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你要相信现代医学
所以,人能吃的饭菜我不能吃?
那我要怎么解决吃饭問題?难不成跑到庙裡或者坟头去偷人家贡品?
谢治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您的意思是,我应该去庙裡……”
“您可千万不要做這种封建迷信的事。”
司马喜似乎意识到了谢治想說什么,连忙叫停打断了谢治的发言。
“且不說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就算是有,您的這套灵体纠缠结构和传统鬼魂的结构也有着很大的不同。”
司马喜說,传统小說裡的那些鬼魂和神仙,都能通過香火为食,传說裡它们光是闻闻饭菜的味道就饱了,這种事情在科学上是完全沒有依据的。
“饭菜的味道是怎么产生的?其实還是饭菜裡面的化学物质分子挥发出来的结果。這种东西怎么可能让人吃饱呢?”
“而且說到底饭菜的味道依旧是饭菜的一部分嘛,你看你光是闻闻你朋友带過来的饭菜味道就吐了,這也說明了灵体纠缠和传统鬼魂状态并不一样。要不就是传统小說裡对于鬼魂的记载出现問題,要不就說明,灵体纠缠并非鬼魂。”
司马喜医生似乎对灵体纠缠的定义很讲究,他十分在意王大摆与谢治将灵体纠缠和鬼魂传說结合到一起的行为,认为這种行为是对科学的不尊重。
谢治摸摸鼻子,這头顶月亮的大小快有自己上辈子的十倍大,人的背后都能看见次生人格的灵魂实体了,现在可能不是我不尊重科学,而是您口中的科学有点不尊重我。
“所以我的這种症状,应该怎么解决?”
谢治叹了口气,决定不在這個话题上继续展开。
“当然是开药让你回家去吃。”
司马喜医生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诧异为什么谢治会问出這样的問題来。
“啊!這样的疑难杂症原来是有药可治的嗎?”
谢治一愣,一時間有点搞不清状态。
“有学名,有過往病例,也知道病情的产生原因和发展方向,为什么不能治?”
司马喜医生也一愣,自己有說這种病情是什么不治之症嗎?
“诶???”
谢治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声音,他看看医生,又看看舍友王大摆,更是惊讶地发现,似乎只有自己一個人对“灵体纠缠能治”這件事情抱有极大的震惊,除自己以外的俩人都一副“這样的事情很正常”的表情,王大摆看向自己的眼神裡甚至還流露出一丝悲悯。
谢治认识這种悲悯,自己上辈子从乡下小镇第一次前往大城市求学,面对从未吃過的日料店天妇罗大呼“好吃”的时候,也见過這样的表情。
“就……真能治?”
谢治還是忍不住再问了一句。
正在写处方的司马喜医生叹了口气,一边把写完的处方撕下来放到谢治面前,
“這位小同志,你要相信现代医学。”
谢治低下头看司马喜递過来的处方单子。
很好,看不懂,看起来這個世界和自己上辈子的世界還是有共通之处的,比如医生写的字在病人眼裡永远是毫无规律可言的波浪线。
“抱朴子灵魂颗粒,一天三顿,一次一袋,饭中食用。”
司马喜的声音传到谢治的耳边。
“饭中食用是什么意思?”
谢治一愣,自己听說過饭前饭后,還从沒听說過饭中。
“茶泡饭吃過嗎?就是那种在米饭上撒调料然后连同调料和米饭一起的吃法。”
司马喜解释了两句,然后一拍脑门,
“哟,瞧我忘了,现在的小年轻都不吃岛国料理了,毕竟大月亮出现以后,所有的岛国都沉到海裡去了,沒有办法依存于国家的文化,又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
司马喜的话說得谢治迷迷糊糊,但茶泡饭的描述谢治是听懂了。
“也就是說,這玩意儿是让我直接拌饭吃的?”
……
谢治最终吃上了饭。
他拿着司马喜开的处方,从医院的药房裡接過来一大袋“抱朴子灵魂颗粒”,打开后是灰黑色的粉末,一天三顿,吃饭的同时和饭菜一起吞服。
“這玩意儿……真的能够拌饭嗎?”
谢治皱着眉头端详着包装袋裡的灰黑色粉末,這粉末看起来颗粒并不均匀,部分细腻,部分又板结在一起,看起来就像……
“有一說一,兄弟,這看起来就像从锅底㧟下来的锅灰。”
真的能吃嗎?
谢治狐疑地把袋子裡的說明书打开,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遍,终于確認這玩意儿当真是直接拌在饭上就行,并且說明书上写明了“沒有已知的副作用”。
谢治终于犹犹豫豫地把灵魂颗粒撒到了饭菜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灵魂颗粒撒在饭菜上的同时,谢治心中那股压抑不住的呕吐感就消失了,东坡肘子红烧肉,猪排盖饭酸辣粉,食物的美味在灵魂颗粒的覆盖之下重回正常,谢治从碗裡挖出一大勺盖饭放进嘴裡,忍不住泪流满面。
這是他穿越两天以来吃過的第一顿饱饭。
毫无美感地抱着饭盆,面朝人海坐在医院一楼的问询大厅,但谢治全然不在乎。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嘴裡的饭菜是如此的香甜。
“抱朴子灵魂粉末……”
谢治一边咀嚼着饭菜,脑子裡一边思考着和灵魂粉末有关的事情,
“抱朴子,抱朴子,听起来像是某种道家的东西。”
“巨大月亮照耀之下,也依旧有道家的存在嗎?”
