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物是人非的穿越(已修)
虽然回到了大楚世界,但時間已经過去了很久。
小海棠自然是不知道什么宗室公府的,可她家裡有位谢文载表叔公,曾经是有名的才子,二十岁不到就中了探花,却卷入朝廷政治斗争成了炮灰,被流放到西北边疆近三十年,直到三年前才遇赦。他与几位有相似经历的友人全靠着表哥海西崖一路庇护,才在大西北安然活到了今天。
谢表叔公和他的友人们虽然身处边疆,却非常关心朝廷政事,总是通過各种渠道打听京城的消息,私下议论。反正西北天高皇帝远,他们在自己家裡讨论政事也沒人管,還能打发時間。海棠从小到大沒少旁听。她小孩子家不懂得那些朝廷上的事,脑子却无意识地记下了听到的內容,如今都便宜了穿越来的大海棠。
大海棠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這从各种信息中收集有用的部分,归纳总结出自己想要的情报的伎俩,对她来說只是小意思。
然后她就推断出,目前時間距离她死的那一年,已经過去了半個世纪。
她死的那年,是新君永昌帝继位后的第八年。谢文载是今上德光帝登基后举办的第一届科举的探花,他的友人曹耕云、陆栢年比他高一届,是先帝隆定帝在位期间最后一科进士。而隆定帝,正是永昌帝与张皇后的独生子。
永昌帝在位十四年,隆定帝在位十五年,今年已是德光三十年了。从永昌八年的初冬算起,至今已经超過五十年。
這么长的時間,那家子白眼狼說不定都死绝了吧?如果运气好一点,两個刻薄寡恩的学生倒是有可能還活着,但已经是祖奶奶级别的老太太了。
不知道那弃了宗室贵女身份去给人做填房后妈的恋爱脑,一把年纪了是否依然是他家高富帅的真爱?若她真的经历了系统所說的那些宅斗和伤害,還有机会实现儿孙满堂、幸福美满嗎?
被恋爱脑“女主”报复的宗室公府一家以及那一碗毒茶杀死了教养嬷嬷的大小姐,又都落得了什么下场呢?是否有人活到了今天?還记得自己恩将仇报的亏心事嗎?
虽然已经物是人非,但海棠真的挺想知道答案的。
当然,她還不至于为了报复這些白眼狼就使什么手段。她如今日子過得挺好的,青春年少,未来還有大好前途,何必为了這群混账费心费力?
有机会的话,随便打听打听就好了,只当是瞧個乐子。
海棠咬牙切齿地露出了一個狞笑。
马车外传来了脚步声,她迅速收了笑,缩回被窝。不一会儿,车帘就被掀开了,进来一個穿着羊皮袄厚棉裙、肤色略黑的高個儿姑娘。
這姑娘的长相带着明显的西域异族特征,高鼻深目,貌美如花,看起来就象是大脸版的娜扎,只是一张口,說的就是略带几分陕味的官话:“棠棠醒咧?正好,药熬好了,趁热喝。”
海棠坐起身来,接過了碗,闻了闻药味,就知道這是流传已久的验方,還因为病人年幼削减了份量,正对她的症状,只可惜少了两味药,药效打了折扣。
她低头喝了一口药,故意皱起了小脸:“好苦!金果,我要吃糖。”当金果转身去翻装糖果的匣子时,海棠顺手一翻,已经将药倒进了系统的储物格裡。
金果完全沒发现,看到碗空了,還高兴地夸海棠:“真乖!這么苦的药全都喝下去了!”她特地多给了海棠两块糖,那可是难得的美味。
海棠面不改色地吃下了齁甜的糖块,给自己病后虚弱的身体增添一点能量,還问金果:“小石头的病怎么样了?還沒退烧嗎?”
金果叹了口气:“還沒有呢。二哥二嫂都急坏咧。”她摸了摸海棠的额头,“幸好你好起来了,不然家裡带的药材就不够用咧。”
海棠忙打听:“药材怎么就不够用了?小石头沒药吃嗎?”金果回答:“谢老爷說少了几味药,剩下的勉强能用,但只够今天的份,明儿個就沒药了。幸亏你好了,二嫂還不知道明天咋办咧!”
海棠沉吟,生病的孩子怎能沒药吃呢?這事儿要解决也不难。
她冲金果笑道:“二叔二婶照顾小石头很辛苦吧?阿奶要帮他们,一定也很累。我這裡已经沒事了,你還是去帮帮阿奶吧?让她多歇一歇。”
金果满面感动地摸摸她的头:“棠棠长大了,额一会儿告诉太太你這么懂事,她一定很开心!”
海棠露出腼腆羞涩的笑容。很好,你就赶紧把奶奶請過来吧。
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海棠的心声,不等金果去找祖母马氏,马氏就先掀起车帘钻了进来。
海棠见状眨了眨眼,冲祖母笑得更乖巧了。
马氏是個四五十岁的妇人,小圆脸,大眼睛,年轻时定是個美人,只是如今年纪大了,皮肤松了,颧骨高了,倒显出几分不好惹的气质来。她穿着厚实的棉袄皮裙,头发梳得齐整,戴着镶玉的银首饰,虽是一身的风尘仆仆,但也隐隐能透出海家的殷实家底。
她听金果說了海棠的情况,便松了口气:“退烧了就好。你再不好,额都不知该咋办了。你爷成天要额等等等,就是等不到进城,叫人急死咧!”
海棠知道接下来自家奶奶肯定要针对爷爷的不作为骂上半天,为了避免耳朵再受荼毒,她果断地转移了奶奶的注意力:“阿奶,金果說小石头那边已经沒药吃了,不能派人进城去买嗎?”
马氏气道:“都怪你爷,咱全家都进不了城!”
海棠眨眨眼:“那就托能进城的人买嘛,不能让小石头沒药吃呀。他年纪這么小,不能再烧下去了!”
马氏何尝不明白這個道理?她忿忿地說:“可惜回春堂的大夫不出诊,不然额就把人請来了。”
海棠道:“表叔公的方子挺好的,能治好我,就能治好小石头,托人照着方抓药嘛。”
马氏往大腿上拍了一巴掌:“說得对!额怎的就沒想到?”丈夫的表弟虽不是正经大夫,但正如孙女說的,他开的药已经治好了一個,就证明是有效的。
马氏扭头吩咐金果:“去把這事儿告诉长安,他知道该怎么办。”
金果应声,飞快地溜下了车。
马氏坐到了海棠身边:“他们一帮子大男人都昏头咧,竟然還不如你個小娃娃聪明!”
海棠目的达到,便腼腆笑着,很快装起睡来。
马氏替孙女掖了掖被子,回头就看到丈夫海西崖也钻进车厢裡来了。
马氏看到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声音压得低了,也掩不住她话裡的火气:“你還有脸来看孩子?!棠棠退烧了,小石头還沒好呢!你也不怕孩子烧出個好歹!别說长生不是额亲生,额就不知道疼孩子,小石头难道不是额孙子?!看着孩子难受,你就不着急?!额们在城外等几天了,到底還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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