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人格分裂很奇怪嗎
有的,那就是你费尽口舌想让你的朋友相信你是穿越者,但他们却只会哈哈大笑。
“你们的意思是,我不是人,我是谢治幻想出来的一個身份?”
“不是,你们在說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我是一個穿越者啊,我从平行世界的過去穿越到现在,穿越到了你们面前!”
“什么啊对对对,我沒有开玩笑,我真的不是谢治,我的名字叫周游,星期一二三四五六的那個周,游戏的游!”
“你說拥有自己的名字代表我更加稀有更加完善,更具有发展价值?不是,在你们眼裡我是什么?奇珍异兽嗎?”
“能沟通的奇珍异兽?你们在說什么?我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
……
谢治惊恐地发现,坐在自己面前的三位舍友,沒有一位被自己說出的事实给吓到,当自己对他们說出,自己并非谢治而是穿越者周游的时候,他们都以一副“你怎么說都对”的表情和一副哄孩子的姿态,一面严肃认真,另一面又毫不在意地应对自己。
“所以你们就丝毫不为谢治的消失而担心?我现在可是完全沒有谢治的记忆,只有我作为周游的记忆啊。你们完全不担心你们消失的朋友嗎?”
坐在他正对面的王大摆拿起面前的可乐罐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担心什么,他反正在你的思维殿堂裡,现在只是你作为主人格跑了出来而已。”
思维殿堂,主人格,那是什么?
谢治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有点不够用了,怎么又和人格扯上关系了?
王大摆抿完一口可乐,而后继续說,
“倒不如說,现在如果你有谢治的记忆,才比较难办。”
他张开大嘴打了個嗝,
“那样就說明,你作为周游的副人格与谢治的主人格开始混淆,而一旦人格产生混淆,基本上最后只能保留其中的一個,這個时候,另一個人格才算死了。”
“我听不懂。”谢治老实地摇头。
“那就让我們的舍长学霸讲给你听吧。”王大摆把话匣子丢给陆川。
陆川這個时候正在巴掌大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闻言把自动水笔摁了回去,放进自己的夹克口袋裡。
“从哪裡开始讲呢……”
“从人格分裂开始吧,我来說。”
自从进入房间以后一直一言不发的熊安穗终于开了口,他一直盯着谢治的左手看,即使到了现在,谢治的左手也依旧在不由自主地捏着指骨。
“首先,你不要紧张,人格分裂是正常现象。”
……
人格分裂,一种在五十年前极少发现,并且总是被传得玄之又玄的精神疾病,在巨大月亮发生之后,逐渐地出现在更多人的生活。
也许因为月亮引力改变了潮汐节律,也许是巨大月亮高悬于天空本身所带来的心理压迫,随着月亮与地球距离的拉近,越来越多的人们发现自己的体内存在自我以外的隐藏人格。
巨大月亮发生之前,人格分裂群体在总人群中的占比为万分之一,而巨大月亮发生以后,人格分裂群体在总人群中的占比,一路升高,到2050年最新一次普查时,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一。
来自大禹研究院的报告显示,副人格是人类面对存在高度刺激的外部环境时,响应环境所展开的防御性措施,人类会从无到有地幻想出一個,在他们的设想中,能够完美应对周围极端环境的新人格,這样的人格会替代主人格在极端环境裡生存,而主人格此时则会陷入沉睡,直到下一次醒来。
“你的意思是,我這個周游,是被谢治从无到有地幻想出来的?”
“我的出生,我的成长,我過去二十四年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谢治在他過去的二十一年裡,不断填充完善出来的虚构记忆?”
谢治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都再一次地收到了冲击,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那谢治对自己来說意味着什么?毗湿奴嗎?自己的過往经历不過是梵天一梦?
“不对,你们让我捋一捋。”
“你是一個学生,对吧,一個大学二年级的学生,沒有什么特殊身份,也不是什么发现新科学的疯狂科学家。”
“确实。”熊安穗耸耸肩。
“你,熊安穗是学生,王大摆是学生,陆川也是学生。按照這個逻辑,谢治,是不是也应该是個学生?”
“有点道理。”王大摆若有所思。
“对吧,這可太有道理了!”
谢治此时终于发现逻辑上的漏洞,
“我记得我从小到大发生過的所有事儿,每個年级结交到的每一個朋友,每一桩难以启齿的黑歷史,每一部喜歡的电影和电视剧,动漫和游戏……”
“我甚至记得我上個星期去找工作的时候,被连着问的那些尖锐問題,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学毕业生,竟然上来就让我解决服务器高并发!”
“如果我沒有亲身经历過這些事情,光靠一個大学生的幻想,能够完美地脑补出這样的所见所闻嗎?”