“我记得上一辈子自己所在的世界裡,道士们占卜测算所依托的,很大程度上都是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如今的世界月亮变大到過去的将近十倍,每天升起落下两次不說,就连基本的阴晴圆缺都不知为何消失了……”
“這样的世界裡,道家学說裡起作用的又能剩下多少呢?”
谢治一边琢磨着,往嘴裡送饭菜的动作却沒停下,等到反应過来的时候,嘴裡已经包得满满的了。
“转念一想,說不定這月亮的变化对于道家這类的传统学說来讲也是好事呢。”
“毕竟既然连缓解灵魂纠缠症状的灵魂粉末冲剂都能做出来,說明在月亮发生变化以后的這些年,不管道家的基础学說受到多少影响,在理论化与工业化上反倒都有了长足的进步,甚至和现代医学互相结合起来了……”
唯一可惜的是,這种灵体纠缠即便是這种变异道家与现代医学相结合之后,目前也是无法根治的,因为客观来說這并非是一种病症,而是负清师的人格拟态和负清师本人之间的另一种和谐共存方式。
而“无法正常吃饭”的状况,与其說是一种病症,不如說是灵体纠缠這种共存方式所存在的弊端。吃饭前先撒上一包“异界特供板蓝根”,才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一大袋抱朴子灵魂颗粒裡有四十二包,一天三顿各吃一包,恰好能抵两個星期,司马喜医生给谢治的处方上开了两袋,嘱托谢治药剂吃完以后再来医院复查。
“說起来,這药還挺贵的。”
谢治正沉浸在穿越后的第一顿美食当中,王大摆的话突然闯进了他的沉迷。谢治睁开眼睛看向王大摆,对方的手裡正拿着本次就诊的账单。
“一万两千五百块信用点一袋,光是两袋灵魂冲剂的价格就高达两万五啊……”
嘴裡咬着勺子的谢治顿时眼睛就瞪圆了。
他把勺子吐出来,又把王大摆手裡的账单抢過来。
“多少钱?”
账单上分條罗列着本次综合医院就诊的消费项目:
全身检查一千六,胃镜和胃功能检查八百,住院和护理费用一千八……
抱朴子灵魂颗粒,一万两千五百……乘以二……
“总计,两万九千八百信用点,有负清师从业资格证书或者其他特殊危险行业从业资格证书可抵扣百分之六十……抵扣百分之六十還要交多少?”
“算下来大概一万二,灵魂颗粒正好一万块钱。”
王大摆掰着手指头心算。
谢治看了看不远处的结账台,又看看自己手机裡的信用点钱包。
他突然间意识到,从今天开始,每個月的固定支出,光是要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就超過一万块了。
三百万,能撑多久?最多三百個月?
“咦,等等,三百個月是多少年?”
“二十五年,怎么了?”
那沒事了。
谢治一扫之前的阴霾,自己還不一定能活到二十五年以后呢。
在這個危机四伏的巨大月亮世界裡,多活一天都算是赚到,自己竟然還有能活二十五年的存款。
笑死,根本用不完。
……
酒足饭饱,谢治一顿饭吃完了王大摆带来的四人份套餐。
谢治惊讶于自己的食量,王大摆则說這是负清师召唤拟态化身后的正常食量水平。
每個负清师的身体裡都相当于同时住着好几個人,而召唤拟态化身进入战斗状态又相当于用一個人的身体同时进行了多個人的剧烈运动,能量的消耗增多,需要补充的营养成分自然也就成倍地提高。
“說起来我有個問題,天光大厦事件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谢治擦擦嘴,站起身来把餐盒和方便袋扔进垃圾桶。
“我還想问问你。”
王大摆看向谢治的眼睛,
“陆川发消息跟我說,污染源往天台逃跑了,你们三個准备跑到天台去围堵它。但当我赶到天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你们仨外加一個女人筋疲力尽地躺在天台上,七歪八扭着。”
“大楼裡的其他月亮头呢?”
“中心污染源解除,污染场就会快速瓦解的。王丽丽昏過去以后,天光大厦裡還在游荡的月亮头们很快就都变回了人样。负清部的朋友们跑過来收拾残局,有后遗症的感染者分一组,拖到第一第二综合医院去了,沒有后遗症的感染者也有一部分需要住院观察,一二两院床位紧张,于是就和咱们一起被拉到了三院這边来。”
“咱们?陆川和熊安穗也在這边住院?”
