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十年之殇 作者:明珠蒋蒋 明珠蒋蒋:、、、、、、、、、 PS:三更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再次感谢!! “大叔,我是来看病的……”蒋少天故意提高音量說道。 眼前這栋二层楼的房子,应当就是张老中医的住所了。 房子普普通通的,外墙刷着黑白相间的油漆,屋顶则是金色的琉璃瓦,這清奇的风格,在一众欧式风格的小洋楼裡显得格外特立独行。 临近中午,也不见裡面有人出来,大白天的关着门在家裡不闷嗎? 蒋少天看着黑白相间的外墙,心裡充满了疑惑。 只见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前五十平米宽的平地上,有十几只家养的母鸡在“咯咯哒”的唱着歌,一條大黄狗伸着四條腿躺在屋檐下睡觉,见生人来,也不叫唤,当真是個懒死狗! “走走走,张老爷子不看病,你赶紧走。”大叔将锄头往地上一扔,就要把蒋少天给推走。 嗯?不但不看病,還要撵人走?這又是为何?难道…… “张老太爷,晚辈姓蒋名少天,是老街天道医馆的继承人!晚辈今天来有一要事相求,還請您出来见我一面!” 情急之下,蒋少天扯着嗓子,冲大门恭敬地喊叫道。 他也不确定這位老中医,是否就是父母口裡所說的那位“老神医”,但不管如何,既然来了,那就一定要问個水落石出再走,否则都不符合自己的气质。 “伢子,你鬼吼啥子啊,赶紧走!我們张家村不欢迎你们這种人……” 大叔拽着蒋少天的手,铁青着脸,异常愤怒的說道。 “你们這些城裡来的人就是沒良心,绝不能让你们再伤害张老爷子了!” 隔壁房子的大妈,在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后,来不及放下手中的锅铲,就立刻冲出来大声說道。 “大叔,大妈,我不是坏人,我是医生……” “呸!医生?!我信你個鬼,你们這些人坏得很!总是变着法子来整人!上回有個年轻后生也說自己是医生,结果是個搞突击检查的!” “别跟他废话,赶走他!我跟你說,张老爷子不在家,去他儿子家住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年纪轻轻不学好,就不怕遭报应嗎?” 几個大叔大妈特别愤怒的打断蒋少天的话,围着满脸无辜的他一顿指责道。 紧接着,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基本上每個人手裡都拿着一件农用工具。 比如:锄头、镰刀、扁担、耙钉、钢锯、砍柴刀等,這些杀伤力极强,但随身携带又不违法的农用工具。 “张老太爷,晚辈蒋少天诚心求见!” 蒋少天不去理会這些七嘴八舌的指责,只是诚心实意的冲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低吼道。 “你還有脸在這裡喊?赶紧走,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把他赶走,他们把张老爷子害得還不够惨嗎?” “你還不走我就打人了,要不是你们這群沒良心的,我們十裡八乡的病人,会有病无医嗎?” 村民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几個七十岁左右的老人,已经扬起扁担要打人了。 “让他进来吧!他不是那群披着羊皮的狼!”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要发生事故时,朱红色的大门突然被人从裡面打开,一身型清瘦但精神抖擞的老者站在门口道。 這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大约七八十岁左右的年纪,饱经风霜的脸上留下道道岁月刻磨的皱纹,满头的白发仿佛在诉說着生活的艰辛与沧桑。 他身穿一件青灰色的衣衫和一條黑色的长裤,脚下则是一双黑色单布鞋,俨然是一位严谨,极其讲究的老人。 在他那和蔼可亲的笑容下,還带着一丝无奈的哀叹,而他看向蒋少天的眼神,好似是伯乐看到千裡马一般的炽热。 “你们都回去吧!他是我一位故人的孙子,我在這裡等他很久了!”老人看着蒋少天,又看看蓝天白云,才缓缓开口道。 他微微下陷的眼窝裡,一双深褐色的眼眸,仿佛在诉說着岁月的沧桑和无情。 “啊……” 村民们一听,都惊呆了,一個個都紧握手中的农用工具,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蒋少天,仿佛在看怪物一样。 “大叔,大妈,你们都回去吧,天气炎热,不要在外面暴晒了。這位大爷,您有低血糖,得注意饮食……” 蒋少天轻轻推开几只紧握他的大手,和颜悦色的說道。 