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污染场与道德约束(第四更)
“我能吃饭了!我能吃饭了!”
……
话還要从两分钟之前开始說起。那时的谢治向张红棉询问這座心灵幻境裡是否有抱朴子灵魂粉末,得到的回复自然是否定的。
但紧接着,张红棉又向谢治提出了一個問題。
“当负清师进入心灵幻境,负清师们是在扮演着谁?”
扮演着谁?扮演着一個拯救者的角色,去拯救幻境裡死去的受害人?
谢治下意识地回答道。
但张红棉却摇了摇头,說,我问的不是一個虚构的概念,我问的是,负清师们在心灵幻境裡扮演的,是什么样的一個具体的人?
谢治一愣,而后突然间涌现出一阵狂喜。
“我在扮演你!”
“你的意思是,在心灵幻境裡的我,是不需要借助灵魂粉末也能吃饭的?”
听到自己能吃饭,谢治不知道身体裡哪儿来的劲儿,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脚并用地就往那台下了药的餐车冲了過去。
果然!能吃!
一点想要呕吐的意思都沒有!
谢治這才想起来,之前在小推车附近的呕吐感其实是因为击杀了绷带怪人,绷带怪人伤口裡喷射出黑水溅到了自己的脸上才导致的。
而现在那些黑水早已化作黑气,被中央空调吸收进空气循环系统当中,连腐臭的气息都变得十分寡淡,身处张红棉体内的谢治自然就不再被那种让人作呕的气息所影响了。
谢治风卷残云地把餐车上的食物一扫而空,一边吃饭,他的脸颊上還流下了两行清泪。
抛开有毒不谈,再抛开饭菜有些冷了和饭菜上空似有似无的腐臭气息,這当真是谢治穿越以来吃過的最豪华的一顿饭!
酸辣羹劲道爽口,老母鸡汤鲜香醇厚,宝塔肉入口即化,松鼠鳜鱼酥脆弹牙,即便是那碗已经凉了的白米饭,也是粒粒分明颗颗松软口口香甜。
這退休老干部的伙食就是好啊,我以后也要当退休老干部。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
心灵链接对面传来张红棉的吐槽。在谢治蹲在餐车旁吃饭的同时,她也站在餐车旁边,弯下腰来吃饭,补充体力。
张红棉的吃饭速度并不慢,但是比起谢治来說,還是慢了很大一截。
谢治吃完两菜一汤,又把剩下的小半碗酸辣粉全都喝进了自己的肚子,张红棉才在记忆的另一头仅仅吃完半條松鼠鳜鱼。
在一個人解决完所有的食物以后,谢治在心底默喊疯狂剪刀,再一次开启了自己的蓝火模式变身。
变身還沒過三秒,他就觉得自己刚刚吃下去的食物已经有很大一部分被消化分解成能量了,于是谢治又把变身模式关闭。
心灵链接对面传来似有似无的咀嚼吞咽声。
“咦,你還沒吃完?”
“我谢谢你哦,你从开始吃饭到变身结束一共的時間都不到一分钟,沒噎死你真的算你天赋异禀了。”
“只吃了一分钟嗎?我以为我吃得很慢了。”
谢治眨了眨眼睛。
搞不好要是這個世界有大胃王比赛的话,自己能去轻松夺冠也說不定呢。
“那种浪费粮食的比赛在巨大月亮灾害发生之后就彻底停办了,每年的粮食产量供应超级城市群裡的人口温饱都沒有多少富裕,哪個组织敢举办這种特殊性质的比赛,我只能說他的主办者就别想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怎么,主办方会被追责然后拉去枪毙嗎?”
“那倒不至于,不過我估计他当天晚上就会遇到吃不饱饭的人化作的饥饿污染场了。你知道,有时候,可能生活本身的穷途末路并不会让人绝望,但看到那些千倍万倍富有于自己的人将自己视为珍宝的东西肆意践踏,对那些穷途末路的人们来說,一定是让人绝望的。”
“這么說,情绪污染场的常态化,对权贵阶层们来說,反倒是一种约束。”
“算是吧,至少现在,富人们作威作福之前,会掂量掂量自己是否会因此惹上甩不掉的污染场麻烦。毕竟,法律会跟他们讲道理,但是污染场不会。”
“這么一說,绝望情绪所引发的污染场倒也有它的正面作用了?”
