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欺欺人!
梅殷怎么都沒想到,朱棣会這么狠!
他妻子宁国公主可是太祖嫡长女,朱棣的亲姐姐啊!
梅殷看完血书后再也难以忍住内心的悲愤,失声大哭不止。
這倒是整得李弘壁父子颇为尴尬,出言安抚不是,默不作声也不是,索性自顾自地坐在一旁。
“儿呐,這事情难办啊!”
“为父看這梅殷态度坚决,只怕不会投降。”
李弘壁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难办也要办!”
“不然你李景隆就是下一個梅殷!”
李景隆闻言神情一滞,露出了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苦笑。
這儿子哪裡都好,就是有些不太尊重他這個亲爹!
倒反天罡,以下犯上,而且越来越過分了!
“投降就投降呗,哪有那么困难。”
“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考虑一下妻儿老小吧?”
“为父当年就是考虑到你,所以才会受了朱穗蛊惑,打开了金川门!”
“别,你可别!”李弘壁沒好气地回怼道:“你自己造的孽,千万别牵连到我头上!”
丫的還想道德绑架我,真是混账至极!
要不是你李景隆造的那些孽,老子现在早就秦淮画舫上面左拥右抱了,哪裡還用得着冒着生命危险来這淮安,跪舔朱棣那個狗皇帝?
父子二人一阵互怼,终于惹怒了梅大总兵。
“你们两個够了!”
“老子如此伤心,你们還好意思在哪儿插科打诨?”
多不礼貌啊你们!
李弘壁讪笑道:“世叔继续,我們不打扰,不打扰……”
“继续你母……”梅殷险些骂出声来。
好在他涵养足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只是经過這么一打岔,梅殷那伤感情绪也沒了。
主要是面对李景隆父子這两個混账东西,他真是很难伤感得起来。
沉默了半晌之后,梅殷压低了声音,看向李弘壁。
“李弘壁,皇帝陛下究竟……是生是死?”
此话一出,李弘壁脸色大变,吓得险些跳了起来。
梅殷口中的“皇帝陛下”,可不是现在坐在龙椅上面的那位皇帝陛下。
這特么地真是個……要命的問題啊!
歷史上梅殷就是询问朝廷使者建文帝的去向,朝廷使者故意假称建文帝死了,结果梅殷悲痛欲绝之下听从建文死忠黄彦清的建议,为建文帝发丧,追谥孝愍,上庙号神宗!
也正是因为此事,被朱棣得知之后,一直对梅殷心怀杀意。
你特么吃饱了撑的沒事干,還给建文帝发丧!
咋滴就显得你忠君爱国呗?
你不死谁死!
李弘壁强行冷静了下来。
“世叔,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建文帝是生是死,与世叔毫无干系!”
“反倒是建文帝死了,对世叔而言才是一件好事!”
這個道理,懂的都懂。
梅殷自然也明白,可他依旧有些不甘心!
实则梅殷一直对建文帝還怀揣着希望,他一直在等候建文帝的消息!
如果建文帝朱允炆成功逃出了南京,那只要他逃到了淮安,届时淮安军中的内部矛盾将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毕竟建文帝朱允炆乃是太祖高皇帝钦定的大明皇帝,威望远非朱棣這個乱臣贼子可比!
然而梅殷失望了,他一直沒有得到消息,任何消息都沒有!
那也就意味着,建文帝朱允炆不是死了,就是被朱棣秘密关押囚禁了。
眼见梅殷脸色阴晴不定,李弘壁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梅殷!”
“不要抱有任何幻想!”
“哪怕朱允炆沒死,他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這是一句大实话!
朱允炆先前坐拥天下,而燕王朱棣不過占据了北平一隅之地,朱允炆竟然都還失败浪输了。
现在就算让朱允炆掌控四十万淮安军,难道他還能逆转局势杀入金陵帝都,把坐上龙椅的朱棣给拉下马来?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朱棣能够以北平一地覆灭建文朝廷,本身就是一個奇迹,而且是一個不可复制的奇迹!
“此外,就算建文帝出奔在外,他也绝不会来這淮安!”
“梅殷你不要忘了,当年你這位拥兵四十万的淮安总兵官,可是眼睁睁地看着燕军杀入金陵,朱允炆還拿什么信你?”
