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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告解处与心理疏导

作者:夜神說话
盐水市负面情绪告解处是一栋足足有四十九层楼高的大型建筑。

  一楼的大厅裡摆放着二十台取号机,取号机前的人群稀稀疏疏,但随着谢治等人进入告解大楼,从大楼外陆陆续续地走进新的路人,取号机前的队伍也逐渐壮大起来。

  谢治三人选了一台离自己最近的机子,排队還沒到两分钟,就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排起了长龙。

  “這也是我催促咱们赶快来告解室的原因。”

  齐曦顺着谢治的目光瞟一眼身后的人群,笑着摇摇头,

  “下班時間了,来告解大楼做情绪疏导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免費的?”

  谢治琢磨了一下。

  “哪儿的话?每個月有一次免費次数算进公民保险,超出的次数,就要按照质量收费了,常规一两千,更高级一些也有上万的服务。”

  齐曦把目光收回来,

  “但是再贵的服务,只要能够疏导情绪,在巨大月亮出现以后的末世裡,都很畅销。去商场裡买买买,吃吃吃,又或者做一些什么马杀鸡,把整個人埋进蒸腾的水雾裡,如今的世界,就是這样消费主义的时代啊。”

  “相较而言,一两千一次的告解中心疏导服务,已经是一個较为低廉的价格了。至少,对于办公室白领们来說,每個月多来那么一两次,還算吃得消。”

  “待会儿再聊,排到我們了。”

  王大摆站在队伍的前列双手插兜,在他之前,一位年轻女人从取号机裡拿了小票与手牌,而后着急忙慌地握着手牌,在拐角的电梯门关闭之前,挤进了电梯裡。

  谢治注意到女人着急的表情,那表情仿佛眼中噙泪,又仿佛只要她晚上一秒钟,内心汹涌的情绪就会迸发出来。

  “很多人都這样。”

  王大摆注意到谢治投向电梯的目光,

  “一些不那么能够控制情绪的市民们,对于告解中心的依赖很深。毕竟,這裡是为数不多能够倾听他们烦恼的地方。而他们倘若不找人诉說,都不需要一個月,两三個星期裡就会情绪崩溃。”

  “在私人的社交賬號上發佈动态呢?”

  谢治下意识地问道,而后愣了一下,苦笑起来,

  “沒事,我理解了,你当我沒问。”

  “你懂的。”

  王大摆也笑,手上做出一個敲打键盘的动作,

  “信息透明的如今,網络上的键盘侠和喷子无处不在,在網络上真情流露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写日记也不现实,日记本同样也存在泄露的风险,来自长辈的偷窥欲,又或者一不小心让朋友看见了,都是問題。”

  “当然了,对于内心强大的人来說,即便是問題,也有大小之分,這些都是小問題。但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内心并不强大。”

  “对他们来說,只有告解中心,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王大摆从兜裡摸出手机,打开大禹联盟的信用APP,将代表個人信息的二维码往机器上一靠,取号机上便出现了他的個人信息。

  “其实完全可以采用虹膜识别技术的,现在就连街上的自动售卖机都能虹膜识别了,告解中心竟然還在用二十年前的老技术,我真是用一次想吐槽一次。”

  “负清系统每年赚一千多個亿,稍微升级一下這些取号机有那么困难嗎?”

  齐曦耸了耸肩,脸上也露出嘲笑的表情,

  “你知道总部的原则是实用主义,能用就行是他们亘古不变的真理。”

  “据說负清部以外的部分体系裡现在還在用窗口98操作系统呢,那甚至是巨大月亮出现之前的东西。”

  窗口98……

  谢治眨了眨眼睛,這個世界也有Windows嗎?

  “那咱们系统裡用的是啥?”

  谢治忍不住问道。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王大摆扣了扣鼻孔,

  “我們现在在用黑面包21。”

  黑面包21?那是什么?

  看到谢治疑惑的表情,王大摆想了想又解释道,

  “那是2021年的联盟产操作系统,距今已经有29年的歷史了,比我的年纪都大。”

  “噢噢噢……”

  谢治露出了解的表情,但背地裡却偷偷摸摸地打开手机,搜索起“黑面包21”到底是啥。

  “黑面包21是联盟本土研发的第三代操作系统,结合了黑面包18与黑面包20的优点,在2021年迅速风靡联盟,虽然相比于之后的黑面包24、30、45等版本仍有很大的不足,但由于市场占有率過高,直到现在也依旧是很多办公场所的操作系统首选……”

  谢治一目十行地默读着有关黑面包系统的介绍,他注意到這個操作系统的开发公司名字很是特殊,叫做“两千年”。

  也许是因为公司成立時間在平行世界的2000?

  也就是巨大月亮事件发生的年代?

