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6章 龙椅之上 作者:未知 诸葛亮很快便前往了厚德殿,他還有些政务要忙,在泰殿内,就只剩下了刘衢与刘懿,两人面向而坐,刘懿皱着眉头,不知心裡在想些什么,刘衢思索了许久,方才說道:“或许,仲长统說的可行。” “什么??”,刘懿大惊,刘衢方才留下他的时候,他心裡就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沒想到,這混账玩意竟是真的准备要听那個仲长统的,刘懿瞪圆了双眼,瞪着面前的刘衢,“我不同意!绝对不行!”,刘衢笑着說道:“叔父莫急...仲长统的想法,朕难道還不清楚麽?” “他是想要将政务的权力放在侍中台裡,将管辖侍中台的权力放在百官的手裡,這是想让朕彻底的放手啊...”,刘衢眯着双眼,微笑着說道。 刘懿一愣,“你...陛下既然都知道,那为何還赞同他的說法呢?陛下,务必要以刘氏为重啊!!”,刘衢忽然大笑了起来,他說道:“叔父放心罢,既然他想要让朝议来负责侍中台大臣们的升迁,那朕答应他就好了,不過,立下一個规矩,朝议由中书令负责召开...而中书令,只有天子才能任免,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如此一来,每一代的中书令都是天子的近亲,哈哈哈,任由百官多么强势,中书令一個朝议就能罢免。” 听到刘衢的话,刘懿显得非常的惊讶,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方才又說道:“可若是個有野心的担任中书令,将自己的亲近插进侍中台裡...” “哈哈哈,那又能怎么样呢?废除了太尉,军府又只是负责军械...废除了大将军,如今的大汉,南北军或者各地戍边军,都是统统由天子直接率领,庙堂中任何人都无法插手,皇帝手裡握着全国最精锐的大军,就是你控制了庙堂又能如何,在皇宫裡,尚且有两万宿卫,诸多羽林!” “在雒阳裡,還有三万南军负责守护!” “在整個天下,有近二十万士卒听朕的号令!!” “控制庙堂又能如何?!朕一声令下,杀他们犹如宰鸡!” “只要军旅在皇帝的手中,皇帝就永远是天下之主,相反,哪怕皇帝拥有庙堂裡再多的权力,可手中若是沒有军权,呵呵....”,刘衢高高扬起头来,霸气十足,刘懿从未见過天子這副模样,刘懿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刘衢,“陛下...這些是你自己想的...還是别人教的?” 刘衢咧嘴一笑,說道:“叔父啊...朕只是好玩而已...這并不是愚蠢啊。” .......... 仲长统坐在刑府的牢狱内,牢狱内格外的冷静,自从设立监察台之后,监察台沒少与刑府抢生意,搞得刑府這裡都有些冷清,沒什么人气,好不容易来了個仲长统,刑府的官吏们格外的开心,轮流的审仲长统,仲长统险些就死在了這些疯子的手中,好在刑府的仆射满宠是個正直的人,下令不许再审,方才让仲长统保住了性命。 在牢狱内,仲长统认真的打量着周围,诺大的大牢内,竟只是收押了两個人,在不远处,還有一個年轻人,年轻人看起来年纪還很小,都不到立冠之年,正在不远处抽泣着,连续几日,他都是在這裡哭,弄得仲长统都有些心烦意乱。 “哎,后生,你也是個男儿郎,又何必整日都哭哭啼啼的呢?”,仲长统终于开口說道。 那年轻人抬起头来,看了仲长统一眼,继续抱着头抽泣了起来。 “你且别哭了,你犯的事大不大?我与刑府仆射满宠比较亲近,等我出去的时候,给他言语几声,就算不能放你出去,也能让你少受一些苦,你就莫要再哭泣了。”,仲长统刚刚說完,這個年轻人便哭的更加厉害了,仲长统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受不了苦,整日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啊。 感慨着当今的年轻人,仲长统忽然觉得有些不妥,不对啊,我也還很年轻! 又過去了一日,次日的中午,牢狱门被打开,走进来了一人,却正是满宠,满宠皱着眉头,走到了他的身边,打量着面前的仲长统,方才說道:“仲长统,陛下看重你,下令将你释放,以后你莫要再胡言乱语,否则...陛下也保不住你,這是我满宠所說的,你要记牢了。” 仲长统抬起头来,轻笑着,“我与满公這么久的交情,满公怎么会那样对我呢?” 满宠冷哼了一声,“你以为就這么容易,按着汉律,腹议君王,咒骂社稷,挞三十。” 