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殿下請更衣 完結+番外_9 作者:未知 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這样,再听见梁宴北的笛声了。 时隔多年,那個初次在年宴上见到的少年,温禅原本以为自己早就记忆模糊了,却不想這一幕再次出现时,他仍然能找出记忆裡与眼前一模一样的举动和声音。 上辈子自打喜歡上梁宴北之后,他便开始收藏各种各样的笛子,当上皇帝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将西凉上下的名贵笛子都搜罗来,藏在寝宫之内。 可梁宴北娶了妻子之后,温禅一连数年沒再听见他的笛音,最后一次听见,還是他快要驾崩的时候。 缠绵悱恻的笛音幽幽传来,环绕在南岭园内,缥缈婉转,动人心弦,温禅忍不住鼻子一酸,竟湿了眼睛。 生怕失态的他匆忙垂下眸,掩盖将要涌出的泪意,直到一曲终了,他都沒敢再抬眸。 梁宴北对他来說,就是能上瘾的毒,沾不得,碰不得,因为太致命。 接下来的整個夜晚,温禅都神情恍惚,思绪飘得很远很远,与热闹非凡的年宴格格不入。 第5章上元(一) 初三的那天,一场大雪降落京城,像柳絮,像鹅毛,为京城披上一层闪闪发亮的银装。 温禅身上裹着厚厚的虎皮棉袄,头上戴着满是绒毛的棉帽,将耳朵捂得严严实实,抱着個汤婆子坐在门槛旁。 阿福的装备有過之而无不及,上上下下胖了一大圈,他两手插进袖子裡,规矩的立在温禅的身旁。 空气裡的寒冷将温禅白嫩的脸颊冻得红红的,看着這漫天飘荡的白雪,他轻轻哈出一口白茫茫的雾气,“等雪停之后咱们在院子裡堆個雪人吧。” “殿下,這年后的雪最是冻人,你要是想看雪人,只管叫奴才们动手就是。”阿福走了几步,一脚踏进雪中往下踩,待雪沒過小半截腿才踩到实底,他咧嘴笑,“這雪下得厚实。” 温禅道,“我也有好久沒有堆雪人了,趁着今日下雪,正好寻回一些以前的乐趣。” 是很久了。温禅想,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上辈子最后一次堆雪人是在什么时候了,只记得每每下雪,他都会看上一会儿,然后去处理事情,难能空闲。 過了晌午,雪果然停了,温禅招呼寝殿内裡裡外外的下人聚在院子裡一起堆雪人,都是年纪轻轻的人,一听见温禅带着他们一起玩,個個都很高兴,卯足了劲去堆雪人。 温禅也混在其中,只是一双娇嫩的手刚摸了一会儿雪,就冻得红肿,他难以相信自己变得這样柔弱,硬着头皮滚了個半大的小雪球,最后实在坚持不住,老老实实的抱起汤婆子暖手。 阿福给他拿来了一双新棉靴,温禅换上之后彻底成了個旁观者,见宫人们手脚麻利的堆出来一個有一個大雪人,還找了些胡萝卜做鼻子,只是眼睛和嘴巴却找不到何时的替代物。 温禅想了想,起身走去书房,拿出了自己的狼毫沾上墨汁,给雪人画上了圆圆的眼睛和弯出一個圆弧的嘴巴。 院子裡一共堆了三個大雪人,身量同温禅差不多高,待眼睛嘴巴画上之后,雪人就变得可爱起来,温禅心中高兴,给每個宫人都赏了银钱,寝宫内一派乐融融。 只是雪人的可爱沒持续多长時間,雪停之后,温度开始回升,雪人们挺了两天,最后還是沒挺住,脸上的眼睛和嘴巴化成一片,远远看去如同流下了黑漆漆的泪水一样,有些渗人。 温禅早上起来本想去看看雪人,但却沒想到看见了那样的景象,当下就命宫人将三個大雪人给拆了,变成了一堆雪墟。 正月十五的一大早,皇帝的赏赐就送来了,皇帝每年都会在這個日子赏东西,皇宫裡的主子都有,宫人们则是赏银。 送来的东西有新做的几套衣物,還有材质上乘的玉冠和簪子,另外還有不少书籍和金叶子,抬了三大箱。 阿福在清点东西的时候,温禅就躺在一旁的软塌上,半眯着眼,将睡不睡。 东西全部清点完毕之后,阿福轻声问,“殿下,听闻今夜京城有烟花赏会,要不要出去瞧瞧?” 听言快要睡着的温禅一下子清醒了,他黑沉沉的眸子有些呆,陷入寂静的思考。 温禅记得很清楚,上辈子的這一天,他就是在东湖桥边遇见了姜月缨。 姜月缨是温禅的第一任皇后,当时姜家在京城内并不出彩,姜昀原本只是個从三品的官,只不過后来姜月缨成了皇后之后,温禅才将姜昀的官往上提,可惜的是官刚提不久,姜昀就患病逝去,他留下的几個儿子沒一個成器的,温禅努力了几次之后就放任他们混吃等死。 原想着替姜昀庇佑一下姜家,也算仁至义尽,却不想后来温禅自己发现姜月缨与侍卫私通,生下了太子,這可把温禅气坏了。 姜月缨贵为一国之后,温禅到底是给了個体面的死法,赐了匕首毒酒三尺白绫,对外也只是宣称皇后病逝,拨了国库大葬。 若說前世的温禅還耿耿于怀,那么今世的他算是将這件事彻底放下,若论起来,到底還是自己负了姜月缨,负了后宫的那些莺莺燕燕。 温禅似乎想了很久,回過神来后,他道,“难得那么热闹,出去瞧瞧也是好的。” 重来一次,温禅還是選擇了去东湖桥,只是這次不同于曾经年幼,不会在人潮拥挤之下伸手扶一把快要摔倒的姑娘,也不会友善的将自己的天灯递给她。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