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绝望就像光的折射
“伯劳找到感染者了,這個声音,是感染者体内的绝望实体在向入侵者示威。”
“那個带着鸟面具的人,我是說伯劳,他要做什么?”
“他要催化污染源的感染過程,把情绪炸弹的开关握在自己的手裡。天平的惯用手段,通過在污染源還沒有彻底成型之前,通過心理暗示的手段对绝望感染者的观念进行微调。”
“微调?”
“对,就像为吉他调弦一样,绝望的情绪是可以进行调整的,绝望就像光的折射,只需要对入射角和折射面进行微调,就可以精确地调整光的出射角。”
“說人话,别打比喻了。”
“你這种无法理解比喻之美的……唉算了,跟一個失忆的人我也不计较什么了。說人话就是,如果绝望感染者是因为周围的小家庭环境而绝望的,那就通過心理暗示让他将他对于小家庭环境的绝望扩大到整個社会大环境,如果对方是因为某一個极端個体产生的绝望,那就通過心理暗示让他对這個個体属于的某种群体都产生绝望。”
“這是……滑坡谬论?”
“哎!对!你這理论基础学得挺好啊,原生人格消失了次生人格還能记得?”
王大摆一边夸奖,一边扭過头来诧异地看了谢治一眼。但与此同时他的脚下却沒有闲着,扭头之余,一個转身又跑到了新的自动扶梯,往楼上跑去。
谢治沒好意思說這是他自己上辈子看闲书看到的理论,而看這些闲书的原因,還是为了了解互联網上的杠精喷子们到底是什么個心态。
挠了挠头,谢治跟上王大摆的动作,一边把话题不动声色地转移开,
“你知道,按照你们的理论,之前的谢治给我构建了一整套社会环境让我在裡面成长学习,能够学到這样的理论名词也正常。我們继续聊心理暗示,這种心理暗示对于绝望感染者来說真的有用嗎?”
“那可太有用了……唉,百试不爽。”
王大摆忍不住叹了口气,连爬楼梯的速度都慢了一截,
“治安部和负清部几十年裡全大禹联盟的联合演练做了无数次,什么滑坡谬论、概念偷换、假设因果、诉诸非逻辑,每次社会演练都会讲,但污染源该感染還是会感染,污染场该泄露還是泄露,情绪爆炸的数量每年也都完全减少不了。”
“指望普通民众能够了解逻辑谬误還是太为难他们了。”
“不,其实是有效果的,就好比我們小时候学文言文,学古诗,這些东西学了你懂嗎?其实懂的人不多。但是真的遇到事儿了,诶,那些东西就从脑子裡出来了,表面上看起来填鸭教育一无是处,但只要把东西填进脑子裡,总是有能用到的可能的。”
“嗯……”谢治陷入了思考,“那你這么說不就前后矛盾了?科普演练每年都会进行,但绝望污染场数量依旧沒有减少……”
“沒有大面积增多就是最大的成功了啊,兄弟!科普工作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变成高等知识分子,而是让整体的社会认知层面提高,让大家的工作都能够更好地展开。虽然联合演练沒有让感染案例减少,但是每一场污染场事件裡,绝望感染者能够支撑的時間整体来讲都是越来越长的。”
“能够支撑的時間是指,从感染状态变成污染源状态展开污染场的時間嗎?”
“還要更进一步,变成污染场以后,再到污染场坍塌引发情绪爆炸的時間。从绝望感染到污染扩散,再到最后的情绪爆炸,咱们负清师治理污染场拥有的時間,是越来越……”
王大摆一边說着,一边继续往上跑。
谢治跟在王大摆身后认真听讲,這些有关巨大月亮世界的常识內容,对他来讲都是无价的宝藏。
但听到一半谢治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因为王大摆的话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就像卡住了壳,话說到半截,人也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說话了?”
谢治只顾听王大摆讲常识,沒注意看路,直接撞上了在前面停下来的王大摆。
被撞以后,谢治下意识地抬起头往前看,但不看不要紧,這一看,却让他心头猛然一惊!
王大摆的后背,从衣服到裸露的皮肤,再到摆动的两只手,不知何时,竟然都变成了木头!
那些深色的木头纹理,一圈一圈地从衣服和人的身体上长出来,它们好像凭空出现一般,多点开花,只一瞬间,就从王大摆的脚底扩散到头顶,就连头发的末梢,都变成了木头!
“大摆!”
谢治陡然一惊,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谢……”
王大摆的眼珠往谢治的方向偏了一下,但只這一下,就连眼珠都转动不了了,因为他连瞳孔变成了木头,整個人,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就从一個活人变成了木雕!