谢治显得有些激动,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被不被发现是穿越者的事儿了,他得为自己正名,至少证明一下自己是一個真实存在的人。
一個刚刚上大二的普通学生,怎么可能从无到有地把自己幻想出来?
“你說得有道理啊,怪不得你的专业课成绩是我們宿舍的第一。”
陆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我在进行人格观想的时候,总是觉得哪裡有所欠缺,原来在进行人格隔离的时候,還要同时为新人格的建立构建一個足够真实的外部环境,形成新旧人格的环境隔离嗎……”
“你在說什么?”
谢治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陆川說的每個字自己都能听懂,但加在一起,就好像是来自外星的语言。
“他的意思是,這些经历,确实都是你亲身经历過的,”
熊安穗接過话来,他从自己的迷彩大衣裡也掏出了一個本子,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熊安穗用的自动水笔有些高级,有红蓝黑三支笔芯。
“我在這裡画了個小黑人,他是谢治,或者說,谢治的身体。”
“小黑人的外面,一圈蓝色的笔迹,代表我們所处的真实环境。”
“那么,由于蓝色环境的影响,在小黑人成长的二十一年间,在小黑人的体内,就诞生了一個,小蓝人。”
“這個小蓝人,就是谢治本人,也就是谢治的主人格。”
“而你,是一個,小红人。”
“你這個小红人的诞生,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小蓝人,在小黑人的脑壳裡,幻想出了一個红色的环境。”
“在幻想出這個环境之后,小蓝人就藏了起来,他让一個小黑人在短暂的時間裡,快速经历一個,多重的红色外部环境,”
“于是就诞生了你,一個小红人。”
“你這個小红人经历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经历的,并非小蓝人操控着你去经历的。小蓝人所做的,只是构建出了形成你的一個脑补环境,把你放进了這個环境中。”
“等到有关你的一切都已成熟,小蓝人,再把小红人所在的虚构环境打破,”
“于是你這個小红人,就来到了小蓝人所在的世界。”
“你觉得你在上一辈子的世界死了,魂穿到了现在的谢治身上。实际上恰恰相反,是你所在的虚构世界死了,而你還活着,你来到了真实的世界。”
“……”
谢治听明白了,說到底,他们還是觉得自己是被幻想出来的。
而且他们還說的煞有介事,从抽象說到具象,从心理說到科学,甚至从理论說到实践。
“按照你们的說法,我是假的,我的诞生是因为谢治构建出了……”
“不,你是真的。”
這次打断对话的是王大摆,
“你是真的,是自然形成的,千真万确的,有记忆有感情的,活的人格。”
“但是你们刚刚才說,我是被幻想出来的。”
谢治显得更懵了,他感到有些烦躁。
“你沒有被幻想出来,被幻想出来的,是你所在的那個世界。”
“這和我是假的又有什么区别???”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哎呀這個我该怎么說,”
王大摆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打算比划点什么,但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得出来,
“我不好說,总之你這個情况,很特殊,但是是好事。”
“好事?”
“哎,对,好事。”
“怎么個好事?”
“孙老头会很高兴,說不定你学期末课程设计和社会实践能拿個A+。”
“搞不好還能加学分呢,2分起步。”
谢治感到愈发的迷茫了,孙老头是谁?自己现在的這個穿越状况,怎么又和课程设计社会实践扯上关系了?
不是,你這個世界裡的大学這么玄幻嗎,穿越還能加学分的?
“你们……哦不,咱们读的這個大学,它正经嗎?”
“你這话說的,怎么不正经,盐水市负面情绪清理大学,盐水负清,咱们可是标标准准的名校学子,還是特殊专业名校,毕业了能直接进负清体制的。”
完了。负面情绪清理大学,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学校,不是野鸡就是传销。
要不還是直接打电话报警吧,救一個是一個,救两個是一双。
“咱们這個世界的报警电话是多少,還是妖妖灵嗎?”
……
三位舍友与谢治的交流最终以失败告终,王大摆在沙发上躺成一個大字,陆川摘下眼镜捏起了鼻梁,熊安穗也在一旁撑着额头,示意图写满了半個本子。
“你這儿還有可乐嗎?”
沉默良久,熊安穗发出沙哑的声音,說话太多,他觉得嗓子有些冒烟。
“怕是沒了。”谢治摇摇头。
“那我們出去找個馆子吧,边吃边聊。”
熊安穗把笔记本关起来,收回大衣兜裡。
“你請客嗎?”王大摆突然精神了起来,他从沙发裡一個鲤鱼打挺。
熊安穗摇了摇头,指了指谢治。
“他請。”
“我請客?”