“老陆和熊瞎子早上就回去上课了,今天讲《高等负面情绪清理方法论》,孙老头的课,几個专业的人都得去上。算算時間……”
王大摆掏出手机看一眼時間,早上九点。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开始上课了。”
“我們不去上课沒事嗎?”
“害,沒事,逃個课而已,咱们可是合法合规。”
王大摆拍拍谢治的肩膀,让谢治放轻松。
“合法合规?逃课還有合法合规一說的?”
谢治有些疑惑。
此时谢治和王大摆一起走到靠近医院正门的空处,两人的右手边有一台自动贩卖机。王大摆在贩卖机的操作面板上轻点两下,而后又对着摄像头露出一個健康的笑容。
两罐可乐一前一后从贩卖机裡滚落,操作面板裡则提示您已支付成功,本次消费信用点,10点。
“给,可乐。”
王大摆扔给谢治一罐,红色的锡罐在空中划過一個弧线。
谢治接過可乐的时候,王大摆已经扭开拉环,仰起头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三两口可乐下肚,王大摆打了個响嗝,而后眯起眼睛,握着可乐罐的左手指指谢治,又指指自己。
“对于普通人来說,逃课当然不合规定,但你我可不是普通人。”
“你是东部城市群排名第十九的疯狂剪刀,而我……”
王大摆左手捏着可乐罐,右手伸进兜裡把手机摸出来。
他单手将手机屏幕解锁,又在屏幕裡滑动一阵,点开一個暗红色的APP,之后将手机翻转過来,屏幕对着谢治。
“重新认识一下吧,东部城市群第二十二名,漆黑键盘。”
谢治认识這個APP,应用打开以后左中右三张人脸,一张大哭,一张大笑,而面朝自己的第三张面无表情。
三张神态各异的脸庞如同原子核裡纠缠的电子一样,围绕一個看不见的中心毫无规律地扭曲转动着。
超载人格APP,专业负清师的认证和接单平台。
自己的舍友竟然也是超人嗎?!谢治手裡的可乐罐差点沒拿稳。
“可是我记得昨天你不是刚刚說過,从沒见過超人APP嗎?”
“哦,那是骗你的,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瞒着老陆和瞎子。”
“那专业负清师资格证书……”
“自然也是考過的。”
谢治一時間不知道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直到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其实王大摆的身份其实隐藏得并不是很妥善,比如他突然间想起当时在天光大厦裡拨打负清部电话时,王大摆所拨打的电话另一头,接线员的工号。
王大摆对面的接线员工号是一二七,而疯狂剪刀的专属接线员,工号不過是一零六。
同样是一开头的三位数工号,說明接线员在负清部裡的职位相近,沒有理由一零六号接线员专属对接“成功率百分之百的传奇负清师疯狂剪刀”,而一二七号接线员却来对接“平平无奇的预备役负清师大学生”。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這個平平无奇的大学生,实际上的排名和实力,其实和疯狂剪刀相似!
当然,這一切都建立在马后炮一般的分析之上了。
思索之余,谢治注意到王大摆举起来面朝自己的手机屏幕裡,超人APP依旧卡在加載界面,一時間场面有些尴尬。
“就,该怎么說?兄弟你手机網不好啊。”
谢治指了指屏幕。
王大摆瞪大了眼睛,表情有些慌张。他把手机重新翻回来开始摆弄,
“小插曲,啊,小插曲。总之咱俩一样,都是专业的负清师。我不知道你为啥要来负清大学就读,不過我這裡是为了调查一起发生在盐水负清大学裡的陈年旧案,由于案件的特殊,我必须以学生的身份加入其中。”
“你知道的,我失忆了。”
谢治挠挠自己的脸颊,
“我也很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负清大学就读,甚至很想知道在我這辈子来到這個世界之前,原先的谢治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很可惜,這些事情对我来讲都是一個谜。”
“啊对,害,你失忆了。”
王大摆叹了口气,打算绕過這個话题。
他继续摆弄起自己的手机来,
“不应该啊?我开学之前刚买的无限流量套餐,三月才過去两天,怎么信号就這么差了呢?”
“恐怕不是流量套餐的問題。”
谢治突然拍了拍王大摆的胳膊,把自己的手机也递到他的面前。
手机屏幕的右上角,代表信号强度的信号格数快速下降着,两三秒内,信号格就从五格降低到一格不剩,到最后,信号格上甚至出现了红叉。
王大摆身形一愣,而后陡然抬头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来不止自己一個人的手机信号出现了問題,周围所有摆弄手机的路人,似乎都遇到了一样的問題。
信号,消失了。
不,不只是信号的消失……
王大摆环顾四周,偶一抬头,却在医院的五楼看见了一個鸟头。
那是一只伯劳,更准确地說,是一個带着伯劳头套的人。
王大摆看见“伯劳”的时候,“伯劳”正把手中散发着粉色烟雾的六棱柱棒状物体抛向天空。
“快散开!是恐怖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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