仲长统的脸色這才变了,正要跟满宠求饶,却见隔壁的那個年轻人醒了過来,看着面前的满宠,哭着大叫道:“耶耶!!救我啊!!我知道错了!!耶耶!!我可是你嫡长孙啊!!”,仲长统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位后生,再看了看满宠,妈耶??這是人麽?!连自己的孙儿都不放過?! 满宠咬着牙,面色不变的說道:“强抢民女,死罪,不赦。” “可是我沒有抢啊!!她是自愿与我在一起的!” “实情如何,审判之时查清!”,满宠冷酷的說着,這才看向了仲长统,“你還有什么话要說?” “沒了...沒了...我甘愿,不,我情愿受罚。” ....... 仲长统下了马车,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府邸,当他艰难的走进了书房的时候,徐庶正在淡然的吃着茶,看到徐庶這個模样,仲长统有些愤怒,他大叫道:“好你個徐元直,我還以为我进了刑府,你定是寝食难安,沒想到啊,你不来刑府见我也就罢了,甚至是连半点忧虑都沒有!!” 徐庶撇了他一眼,方才說道:“陛下要杀你,或者放了你,我再怎么难受都沒有用。”,话虽如此,可仲长统還是很恼怒,他坐在徐庶的面前,无奈的說道:“我們失败了,陛下肯定就不愿意听我的,看来還是得换個办法了。”,徐庶一愣,侧過头问道:“不对啊,陛下昨日便下令了,日后侍中台大臣的任免要通過朝议来决定。” “你說什么??陛下应允了?這怎么可能?”,仲长统猛地站起来,疼痛却是让他不由得叫出了声。 “是啊,陛下应允了,我還在想摆宴庆祝呢。”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也沒有白遭這個罪啊,满仆射真的是太狠了,這三十鞭,真的是毫不留情啊,挨完了鞭,我在刑府躺了整整三天啊,险些就死掉了,你不知道,他连自己的嫡长孙都给关起来了,那后生啊,怕的要死,满公這個人,都不大像個人....” 仲长统說着,又问道:“对了,那百官是什么样的看法?” “百官都挺开心的,现在众人都在称赞天子,认为天子拱手而治,天下定然更加的兴盛,不過,庞令公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我给他写了几篇书信,他也沒有回...”,徐庶认真的說着,仲长统不屑的摇了摇头,“什么拱手而治,他们就不明白,时代正在改变,他们所想的那些东西,只会大汉朝后走...” “既然朝议的這個决策完成了,那接下来是否就是想办法来限制大臣...”,徐庶问道。 “反正,全靠一個人的德行来决定的盛世,是不靠谱的,如今换成百人的德行来决定,不過,就算這百人裡有昏庸的,无能的,起码也会有几個有能力的,有德操的....”,仲长统說着,眉头紧皱,“問題就是,如何来限制他们的野心,就怕這些狗贼在治理大汉的過程中,将目光放在那龙椅之上啊。” 徐庶一愣,笑着问道:“我還以为你不会在意那個龙椅呢,沒想到,你仲长统還是個忠臣?” 仲长统咧嘴一笑,“我是不在乎,可問題是,有人在乎啊,只要更换,就是无意义的内斗,内耗,有這精力,去征伐塞外,去扩大疆土,去通商万国,這不是更好麽?我在意的并不是某個人,也不是某個姓,我只是在乎這個生育我的土地,与我一样的同胞罢了。” 徐庶沒有再說话,這也是两人之间最大的矛盾,徐庶支持仲长统所提出的民为本论,兴商论,唯独他对于天子的不在意,徐庶是无法接受的,两人每次聊起這個话题,便会大吵一架,徐庶甚至還威胁過仲长统,要将他的這些话语举报与刑府,可仲长统依旧如此,說着些让人畏惧的话语,对于鬼神,对于所谓的天命所归,他是完全不信的。 按着他的话来說,谁的力量强大,谁就是天子,压根就不存在什么天命。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仲长统正在府内休歇着,便有奴仆走了进来,說道:“家主,有礼府仆射郑公求见。” “郑益??他来干什么?”,仲长统忽又想起那一日,郑益让自己去找他,仲长统心裡虽不喜此人,可還是沒有拒而不见,让奴仆将郑益請进来,自己便躺在床榻上,存心就是要气一气郑益,果然,当郑益在奴仆的带领下走了进来,看到仲长统不仅沒有起身拜见,反而是躺在床榻上,毫无礼数,他下意识就要破口大骂。 想着自己要做的事情還需要仲长统来相助,他生生的忍住了那怨气。 “仲长君?此时为何還在床榻上?看来這自家的床榻就是刑府的要舒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