  真稀奇,竟然有公司给自己取名叫“两千年”……

  這边谢治正胡思乱想着,王大摆已经取完了自己的号码牌。

  取号過程中王大摆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心理测试,用来让机器初步确定自己目前的心理状态,以分配适合的楼层和医生。

  這些心理测试题,据說结合了弗洛伊德、荣格、罗杰斯、马斯洛、埃裡克森等多位知名心理学家的研究成果,不過谢治一眼看上去,只看得出這些题目在诱导自己做一些選擇,但对每個選擇背后的意义,却一概不知。

  电子手牌上显示着楼层,二十四层。

  齐曦說,這是一個中等略偏高的水平,大多数来告解处的普通市民,被告解系统分配到的楼层数字不会超過十二,而普通的负清师也通常在二十以下。

  “那二十往上的楼层平时就空着?”

  谢治眨了眨眼睛表示疑惑。

  “也不完全是空着?”

  齐曦歪着脑袋想了想,

  “好吧,其实我也不太知情,我的专联员级别太低了,再往上的部分保密级别很高。”

  “但总之,是有人用的。”

  王大摆和齐曦打算拿着手牌上二十四楼,谢治询问是否可以同行,因为他想看看告解是什么样的,防止等到自己去告解室裡露怯。

  齐曦看看王大摆,王大摆表示无所谓。

  “既然我的好儿子想看爸爸做情绪疏导,爸爸肯定要满足他。”

  谢治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這伦理哏来得汹涌澎湃,一時間让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接。

  但最终他還是蹭着王大摆的手牌上了二十四楼。

  二十四楼的电梯门口有一個机器人拦着,脸盆大的发光屏幕裡展示着笑脸。

  机器人的音响裡传来的电子音說,

  “請出示您的告解手牌,我将带您前往对应的告解室。”

  王大摆把手牌交给机器人,机器人又說,

  “尊敬的负清师您好,您和您的专属联络员将在2404室进行心理疏导,請跟随我来,希望您有一段曼妙的旅程。”

  王大摆拦住机器人,說,自己還要带一個人去2404。

  谢治看到王大摆对着机器人指了指自己。

  机器人的显示屏裡,像素表情眨了眨眼,露出困惑的表情,

  “這位先生和您的关系是?”

  “他是我儿子。”

  王大摆露出狡黠的笑。

  “我踏马!我不是你儿子啊!我是你爹!”

  谢治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来,心想着,那种事情不要啊,万一這机器人真的把這种奇怪的关系录入系统了该咋办啊!

  “明白了,需要将来访者关系记录为,漆黑键盘的儿子嗎?”

  机器人的显示屏裡露出“了然”的表情。

  “记录,记录,当然记录,這可太对了!”

  王大摆的笑声响彻整個楼层。

  谢治怀疑,哪怕沒有接下来的心理疏导步骤,就单纯的這段插曲,都能解决王大摆心理問題的七七八八。

  笑過足足半分钟,王大摆终于回過头来拍了拍谢治的肩膀,一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

  “别太在意,匿名访客而已,不会把你的名字真的记录到我名下的,我可不想要你一個這么大的儿子。”

  “你說得像我想要一样啊!”

  谢治露出惊恐的表情。

  记录匿名访客那也是记录了啊!

  “三月二日下午五点半,代号漆黑键盘的负清师王大摆,带着专属联络员齐曦和他的匿名儿子来到情绪告解中心的二十四楼……”

  稍微查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吧!

  這样的匿名和不匿名有什么区别嗎喂!

  ……

  王大摆的好儿子最终還是跟着王大摆和齐曦进了2404室。

  来都来了,儿子都当了,要是扭头就走也太对不起自己付出的代价了。

  谢治抱着這样的想法,最终叹了口气,跟上了依旧止不住笑意的两人。

  告解室是一個房间面积在五十個平方左右的房间。

  从天花板垂落的厚重黑色帘幕遮住房间外的月光。

  从這裡,谢治看不到月亮。

  而在房间的中间,则摆放着同样顶到天花板的巨大白色机器。

  白色机器的显示器裡,展示着空旷辽阔的风景画。

  画上画的,是草地,還有蓝天白云。

  机器人服务生问王大摆,

  “尊敬的负清师先生,請问您需要告解中心安排心理医生嗎?”

  “不需要。”

  王大摆摇摇头,

  “我的专属联络员会作为我的心理医生完成本次疏导。”

  “我理解了。”

  机器人的显示器裡露出欢乐的表情,那之后鞠了個躬,說上一些程序内既定的恭维话,就慢慢退走了。

  “专属联络员同时也具备心理医生的职业技能嗎?”

  谢治有些吃惊,這样說,专属联络员還真是要身兼数职啊。

  齐曦却不以为意,說无非是系统地学习一下心理学而已,对于能够在互联網畅游的数字人来說,這点知识的学习只需要時間的堆砌。

  谢治听到齐曦话语中提到“数字人能够在互联網畅游”,脑中有些不解,這好像又是一個巨大月亮世界独特的世界常识?