谢治眨了眨眼睛,
“我连我身上有多少钱、這些钱在哪儿都不知道。”
一旁的陆川把眼镜戴回鼻梁,笑了起来,露出整齐的白牙,
“沒事,我来教你。”
“你手机裡有一個叫做联盟信用的APP,对,就是那個蓝色的,咱们世界裡的人吃饭付钱都用這個,点开它,再點擊個人页詳情,你就能看到自己目前身上有多少信用分了。”
“哦,信用分就是咱们這儿的钱。”
“第三方支付软件?那种過时的东西我們早就不用了,现金啊,银行卡啊,第三方软件啊,都是在我們出生的时代就被扫进垃圾堆的玩意儿。”
“點擊個人页詳情,对,需要你驗證一下自己的瞳孔信息。”
“很简单,对着你自己的手机照個镜子做個脸部采集就行……”
“卧槽,你身上怎么有這么多钱???”
陆川的声音突然震惊了起来,
“個十百千万,十万……你身上有三百多万大禹信用分???”
而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卧槽声,王大摆和熊安穗“刷”地一下冲到了谢治的手机跟前,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信用分余额的位数,
“三百多万分,足够在市中心买一套一百来個平方的商品房了!”
王大摆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谢治的脸,
“沒想到啊沒想到,谢老板你竟然瞒了我們一年,直到這次主人格沉睡,才让我們发现了你是一個隐藏的大土豪!”
熊安穗也有些惊讶,
“三百多万啊,我爹妈几十年的存款加起来估计也就這個数,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是谢治……我是說我的父母给我的?”
“這不可能,私人和私人之间,超過五万的大额信用分是无法转让的,你可以让你的父母帮你买东西、交学费甚至买房子,但是你沒办法让他们打五万信用分给你。”
“或许是每次打款四万多,打個七八十次呢……”
谢治說着說着声音就小了,他自己也觉得這不现实。
与此同时,他又想起了之前自己搜索真聊软件时,找遍软件也找不到备注为父母的联络人。
谢治觉得,盘旋在自己头顶的谜团越来越大了。
从他醒来,疑问像是潮水一般接踵而至,有关世界的疑问還沒有解决,学校的疑团扑到自己面前,人格的問題才抛出来,信用分的問題又变成了自己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身上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啊。
我,究竟是谁?
或者說,谢治,究竟是谁?
我真的是一個大学生嗎?
作为一個大学生,我的身上为什么会有三百万信用分?
为什么谢治的真聊账户裡找不到谢治父母的联系方式?
又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個大学生,却会从天光大厦的28楼醒来?
這间房子是我租的或者买的嗎?
我被人绑架了嗎?
我……到底是谁?
……
谢治的思绪不断地盘旋,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螺旋桨飞速旋转的直升机,但却始终沒办法从原地起飞。
這时候,谢治的耳旁突然响起了陆川的声音。
他的思绪重新回到现实。
“這么看,我們暂时不能去吃饭了啊。”
谢治听见陆川這样說。
“为什么?”王大摆突然一愣,他已经摸到门边,准备穿鞋了。
陆川推了推窄边眼镜,
“既然谢治是在這间屋子裡苏醒的,又沒有被限制任何的人身自由,而他的信用账户裡還有三百多万信用分,那么我們完全有理由推断,這间屋子,2805室,即使不是我們的好哥们儿买的,也至少是一间长租房。”
“此刻沉睡的谢治,在失踪的三天两夜裡,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到底在谋划着什么?我想,所有谜团的答案,都在這间七十平的房屋当中。”
“密室,谜团,未知,失忆的当事人,三百万的惊天巨款……难道你们不想知道這背后的真相嗎?”
“但那和我們先去吃饭有什么关系?”王大摆一脸匪夷所思。
“万一我們一旦离开這间房屋,所有我們想找的线索都会消失呢?”
“万一我們一旦离开這栋大楼,這栋大楼裡所有的活物都会被摧毁呢?”
“万一如果我們无法解开谜团,天光大厦就会变成情绪污染场呢?”
陆川的表情一脸严肃,他的句子裡夹杂着一些谢治听不懂的短语,但他的大意谢治明白,自己想找的答案,也许就在這间房屋当中。
“需要這么严肃嗎哥们儿!”
王大摆忍不住张大了嘴,欲言又止,
“我們只是四個大二学生,哪裡会遇到這样的這么巧的巧合?天光大厦离市中心也就二十来公裡,這裡再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出现污染场吧!”
“大摆,听舍长的,我觉得舍长說得有道理。”
声音有些沙哑的熊安穗也折返回来,
“還记得我們入学后的第一课学的什么嗎?”
“在巨大月亮照耀之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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