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是时候,该走了
“爱你的人听到這些话,可能会如获珍宝,可我不爱你,所以,沒用的。”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魏云珠已经实在摸不透身前男人心中所想。
可出乎意料的,裴寂只說了一句:“好。”
這话一出,少女果然安静了下来,一双杏眼已经是满满的不可置信,然后男人松开了她。
莫名其妙,她觉得自己看不清這恶蟒的脸,模模糊糊,恍若梦境,用力摇了摇头,才反应過来,他刚刚說的是’好’?
她有些怀疑,多少次了,他最爱哄骗旁人,把人耍的团团转才肯罢休,這次是真是假呢?
“那就让微臣好好同郡主告一次别吧。”裴寂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可是苦涩至极。
他轻轻捧起少女的手:“微臣本来還想,同郡主一起去喝山脚下那家酒铺的桂花酒酿呢。”
魏云珠只是沉默不语。
裴寂则仔细的瞧着那小手,关节处有了轻微的冻伤,微微发红,眼底染上丝心痛,他仔细的看着,想将自己带给她的苦难,永远镌刻在心头。
“有时候喜歡上一個人,就会犯错。”
然后,他想起了从前在永安巷时,她像是被折断翅膀的小雀,被困在自己亲手建造的笼子裡,那时候,他们夜夜享好,独属于芙蕖花的花汁流淌過自己的指腹。
看着她杏眸染上一层动情,只剩下恍惚迷蒙,二人最高兴的那一刻,是灵魂的契合,裴寂就会恍然觉得,她永远都会是自己的。
然后,他深情的吻了吻,她的手背,其实他想吻的是少女的唇瓣,可想了想,還是算了。
她会讨厌吧……
突如其来的吻,叫魏云珠缩瑟了下,可记忆中那霸道,带着侵略感的灼热气息并未袭来,只是单纯的触吻。
然后,裴寂缓缓的抬起头,瞧着怀中娇小的人儿,多么想,就這样一直抱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可是他不能,是时候,该走了。
然后,他扬起一個温柔似水的笑意:“从此以后,郡主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我会走,走到郡主再也看不到的地方,我明白了,郡主不爱我,从未爱過我。”
少女眼底竟然有了泪意,她迫切的需要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真的嗎?”
“义兄从小就教我,有喜歡的东西,就一定要不择手段的得到,所以,我凭着我的喜歡,得到了许多本不属于我的东西。”
“如今我别无所求,只求郡主能开心喜乐一辈子。”
“所以,讨人厌的裴寂再也不会出现在郡主面前,惹郡主不高兴了。”
魏云珠眼圈莫名的红了,缓缓给他致命一击:“我从未爱過你,千真万确。”
裴寂嘴角僵了僵,忽而转了话头:“你爱顾延翊嗎?”
他死都不敢面对這個問題的,可既然已经是這個境地了,死也死的明白一点,不是嗎?
少女抬眼,深吸一口气:“自从在大慈恩寺拿到顾哥哥的命牌,珠珠就认定了,他是我命定的良人。”
“其实,微臣心裡是想去抢亲的。”
這话突然讲出来,叫魏云珠微微一愣,随即便道:“裴寂,不要這样,顾太傅在,就连越王都在,不怕死,你就来吧。”
“知道了。”
落下极轻的一句话,一直别過头的魏云珠仿佛听到了脚步声,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回過身,早已不见了那道紫色的身影。
少女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就沒再往前走了……是时候,该真正结束這一切了。
婚期已经很近了,可魏云珠却觉得自己的眩晕症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郎中来看過好几次,只說是心神不宁所致。
屋子裡的绿釉狻猊香炉幽幽的冒着白气儿,熏香的味道浓重的厉害,那丝丝香气争先恐后的钻入她的口鼻,時間久了,竟然有些生腻,生厌。
她抬手唤来了小侍女,声音略烦躁:“把香炉灭了。”
可灭了香炉,仍是沒有好转,心绪总是不住的悸动,不安的乱跳,魏云珠索性打开门,吹吹寒气。
外头仍是白茫茫的一片,挦绵扯絮的雪花,被狂风席卷,带来的冷冽,有一瞬间的清醒。
莹莹从连廊上迎面而来:“姑娘,您怎么出来了,冻着了可不得了!”
她手裡端着一碗汤药:“今日的汤药刚刚送来,您趁热喝,不然一会凉了,只会更苦。”
进了房门,魏云珠瞧了眼那黑漆漆的汤药,不禁皱了眉头,這是顾哥哥为自己准备的安神药,可是一连喝了半月,却沒有丝毫起色。
莹莹劝她:“喝吧姑娘,许是這北地太過阴寒,您多有不适应,喝了這安神药,也好强强体魄。”
魏云珠点了点头,端起那汤药一饮而尽,吃了好几颗蜜饯,方才舒展了眉头。
“莹莹,近日来可有长安传来的什么消息?”
莹莹思索了下,摇了摇头。
魏云珠下意识叹了口气,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迟迟等不来阿姐的赐婚旨意呢?
如今自己未死的消息,早已传遍大周,而她与顾家联姻這样的大事,阿姐一定会颁下圣旨,以昭告天下,可是一连半月,竟然连一点音信都沒有,她不禁有些怀疑。
還是,宫裡又出什么事了?
這些念头缭绕着她的心绪,在魏云珠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想,每每都叫她觉得有些喘不過气,头昏脑胀的。
走至窗前,她却无意间瞧见有大批的人影掠過庭院,仔细一看,全部都是隆禅寺的僧人,她有些不解,便开门随口唤来了一個小僧。
“他们,在做什么?”
小僧微微回礼:“回禀郡主,他们是去修缮东边的寺庙,是否太過嘈杂,扰了郡主的清净,小僧這便叫他们再小心些。”
修缮寺庙?
魏云珠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且下去吧。”
可那小僧转身的瞬间,魏云珠却注意到,這小僧……竟然沒有受過戒?
“你是隆禅寺的僧人嗎?”
年轻的小僧转了身,笑着回:“小僧法号规沉,家师是静空住持。”
魏云珠看着他光洁的头顶:“可你的戒疤呢?”
小僧神态自若:“小僧半月前才入寺,還未来得及进行清心仪式。”
原来如此,魏云珠点了点头:“好,你且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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