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仓惶
一头身上中箭的梅花鹿,不知道从哪裡蹿出来,仓皇而逃。
它的腿部受伤,一瘸一拐却還跑的飞快,只是再快也不敌后面追来的猎人,那奔跑的马儿更快。
几個粗犷的汉子,背着弓箭,勒着缰绳,嘴裡发出洪亮的声音,“呜……呜……”
他们一下子几個人从平安所藏的大树边经過,在他们经過之后,又有一個身着蓝色斗篷的男子也从树下经過,在他的身后還跟着几個骑兵,平安的心不禁紧绷起来。
這個身影怎么如此熟悉,過去的三年她对這個身影可谓是不能够再熟悉了,轩辕达,他来這裡做什么,纯粹是为了打猎嗎?
他们大汉国的围猎场不是不在這裡嗎,为什么他会来這裡,在這漫天飞舞的大雪中,在這荒郊野外。
平安听着追赶猎物的人越走越远,她却不敢从树上下来,虽然地上的脚印早已经被大雪掩埋,但是她对轩辕达還是不放心。
毕竟他是個十分多疑的人,刚才经過的时候,天知道他到底发现沒发现地上的脚印。
躲在树上半天,也沒见追赶猎物的人返回,她不知道他们去了哪裡,更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追赶到猎物,她只是觉得自己该回去了,或许应该让家裡人避避风头。
从树上下来,她一路小跑,风吹着她的衣衫飒飒作响,逆风让她寸步难行。风雪還模糊了她的眼睛。
该死!她诅咒气這曾经然她快乐的天气,落雪的日子是她最喜歡的,可是此时的大雪大风,却让她寸步难行。
不知道在风雪中跋涉了多久,她才回到村子裡。只是意外比她更早到来。
村口有一片凌乱的马蹄印子,有一群人已经来到了村子裡,在平安回来之前。
不好!他们该不是到了村子裡吧。
轩辕达骑在高高的马背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村民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儿,他来這裡真的不只是为了打猎,而是因为从莫邪国听到了消息。他们的人追着田家的人来到了這片边界,沒有追到人,田家人却莫名的消失了。
因为知道蛙跟平安的关系,而這片区域却又是在蛙的管辖下,他才要来這裡看個究竟。
孩子们有些恐惧的缩成一团。他们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這些天外来客,就差浑身瑟瑟发抖了。
一個小头目在村民们面前走了一圈儿,回過头来,来到轩辕达身边,他拱起双手毕恭毕敬地說道,“回禀王爷,沒有发现您要找的人。”
大雪落满了他蓝色的斗篷,村民们的身上也落上了厚厚的积雪。可是沒有他的命令,谁也不敢动。
就這样僵持着不知道過了多久,轩辕达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挥马鞭,调转马头,“让他们都散了吧,想来他们也不敢在這個地方停留。走!”
他带头调转马头,一群人哗啦啦的就那样离开了。
平安看到他们离去,這才裹着披风从大树后面出来。村裡的几個老人看到平安,朝她投去了不满的目光。刚才大家为了村子的利益,谁也沒說什么。现在危险减退,他们却又不满起来。
一個女人上前一步,双手交错抱在胸前,大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身上,她全然不顾,那拉长的脸,那带着怒火的双眸瞪着平安,
“当初就觉得你们這些人有問題,果然還真是有問題,竟然能够把王爷招到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還真是小看你们了。不知道你们到底還会给咱们村子带来什么麻烦,我看能够离开就快点儿离开這裡,不要给我們招惹麻烦。”
她的话语就像是带刺一样,不把人刺伤,那都不算說话。
话音刚落,几個男人也跟着附和着,“滚出村子,滚出去!“
“别给我們招惹麻烦,不许给我們招惹麻烦。”
“砰!”
一团白色的雪花在平安的脖子旁边炸开,雪花四溅,雪渣滓灌进了平安的脖子,冰冷刺骨。
不知道是谁拿起雪团儿砸向平安。
這一来人们竟然纷纷效仿,雪团儿一個接一個的砸向平安,平安之好挥舞着衣袖躲闪着,“大家听我說,你们先冷静下。”
只是人们都像是疯了一样失去了理智,雪球不断的砸向平安。
“你们干什么!”