“与污染场本身造成的危害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罢了。”
……
张红棉吃完了。她的吃饭速度不慢,四個菜一碗饭,她只吃了五分钟。
“接下来我們就去走廊?”
“不,先等等。”
心灵链接另一头的张红棉止住了谢治蠢蠢欲动的脚步,而后谢治听见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我在把公共浴巾筐裡的浴巾都抱出来。”
谢治理解了张红棉的意思,于是他也有学有样。
“要把這些浴巾都浸湿嗎?”
“嗯,都放到温泉池子裡泡上一会儿,然后带走。”
“這還真是,准备周全。”
谢治抱起一堆浴巾扔进不远处的水池裡,再次从水裡捞出来的时候,手上浴巾已经增加了两三公斤。
张红棉說,一会儿从走廊裡往另一侧跑的时候,会经過一個服务人员很多的公共餐厅。而在這個温泉养老院裡,所有的服务人员都基本上变成了燥体绷带怪人,倘若感知到了谢治与张红棉,就会锲而不舍地对他们进行追击。
“燥体绷带怪人的追击规则是什么?”
谢治突然想起来问道,
“我是說,一般被感染的情绪病患者不是都有他们各自的行为逻辑?比如月亮头病毒和满足面具会增大人心中的渴望,锁链病毒会让感染者丧失移动欲望甚至生存欲望,沦为只会站在原地凭本能追击的‘植物人’……”
“你才穿越三天,倒是挺见多识广。”
张红棉的回应裡带上了一些惊讶的语气,
“确实是這样,被病毒感染的绝望怪人都会按照他们各自的行为逻辑行动。而燥体绷带怪人的行为逻辑,初步看下来可能是‘狂躁的医院护工’吧。”
“狂躁的医院护工?”谢治有些不理解。
“嗯,之前我的小队成员還在的时候,這些绷带怪人每每遇到我們,都会不厌其烦地试图将我們抓获。有一次阿旺沒能跑得掉,被七八個绷带怪人直接抓走,在抓走的過程中就被吸成了干尸。”
“但出乎意料的是,即便阿旺已经变成了干尸,那些绷带怪人也沒有放开他。我和七叶在它们背后远远地吊着,最后看到這群怪人抓着已经变成干尸的阿旺的四肢,把阿旺送进了位于普通区域的集体宿舍,那些沒有特殊贡献的老人在养老院裡都被安置在普通区域当中,位置要从這裡往下数两层。”
听到這句话谢治才意识到,原来温泉养老院是一個多层建筑。
张红棉說,這座温泉养老院一共九层楼,他们现在所在的,是养老院的第四层。
“所以阿旺为什么会被送到集体宿舍裡?”
“也许是作为护工的责任心吧。在燥体绷带怪人的眼裡,我們都是他们的看护对象,說不定从他们的视角来看,是他们来劝老人们回宿舍,但是一堆老人不听指挥到处乱跑呢。”
“那可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谢治与张红棉又聊了一阵,期间谢治又抱過去几堆浴巾在水池裡浸湿,终于,谢治脚边的浴巾堆成了一座小山,双手环抱起来,重量已经超過二十公斤。
谢治把餐车上的锅碗瓢盆放到一边,而后将這二十公斤的湿浴巾都堆砌到小推车上。
“這么多足够嗎?”
谢治顺着心灵链接询问道。
“够了够了。”
张红棉做出肯定的回复。心灵链接另一头也传来张红棉抱起浴巾堆时发力的声音,以及小推车被拖动时“吱呀吱呀”的车轮声。
“待会儿我們出去以后,先保存体力,等遇到绷带怪人,如果是個落单的,就用湿浴巾裹住他的脸,速战速决,如果是一群,就把所有的浴巾都撒出去,堵住他们去路的同时为我們创造逃脱的空间……”
谢治点点头。
心灵链接另一侧张红棉的声音逐渐断断续续,很快便完全消失,但谢治的四周并沒有新的敌人出现。
谢治知道,那代表着张红棉已经先自己一步走出了温泉房,开始突破走廊了。
“呼。”
谢治吐出一口气来。
他收敛了心神,而后推起小推车,同样也穿過了温泉房厚重的门帘。
闯关,要开始了。
在谢治推着餐车从门帘走出去之前,谢治设想過许多那道门帘背后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但当他真正从温泉房走出,引入他眼帘的一切,還是让他在一瞬间就感到了汗毛倒竖。
“這到底,是一個怎样的诡异世界啊……”
眼前的景象,让谢治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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