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赐婚 作者:未知 季云菀刚让马车开走,孙家的马车却在安王府旁边的巷口停了下来,车夫小心翼翼朝马车裡道:“姑娘,刚才从安王府门口离开的,是平国公府的马车。” 孙莹莹挑开车帘阴冷的盯着已经走远的马车,指甲掐进了手心。听表哥說祁承昨晚提前离了席,而昨晚在后殿,她仔细瞧過,季云菀也早早的就不见了,她直觉两人有事,特意過来想要瞧上一瞧,却沒想到竟然真的被她碰见了。 她以为给几次警告,那個贱人就会离祁承远一点,沒想到如今反而登堂入室了起来。如果她再放任不管,怕是用不了多久,安王府世子妃的位置就要变成那個贱人的了! 孙莹莹打定主意,寒着脸吩咐车夫,“回府,我要进宫去见姑母。” 季云菀刚回府,就被叫去了老太太那裡。 荣善堂裡,老太太和周氏叶氏都在,昨儿她提前出了宫,一夜沒回府的事情,府裡的众人都知道了。她进去行礼請了安,老太太坐在上首,直截了当地问她,“昨儿怎么回事?” 季云菀简略說了她从殿裡出来遇到祁承的事情,只說祁承发现她不对劲,送她出宫,把她是被祁承抱出宫的事情省略了。 “這安王世子可真有意思,不把人送回咱们国公府,反而送到了他自己的王府。”叶氏在一旁不满道。 “世子恐是怕深夜送菀儿回来,被旁人看见了惹来非议,才带人回了王府。”周氏替祁承說话道。 叶氏冷哼一声,“带回王府就不惹人非议了?他可是要娶那孙家姑娘的,如今又和咱们家姑娘走的這样近,是在做什么?那孙家有贵妃做靠山,岂是好相与的,和他们家姑娘争抢心上人,嫌咱们家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不是?” 周氏不赞同的皱起眉头,“孙家就算有贵妃做靠山,咱们家也不比他们差到哪裡去,如果世子真的中意咱们家菀儿,菀儿也是当得起這個世子妃的。” “那也得人家世子愿意娶呀,就怕最后把孙家得罪了不說,人家世子還是娶了孙家的姑娘。咱们家传出去,就成了大笑话。”叶氏板着脸道。 听着两個伯母争吵,季云菀低着头沒敢說话。若說她沒跟祁承走得近,昨晚前祖母和伯母们是信的,然而经過了昨晚,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了。 “行了,一家人有什么好吵的。”老太太沉着脸打断了她们的争吵,问季云菀,“菀儿,我问你,你可中意那安王世子?” 季云菀顿了顿,知道若她回答中意,怕是要听到无数的长吁短叹和被无休止的训话,她跪下来便毫不犹豫道:“回祖母的话,孙女年纪尚小,并沒有中意的人。” 她虽沒有正面回答,不過老太太也听出了她话裡的意思,点头道:“如此便好,你先回去吧。” 季云菀福了福身子起身,又朝周氏和叶氏行了礼,退了出去。 “年后就给她和舒儿一起寻找合适的人家吧,在她的婚事定下来前,别让她出府和那安王府的世子见面了。”见她走了,老太太淡淡吩咐周氏道。 “是。”周氏应了一声。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些乏了。”老太太挥挥手,赶她们走。 周氏和叶氏起身告退了出去。 见她们都走了,老太太吩咐丫鬟取来一幅绣品,细细摩挲上面的经文字迹,紫鸢跪坐在旁边给她捶腿,见了笑道:“二姑娘這绣工倒是挺不错呢,把三老爷的字迹绣的這般栩栩如生。” “哼,都是跟她那個娘学的,她那個娘,除了一张脸能看,也就绣工還能入眼了。”老太太哼了一声,她這個孙女和她那個儿媳妇一样都长了一张出众的脸,她那個儿媳妇能勾得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非卿不娶,她现在就要看看,這個孙女能不能同样勾得安王世子拒了孙家,和他们国公府结亲。 季云菀在府中养了几日,风寒才彻底的好。自从她从安王府回来后,府裡就不让姑娘们出门了,她知道這是因为她,也并沒什么不满,安安心心的待在府裡等過年。 她去季云舒屋裡小坐,两人围坐在榻上一边嗑着瓜子吃着瓜果,一边說话,季云舒忽然让屋裡的丫鬟都出去了,小声对她道:“我昨日跟母亲回去看望生病的舅母,芙表姐也回来了,她悄悄跟我說,孙贵妃找了皇上让给孙莹莹和安王世子赐婚。” 季云菀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她上一世可沒有赐婚這一茬,是祁承亲自去孙家提的亲。明明一早就知道他会娶别人,之前也不觉得如何,现在听說皇上要赐婚的消息,嘴裡香喷喷的瓜子突然就有些无味了起来,她敛起眼眸问道:“是嗎?怎么沒听圣旨下来?” “听說是被皇后劝住了,說還是要问问两家的意思,如果两家都同意,就选個好日子,在元宵宫宴上赐婚。”季云舒把她的神色看在眼裡,說道。 “皇后真是想的周到。”季云菀扔下手裡沒嗑完的瓜子,笑了笑道。 