见鬼,发生什么了?這是……污染场嗎?
谢治心头大惊,此时的他已经跟随王大摆的脚步来到了靠近医院五楼的入口,王大摆的半只脚刚刚踏进五楼的区域,就变成了木头,而环顾四周以后,谢治更是看见了整個楼层裡那些本应活动着的路人,也都变成了木头!
他们就像是……深色的木雕……
整個楼层,都像是木雕的展览室!
谢治突然间感觉有点恐惧,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想要远离五楼,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些发痒。
不好!這個污染场会扩散!他扩散到我身上了!
谢治只觉得四肢百骸裡瞬间血液倒流,加速地往后退去,但自己退后的速度显然沒有污染场扩散的速度更快。那种发痒感,一开始只是手臂,但仅仅几個呼吸的過程裡,就从手臂蔓延到前胸,紧接着就连脚后跟和头皮都有了刺痒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树木生长!万物复苏!
谢治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和王大摆身上一样的木纹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并且随着時間的流逝,木纹的颜色快速地变得更深。
它们,正在侵入我的毛孔,从我的皮肤侵入我的血肉!
我该怎么办……
谢治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但這种运转同样也变得越来越慢。
身体……大脑……都开始变成了木头……
谢治感觉自己的思维不断地下沉,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不断地坠入到更深的泥沼裡。
不能就這么放弃……
谢治的眼珠子开始转圈,他突然发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是的,不对的地方,自己的变化和王大摆的变化,不同的地方在于木质化的時間!
自己变成木头人需要的時間明显比王大摆来得更长!
原因……原因是什么?
见鬼,谢治,你快想!你快想想!一定有原因!
谢治不断地催促着自己的脑子,一边在生死边缘,懊悔起自己刚刚开始的新生活也许就要终结在這裡。
下沉,不断地下沉……
看不见的沼泽,越来越深……
等等!
新生活!
谢治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答案是情绪化身!在之前吃饭的时候,我召唤過疯狂剪刀,直到伯劳在医院裡扔下情绪起爆器之前,我的疯狂剪刀都是打开的状态!与此同时我又是罕见的灵体纠缠症状,所以每次召唤化身,我的身体都会被化身同化一部分!”
“所以!现在的我,体内還留有少量疯狂剪刀的灵体粒子!這,就是我沒有第一時間变成木雕的原因!”
“我明白了!破局的方法是召唤化身!”
谢治张开嘴来,打算喊出那個名字。
但污染已经侵蚀到他的五脏六腑,他只感觉从毛孔到血液再到身体裡每一個细胞都要变成木头!
他缓缓地张开了嘴,但是他发不出声!
“见鬼……发不出声……”
谢治的心头涌起一股绝望。
但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還在微弱跳动的心脏裡,有什么东西回应了這种绝望!
那個东西,从他的心脏迅速蔓延到他的……后背!
谢治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五感,而在五感恢复的第一時間裡,他就感觉到了,自己后背,那個冰凉的幻影人形正紧贴着自己的皮肤!
木质化的危机,解除了,谢治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的颜色从深色木纹逐渐变浅,衣服也迅速变得柔软。
“能动了!”
谢治心头一松,手脚重新能动起来,嘴裡也重新能够发出声音,好险,差一秒就死了……
是真的要死了啊……
谢治咽了咽口水,那种从光明裡坠入无底沼泽的感觉,那种在黑暗裡缓慢溺亡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不行,不能松懈,還沒有结束,污染场才刚刚开始……”
谢治看向身前已经变成深色木雕的王大摆,不由得泛起一阵苦笑。
“话是這么讲,但是现在的我疯狂剪刀就像個尸体一样躺在背后,我一個人又能做什么呢?”
谢治拍了拍自己的脸,环顾四周。
五楼已经全员木雕化了,犹如一個陈列着深棕色人形木雕的博物馆展厅,四楼的路人们也木雕化了一半,深色的木纹从他们的头顶迅速向下蔓延……
等等!
谢治的脑中突然闪過一道闪电。
也许還有救!
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因为负面情绪的污染场导致的,那么所有变成木雕的人,就都是污染场裡的情绪病感染者。虽然失去意识变成完全无法活动的木雕,但這并不一定意味着這些人死了……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双手环抱,把面前已经完全木雕化的王大摆,抱着两條大腿给抱了起来!
“兄弟,咱们能不能活,就靠你了!你一定要比污染场扩散得更快啊!”
谢治暴喊一声,一把劲抬起王大摆,从靠近五楼的自动扶梯直接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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