李弘壁的一番话语,如同刀剑一般狠狠刺入了梅殷心田。
“不!”
“陛下英明神武!”
“他肯定可以理解我的处境!”
“他纵使怀疑全天下,也不会怀疑我梅殷!”
梅殷不甘心地嘶吼道,整张脸上写满了怒火,大有一言不合就发飙的架势。
李弘壁却是沒有丝毫退让,言语反倒是愈发尖锐刻薄。
“哈哈哈……”
“你倒真是看得起自己!”
“朱允炆若真是信你,为何靖难之役中不任用你为主帅?”
“朱允炆若真是信你,为何齐黄方三人比你梅殷這個托孤大臣還要受宠?”
“朱允炆若真是信你,为何他宁愿重用李景隆這個草包都不愿意重用你梅殷?”
李景隆:“???”
咋?
又开始了?
合着我就是背景板呗?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可以把我拉出来踩两脚?
你大爷啊,不带你们這么欺负人的啊!
面对李弘壁的接连质问,梅殷好几次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是什么话都說不出来。
因为李弘壁說的都是事实,而且每一件都是事实!
而事实就是,朱允炆并未真正信任過他,一切都不過是他梅殷在自欺欺人罢了!
若非他梅殷是太祖朱元璋的托孤重臣,而且一直兢兢业业表现良好,朱允炆甚至最后都不会册封他为淮安总兵官,把建文朝廷的最后希望交给他!
“梅世叔,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朱允炆沒你想象之中的那么完美!”
“你梅殷也沒有自以为的那么忠诚!”
“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們回京面圣吧,還能落得個善终!”
“不然你再這样玩下去,公主殿下可真就要改嫁了,家父李景隆就是個不错的人选……”
梅殷:“!!!”
李景隆:“大孝子,我特么谢谢你啊!”
眼瞅着梅殷那凶恶的眼神,李景隆都快要哭了。
梅殷沉默半晌之后,最后還是冷笑了一声,拒绝了二人的招降。
他始终都過不了自己心中那一关。
背主求荣,与畜生何异?
“梅某不愿做個背主求荣之人,二位請回吧!”
听到這话,李弘壁叹了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梅殷。
“梅世叔,为什么你就是要一意孤行呢?”
“小子,无需多言,梅某心意已决!”
梅殷淡淡开口道,表情很是冷漠,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架势。
见此情形,李弘壁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小侄就只有帮您一把了!”
梅殷闻言脸色一变,神色不善地看向李弘壁。
“你意欲何为?”
“难不成你還留下了其他手段?”
李弘壁沒有吭声。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梅殷却突然嗤笑了一声。
“這裡是淮安!”
“我梅伯殷的主场!”
“任你智计過人又能如何?”
“难道凭你李弘壁一己之力,可敌四十万淮安军?”
李弘壁闻言微微一笑,轻甩袖袍霸气滔天。
“试试?”
梅殷脸色一变,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不安。
“你……”
正当這個时候,惊变骤然发生。
一门亲卫冲了进来,满脸惊惶神色。
“大帅,不好了,黄彦清反了!”
梅殷闻言豁然起身,惊怒交加地追问道:“怎么回事?本帅不是命尔等严加看管嗎?”
黄彦清本是国子博士,一個标准的大明文人。
得益于朱允炆对文人的优待与重视,所以這些文人大多都是建文死忠。
比如這黄彦清,就是不折不扣的建文死忠,淮安军中的建文派系也是以此人为首。
先前梅殷早就察觉到了黄彦清的那些小动作,但他并沒有急着出手,而是坐等黄彦清出手之后,這才将其直接拿下,准备好生敲打這些建文死忠一番,以此平衡淮安军内部矛盾。
可惜,现在出现了变数。
“黄彦清不知被何人救出,并且知晓大帅正在宴請朝廷正使,所以立马就反了,他已经召集大批将士,正率军向总兵府杀来!”
梅殷听到這话,先是有些愣神。
何人救出了黄彦清?
而且還告知了他晚宴一事?
梅殷愣神片刻,豁然转身看向李弘壁!
“小兔崽子,你好阴损卑鄙的手段!”
李弘壁满脸无辜,表面上稳如老狗,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纲子啊纲子,不枉本公子如此信任你!
這波操作拉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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