季云舒看着她,欲言又止的问:“你和世子……” “我和他什么事都沒有,不過是几次出事都恰好碰到他罢了。”季云菀朝她双手合十地拜了拜,“好姐姐,你别和祖母她们一样,饶了我吧。” “你呀。”季云舒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說出口,就算二妹妹真的对世子有意,但世子不求娶二妹妹,也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别說我了,大姐姐,你今天头上這根簪子真好看。”季云菀一来就看见了季云舒头上那根海棠碧玉簪,托着下巴說道。 季云舒抬手摸了摸玉簪,笑盈盈道:“是嗎?” 瞧着季云舒脸上欢喜的浅笑,季云菀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大姐姐,這簪子是哪家公子送你的呀?看大姐姐的神色,莫不是有了意中人?” 季云舒一愣,脸上迅速染上一丝薄红,飞快地否认道:“二妹妹别瞎說,這簪子是我在外面铺子买的,才不是什么公子送的。” “哦,大姐姐现在不承认便不承认吧,只是年后大伯母就要为你我的婚事做打算了,到时候看大姐姐還承不承认。”季云菀也不拆穿她,拖长声音道。 “你這丫头,让你瞎說。”季云舒的脸彻底红透了,起身就要捂她的嘴。 季云菀咯咯笑着躲开,两姐妹打闹了一会儿,听說周氏回来了,才打住。 安王府裡,安王妃叫了大儿子在屋裡說话。 “皇上明日就要招我和你爹进宫询问你和孙家姑娘的婚事,你到底是如何想的?是同意還是……”安王妃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见儿子低着头沉默不语,安王妃叹了口气,“承儿,娘不管你和你爹在暗地裡谋划什么,娘只问你,你可心悦那孙家姑娘?想到要娶她进门,可心中欢喜?” 祁承抬头看了安王妃一眼,薄唇紧抿,面上沒有一丝欢喜的神色。 看见他面上的神色,安王妃心中了然,說道:“承儿,娘還是以前那句话,你想娶哪家的姑娘,娘都不干涉。但娘总是希望你娶的妻子是你喜歡的,以前你沒有心悦的人的时候,要娶那孙家姑娘,娘不反对你,但现在……” 說着,她顿了顿,“现在你有沒有心悦的人,恐怕你自己心中十分清楚。人這一辈子,能遇上衬心意的人不容易,娘不希望你因为权势争斗這些错過了良人,你要知道,现在错過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娘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祁承目光晦涩,终于开口,“给我一個晚上的時間,明日我就把最终的打算告诉你和爹。” 安王妃看着儿子,点了点头,“好,娘等着你。” “那儿子出去了。”祁承从安王妃屋裡出来,走到长廊迎面碰上一個丫鬟,手上捧着一件衣裳,见了他,停下来行礼,“世子。” 祁承目光从她身上扫過,脚下不停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转過身叫住那個丫鬟,“站住,你手裡拿的谁的衣裳?” 丫鬟忙回過身回答道:“是上次平国公府老太太寿辰,小少爷衣裳脏了,平国公府的二姑娘给小少爷换了穿回来的。之前回来后就忘了,刚给小少爷整理衣裳的时候找出来了,奴婢是来請示王妃是不是给平国公府還回去。” 丫鬟說完,见祁承半晌不說话,正要告退,祁承开了口,“不用去麻烦王妃了,给我就行了。” 丫鬟愣了愣,刚要說什么,手裡的衣裳就被一只大手拿走了。 黄昏时分,天空中飘起了小雪,季云菀用了晚饭,倚在外间的软榻上看了会儿书,就听见外面簌簌的下雪声变大了。她放下书,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就见细碎小雪已经变成了漫天大雪,窗外树上地上都全白了。 “姑娘,你开窗户做什么?当心又着凉受风寒。”春桃端着热茶从外面进来,看见窗户被打开了,忙過来关上。 季云菀打了個哈欠,吩咐道:“外面這么大的雪,我想早些歇息,让人端热水进来吧。” “是,姑娘。”春桃应了一声,出去吩咐小丫鬟们端热水进屋。 洗漱完,换了寝衣,季云菀朝几個丫鬟道:“你们也回屋歇着吧,不用你们在旁边伺候了。” 今晚轮到春枝守夜,她服侍季云菀到床上躺下,剪了剪油灯裡的灯芯,說道:“姑娘,我就在外间,有事叫我。” 季云菀握着手裡的书,心不在焉地点头。 春枝出去后,屋裡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季云菀翻动书页的声音。屋外雪花落地声越来越大,“啪”一声,窗户响了一下,好像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