  但接下来齐曦却主动地解开了谢治的這個疑惑。

  她把自己的左手袖口解开,用右手从理当是手腕动脉的位置,抽出多根纤细的数据线拧起来的结实传输线来。

  這样的举动看得谢治手腕一阵隐痛,但紧接着谢治便注意到,齐曦拉着传输线走到告解室中央的白色机器旁边,把传输线的接口,插进了白色机器上的数据接头当中。

  齐曦的五官再一次闪烁了两下,谢治捕捉到两次闪烁之间短暂的“黑屏”。

  她的五官下,好像同样也是一块显示屏?

  只不過,齐曦脸上的显示屏造型和那些粗鲁的显示器人不太一样。

  她的显示屏更像真人。

  谢治下意识地想到了当时在奇迹长老会上看到的巨大蓝色头颅。

  但還沒等谢治进一步地思考二者之间的关联,他就看到,白色机器正中的显示屏裡,出现了齐曦。

  齐曦的身影,从白色机器屏幕的边缘,缓缓走进屏幕中心的位置。

  她就站在那块草地上,而她的背后,则是舒缓人心的蓝天白云。

  谢治再次看向白色机器旁边的那個“齐曦”,此时的齐曦正低垂着头颅,她的眼睛闭合着,仿佛一個精心雕琢過的睡美人。

  “数字人可以自由地穿梭于现实和电子设备之间。”

  王大摆看出了谢治的震惊,解释道,

  “很奇妙吧?听起来是一种超越人类形态的进化方向,能够直接接触到广袤的信息海洋,在电子设备与互联網中畅游,但实际上,几十年的研究裡科学家们却发现,数字人绝不是人类的进化方向,它们远比人类更加脆弱。”

  “一個小小的电脑病毒,就可以摧毁数字人的意识结构,更不要谈互联網上那些汹涌澎湃的信息洪流了。”

  “表面上数字人们比人类更适应互联網,但在与互联網的接触当中,数字人们会迅速地被无边无际的互联網信息洪流同化,最终丧失自我。”

  “而丧失自我的数字人,就会成为互联網上千千万万個数字垃圾中的一部分,他们浑浑噩噩沒有人格,什么都懂,却又什么都不了解。”

  “那样的数字人,就是纯粹的数字了,他们已经不再是人。”

  谢治若有所思,他确实有些疑惑,如果数字人各方面都优于人类,而巨大月亮世界之下的人类又有成熟的,将“新鲜死亡的人类”意识转移到数字人体内的办法,那么为什么“进化为数字人”沒有成为全人类的潮流呢?

  现在看来,可能已经成为過潮流了,但成为潮流以后它的弊端也迅速显现。

  毕竟,只要是现代人,就少有不上網的,而成为了数字人以后,对信息的接受能力更强,就更加离不开互联網了。

  也因此,第一批成为数字人的人类,可能都在互联網上迷失了自我。

  “比起数字人可以直接通過数据线连接意识到超级计算机,人类就只能通過全息VR头盔才能进入虚拟世界咯。”

  思维发散之间,谢治注意到王大摆一边說着,一边走到了白色机器的近前,在白色机器前的扶手椅上坐下。

  在他的右手边有一個茶几,王大摆从茶几上拎起了科技感十足的全面罩头盔。

  黑色,哑光,流线型身躯。

  那头盔的样式,让谢治有些眼熟。

  這……

  谢治仔细思索着自己在哪裡见過這個头盔。

  “我好像见過這個……”

  他思索着,开口說道。

  但话說到一半,他浑身上下的寒毛突然就竖了起来。

  谢治的脑子裡疯狂鸣叫着!

  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

  我穿越之前!

  我死亡之前!

  我来到這個被巨大月亮照耀着的奇怪世界之前!

  最后戴上的,就是這個头盔!

  头盔的出现让谢治大惊失色,而這种吃惊也被白色机器显示屏裡的齐曦所观察到。

  “你還好嗎?”

  齐曦从草地上往前走,把脸靠近屏幕,

  “你看起来对大摆头上的虚拟现实头盔很敏感,就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王大摆听见齐曦的话也把头盔摘下来,看看头盔又看看谢治,

  “你看起来真不对劲兄弟,嘴唇发白,额头上也都是冷汗。這是怎么了?”

  谢治嗫嚅着嘴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這种反应,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裡现在三分激动,而剩下的七分,却是恐惧。

  他在恐惧触手可及的未知。

  眼前的头盔和上辈子自己在地球上看到的头盔如此想象,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难道仅仅是单纯的造型相似?

  虽然世界不同,但头盔的设计师,为了产品的美观,不约而同地都選擇了這种质感特殊的流线型设计?

  他绝不相信事情的真相会是這么简单。

  但倘若真的两個世界裡的头盔是同一個产品,又或者,是同一個产品的不同世代,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說……

  谢治的身体如筛糠一样颤抖起来,他的脑海裡浮现出一個可怕的猜想,而這种猜想在巨大月亮的影响下又变成了更深层的恐惧,這种恐惧直接击穿了谢治的内心。

  扭曲,蔓延,迷幻,狰狞……

  谢治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個头盔,但他的右手颤颤巍巍,只是缓慢地伸出手去,就抖动得如同患了帕金森病的耄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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