突然一声厉喝,雪球都像是被什么力量冻住了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摔了出去,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白色的长袍在空气中划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宽大的袖袍将那些雪球全都挡着甩了出去,田少辰冰冷的眼眸看着那些被惊呆的村民,他冷漠的双眸足以将他们震慑。
“你……你们這些人都要滚出我們的村子!”
那個女人不依不饶,她虽然有些胆怯,可是嘴上還是一点儿都不服输。
田少辰上前一步,她吓的退后一步,他冷峻的眸子几乎要将他们冻在原地,将平安紧紧的护在身后。
“你们這些人愚昧至极,只能够看到眼前,有想過为什么這些年来日子這么好過嘛?還不是边疆大将军守护這這裡的一片安宁,少苛捐杂税,才让你们的日子過的逍遥自在。”
田少辰指着远处的那一片片山,“知道山的那边人们過的什么日子嘛?仅仅是一山之隔,那边就是民不聊生,你们以为使我們招来了王爷,带来了灾祸,請问你们损失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沒有损失,轩辕达不但沒有为难他们,看到這裡的偏僻落后,還又免除了他们的杂税。
這是那些村民不曾想到的。
被田少辰一提醒他们都不說话了,大雪缠缠绕绕从天而降,他们也是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算了。”
平安拍了拍身上的雪渣滓,虽然有些狼狈,但是相比之下,她更想知道,奶奶他们怎么样了,刚才他们都躲到哪裡去了。
与其跟這些村民们纠缠,不如赶紧回家。
“算了?”
田少辰显然有些不满,看着她的身上衣服,一块白一块白的,都已经被雪团儿砸的不像样子。
他這口气咽不下去,“這些人唯利是图,根本就不管我們的死活,为了自己的利益,說不定什么时候就将我們出卖了,就這样算了?”
這时从人群力走出一個老者,花白的头发,长长地胡须,他看起来比那些激动的村民相对来說温和一些,“這位公子,你這么說就不对了。刚才发生那么大的事儿,我們這些個村民可是沒有一個将你们出卖了的吧,否则你又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和我們理论。”
“哼!”
田少辰看都不看他一眼,刚才這群人,疯了一样的对待平安,难道他眼拙嘛,看不见嗎?
大雪一直扑簌扑簌的往下落,他的头发上都已经落满了白色的雪。
冷风呼啸着,孩子们瑟瑟发抖。
“是,刚才大家都有些激动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从来沒有违反王法,也不会有什么大错。生活都是這样平静安宁,不能够因为你们,而让我們的家人陷入危险。”
老者显然有些威望,他說话的时候,沒有人出来反驳,也沒有人敢出来說什么。
平安已经不需要他太多的解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這种事情她怎么会怪罪村民,要怪只能够怪他们,是他们打扰了别人平静的生活。
“大家听我說,今天的事情已经過去了,以后就不会再发生這样的事情。今天大家沒有将我們說出来,我也很感激。既然如此,从此以后大家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也不怕村子裡谁会告密,只是让你们知道,告密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轩辕达是不会伤害我們的,但是你们就很难說了。”
平安从怀裡摸出轩辕随风给她的那块令牌,她将令牌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你们都看到了吧,我有王爷的令牌,任何人奈何不得我們。之所以愿意在這裡住下,只是因为想要過一段与世无争的生活,不想再涉世政治。”
所有人的眼镜都瞪得大大的,他们一辈子都不曾见過王爷的,今天见過了,一辈子不曾见過令牌的,今天也见過了。
一辈子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今天总算知道了。
“我們以后和平相处,什么事儿都沒有。只希望日后大家相互照顾,你们若是有用的到我們的,尽管开口,只要我們能够帮忙,绝对不回拒绝。”
說完平安大步离开,纤瘦的背影在人们眼裡,就像是一個道跳动的火苗。
红色的斗篷上虽然落满了白雪,但是却依然能够看到那摸艳红。
从此還是一样的低调,只不過是沒有什么心理压力了。
田少辰想要不依不饶,可是平安已经走了,他衣袖一甩,懒得跟這群刁民理论。
“平安,等等我!”
平安头也不回。
“嫂子等等我!”
“喂……等等我……”
风雪中,田少辰紧追平安的脚步,才发现她竟然行走如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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