几位中年大叔收回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又扯了扯身上的衣角,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村民们颇有默契的相继散去,并不是怕了蒋少天,而且敬重张老爷子。 他所說的话,沒人敢质疑,也不会有人去质疑。他在张家村的存在,就好似村裡的“神”一般不容亵渎。 “孩子,进来吧,外面說话不方便。” 老人不知何时,又端来了一盆鸡食,一边撒向门前的水泥地上,一边对蒋少天說道。 “诶,张爷爷,我就来!” 蒋少天看了一眼欢快啄食的鸡群,三步并作两步就走进了朱红色的大门。 “砰” 老人随手便把大门关上,用洪亮的声音說道:“孩子,跟我来书房吧!” 說罢,将盆子放在墙角,径自往二楼走去。 屋子很大,但是摆设很简单,尤其是堂屋,和蒋少天家堂屋简直如出一辙,除了一张桌子和几條凳子外,就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张爷爷,您认识我爷爷?” 蒋少天跟着老人来到二楼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认识,還是老朋友!你父亲,還好嗎?” 老人打开其中一间房门,语气平缓的說道。 书房很大,大约五十多平米宽,裡面除了书,還是书,甚至连木地板上都摆满了书籍,尤其是書架上的书,很多都又老又旧還泛黄了。 “我父母亲……半年前去世了!”蒋少天低垂着眼脸,轻声說道。 老人消瘦的身躯明显晃动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走到堆满书籍和资料的书桌前,叹息道:“你也不用過于悲伤,他们只是换了种方式守护在你身边罢了!” “张爷爷,我顶得住……” 蒋少天握紧拳头,努力平复自己悲伤的情绪說道。 “你過来說话,說說为什么来找我。我和你爷爷,算是志同道合的老朋友了,后来他接手医馆后,我們就再也沒见過面。再后来,你父亲来找過我一次,我只对他說了一句话,就让他走了。 “我跟他說,医者仁心,仁字难当,假如你十年如一日能做到初心不改,就過来找我,我会把這一屋子的书都送给你! “十年已過,我以为他不会来了……原来,他再也不能来了!” 老人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扶着桌子坐下,翻开书籍又喃喃自语道:“那些人說我沒有行医资格证,不准我给人治病,還强行沒收了我的药材和药箱。” “他们……這是谁给他们的胆子?难道就沒有人管嗎?” 蒋少天墨眉微皱,愤愤不平的问道,這事他略知一二,自己爷爷当年也被抓過,处罚過,若不是有人极力保住他,医馆也被查封了。 他也听過“张神医”的一些事迹,但并不知眼前這位张老爷子的真实身份。 小的时候,爷爷只是說有位姓张的老神仙,异常的淡泊明志,說他住在很近很近的地方,等他长大了就带他去登门拜访。 长大后,爷爷去世了,父亲曾无意间提過一两次,說是和一位老神医有“十年之约”,等時間一到就带全家去拜访他。 只是,再也沒有后来,再也不会有人履行這“十年之约”了。 直到前几天,吕一情急之下說漏嘴,他才忽然联想起這件事来,否则也不会如此心急如焚的要求张老爷子见他一面。 可见苍天還算有眼,這位老者,居然真是爷爷和父亲口裡所說的那位张老神医。 爷爷說他住得很近很近,其实并不是說他家离自己家近,而是彼此的心很近,哪怕相隔百裡,千裡,万裡,医者仁心的心,都近在咫尺! “他们都心知肚明,不会有人来管的,他们抄我家抄得‘合理合法’!唉,谁让我們动了某些人的奶酪呢?你還年轻,有许多事想不明白也很正常。 “你爷爷让你们父子俩去读医学院,并考取正规行医资格证那都是明智之举。只是,很多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已经限制了我們的发挥,太多的东西都已经变味了。 “不過,我很欣慰,還能有你這么执着,开悟的年轻人。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沒什么送你的,就把這一屋子的书送给你吧! “這些,都是我祖上百十年来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医书和手稿,我那不争气的儿女都在经商……我死了也带不走,放在這裡蒙灰实在是可惜。” 老人看着一屋子的书,语无伦次且意味深长的叹息道。 這几十年来,不下于上千人来求過他,但都被他冷言冷语的拒绝了,尤其是那些打着幌子来沒收他药材的人,更是挤破脑袋想得到他這一屋子的书,但都被他和村民们以死挡住了。 从那以后,他就发誓,不再给任何人看病,哪怕是邻居和亲戚,也不能破戒! 他已心灰意冷,余生只想整理好這些年的行医经验,然后,送给有德有缘之人,或者把它们全部带进棺材裡。 “张爷爷,您莫悲伤。我今天来,就是想陪您聊聊天。我還想告诉您,中医不会死,我誓必要把她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