次老李還妄图对她欲行不轨! 老李赶紧朝着宋娟指天发誓,“小姐,你放心,我如果伤害了小小姐,叫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宋娟自然不信老李的赌咒发誓,执意不肯走。 “妈,公司還有好多事需要你处理呢!夏建国把持公司這么多年,如今他入狱,公司還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你也不想外祖父外祖母留下来的心血,就這么毁于一旦吧?”夏眠不想让宋娟怀疑到自己的不寻常,有意想要将宋娟引开。 宋娟抿了抿唇角,深深看了一眼夏眠,想起上次在办公室裡,夏眠一脚踢飞老李的画面,终究沒有再多說什么,拎着包出了门。 宋娟一离开,李沐就重新跪倒在了夏眠脚下,一下一下磕着头,“小小姐,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你救救我,只要你肯救救我一家,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李沐是真得怕了。 夏眠坐在沙发上,眼风扫了老李一眼,意味深长地重复,“做什么都愿意?” 李沐赶紧点头。 长子与长媳闹离婚,已经闹到了动手的地步,前几天长媳還要自杀,多亏了他媳妇发现及时,才沒有闹出人命。 家裡如果再這样下去,那他们一家可就要死绝了呀! “让你去死,你也愿意?”夏眠淡淡地吐出這句话。 李沐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挣扎之色,片刻之后,李沐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要我的家人无事,我這一把年纪了,死也就死了。” 夏眠唇角缓缓挑起,“宋氏集团的股份,转到我妈的名下,公司裡谁是夏建国的人,列出名单。你的劫,我帮你化解,你可以,不必死。” 夏眠的声音无波无澜,不带丝毫感情,但李沐却如闻天籁。 李沐脸上露出喜色,赶紧拿出电话,对电话那头的人交待了几句。 五分钟后,李沐恭恭敬敬地回到夏眠身前,“我的律师已经把属于我的股份转移到了小姐名下。” 夏眠嗯了一声,手指在虚空裡结出一個繁复的符咒,之后虚虚打入老李的额头中。 老李只觉得神思瞬间清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剥离出了他的体外。 “种恶因得恶果,如今,你還了一部分债,短時間内,家人及你,不会再有性命之忧。往后余生,想要平安喜乐,那就要种善因,与人为善,多做善事。”夏眠挑了挑眉,话裡有话。 李沐赶紧应是。 “我還有事,就不多奉陪了,你請自便吧!”夏眠下了逐客令。 李沐识趣儿地起身告辞。 夏眠从车库开出一辆车,直奔宋氏集团。 加上李沐的這部分股权以及夏建国净身出户后落回宋娟手裡的股权,宋娟手裡应该已经有了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重新接手公司基本已经沒有任何悬念。 只是,夏建国毕竟经营公司多年,她還是担心公司裡有夏建国的人,会跳出来给宋娟找麻烦。 夏眠到宋氏集团以后,远远地就看到公司门口聚集着不少人。 夏眠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停好车子,疾步上前,排开众人,就看到宋娟神志不清,坐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是被魇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