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第 195 章
說着,神色微揚:“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安寧,你我都是老朋友了,不說百分百了解彼此,卻也多少知道一些,說罷,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是爲了什麼?”
她本意是想先告知她一些事情,可看現在這個樣子,卻改了主意。
安寧神色閃了閃,陰鬱不定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地緩和下來。
她擡起眼眸,對上沈壁的視線:“你說的不錯,我今天來,的確是有事情想要找你。”
“說。”沈壁挑眉,淡淡的吐出一個字,不置可否。
安寧神色陰鬱起來,猙獰之色在她臉上不停閃現,看着頗爲滲人。她一字一句道:“我想和你合作。”
“哦?”沈壁一聽,越來越有興趣了:“合作什麼?說來聽聽。”
“殺一個人。”安寧神色絲毫未變,幾乎是在一瞬間,輕輕的就吐出了這句話。
沈壁怔了怔,不由勾了勾脣角:“誰?”
“夜如君。”
“你要殺他?”沈壁怔愣了一會兒,不由掃了她一眼:“他可是你夫君。”
“夫君又如何?”安寧眼眸閃現出一絲絲的怨恨和惡毒:“敢背叛本宮的人,都該死!”
沈壁聞言,頓了一下,才饒有興趣的道:“看你這樣子,是抓住他什麼把柄了不成?”
安寧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這些你管不着,本宮只問你,你答不答應?”
“答應!”沈壁當即端口:“爲何不應?”說着,她詭異的笑了笑:“既然這樣,那本宮便再次告訴你一個事情罷。”她端了端神色,頗爲譏諷:“你是否知道,夜如君此人,有一大癖好?他……”
“本宮知道!”安寧一聽這話,腦子一炸,頓時就被刺一般大吼了一聲,隨即神色陰沉道:“不過便是斷袖而已!”
說着這話,她卻想到當日叫暗衛跟蹤夜如君回來之後的消息,心裏涼的有如三寒天地,渾身如置冰窯一般的感覺。
夜如君是個斷袖!
斷袖也就罷了,偏偏是在這麼久之後才讓她知道!想想和他同牀共枕這兩年多,她噁心的快要瘋掉。
如今一想起夜如君,她就恨不得把他殺掉。
她是一國公主,不說在夜闌國之後嫁給夜如君作爲一個側妃有多委屈,可起碼,在此之前,她對他有希望,可如今……她只恨不得他死。
不過便是斷袖而已……?
沈壁挑了挑眉,沒想到安寧已經知道這個事情,可……
她呵呵一笑,道:“不錯,其中一個,便是斷袖。還有一個,怕是你也不知道罷?”
見安寧目光緊緊地盯着自己,沈壁突然覺得安寧有那麼一絲可憐,她道:“夜如君和九督,除了是衆人所知的關係外,還有一個,你可知曉?他,是九督的情人。”
她淡淡的吐出這句話,眼見着安寧神色從震驚到平靜,隨即整個人渾身都散發着強烈的仇恨,不由越發滿意起來。她很清楚,這樣的事情,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多麼大的侮辱,更何況是安寧這樣的女人?
她如今很慶幸當日一來,便叫霖雨暗中派出細作仔細搜索夜闌國皇室成員的一些資料消息,如今看來,可真是起了大作用。
她稍頓了一會兒,讓安寧緩過來了一些,這才揚首,繼續道:“說實話,你我之間並無深仇大恨,有,也不過是上一代是事情,可如今也已經隨着往事煙消雲散,我們之間如今最大的疙瘩,也不過是因爲夜長歌。”
“不過本宮知道,你我也不可能會因爲這樣一點事情便達到那種不可磨合的地步。本來你若是不來找我,我也是會去找你的,既然你如今來找我達成合作了,那本宮倒是有一個計劃,既不用你出手,也可以讓你如願除掉夜如君,只不過,只其中還得需要你幫忙。”
安寧聽罷,頓了好一會兒,暗自心驚,原來沈壁早已將事情安排好了,而自己來這裏,只不過是提前跳入了她挖好的坑,雖然心中有些不願意讓她如願,可她的條件讓自己無法拒絕,而且,她還有其他的事情……
所以,遲疑了一會兒,她點點頭:“你說。”
沈壁見狀,不由的笑了起來。
她起身慢慢踱步到安寧身前,而後俯身在她耳畔輕語,半響之後,她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盯着她,笑問:“如何,這個計劃,你可還滿意?”
安寧神色陰鬱了半響,她眼眸閃了閃,驀地擡頭,神色堅定道:“若要本宮這樣做,自是可以,只不過……你還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說。”只要她答應了,什麼都好說,沈壁直接便頷首。
安寧神色微沉,陰測測的道:“事成之後,你得答應本宮,第一,將本宮送回大魏朝去,第二,魏凌風,交給本宮處置!”
如果夜如君真在這個計劃中死掉,那她肯定就在夜闌國待不下去了,回到大魏朝,雖然如今是魏宸霄在位。
可她相信,有沈壁在,魏宸霄也不會把她如何。
而關於魏凌風,她母后和太子哥哥的仇,她早已記恨在心多年,如今能夠讓自己處置魏凌風,她怎麼會放棄一個這樣的大好機會?
如果夜如君真在這個計劃中死掉,那她肯定就在夜闌國待不下去了,回到大魏朝,雖然如今是魏宸霄在位,可她相信,有沈壁在,魏宸霄也不會把她如何。
而關於魏凌風,她母后和太子哥哥的仇,她早已記恨在心多年,如今能夠讓自己處置魏凌風,她怎麼會放棄一個這樣的大好機會?
至於沈壁……
她眼眸微微一閃,在心裏冷哼一聲,日後機會多的是,只要有需要,即便是仇人,也可以作爲朋友。她又爲何不能聯手?
沈壁聽完她的話,盯了她半響。
安寧見狀,不由的呵笑一聲:“怎麼?這麼樂觀條件便讓你躊躇了?那還談什麼合作,沈壁,既如此,你應該知道,我就算是不和你合作,也能殺了他,來找你,只不過是不想自己動手而已。”
她說着,站起身:“行,既然你不答應,那我離開便是。”
看着她往外走,沈壁眼眸閃過一絲冷冽:“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也應該清楚,我不和你合作,不僅能殺了夜如君,也能殺了你。”她捻了捻手指吹出一口氣:“而且,就像是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的容易。”
安寧臉色微變,驀地轉身:“你想威脅我?”
沈壁輕笑:“別說的那麼難聽。”
她慢慢走到她身邊,踱步圍着她打轉兒:“這只不過是爲了你我都更方便而已,你我合作都輕鬆的事情,何樂不爲?安寧公主,我知道你是聰明人,那就應該做聰明事,有時候,太貪心,沒有好處的。”
安寧被她的話說的臉色難看如同攪渾的水一樣難看,她眸光氤氳了半響,冷笑一聲:“你要我做什麼,才肯答應我的這些要求?”
沈壁笑了,睨了她一眼:“我就知道,你是聰明人。”
……
安寧快步離開六皇子府,一上馬車,氣的將自己貼身婢女一耳光從馬車上甩了下去。
她冷冷的掃了一眼,而後坐在馬車內,不由的咬牙切齒的喝道:“回府!”
該死的沈壁,得了便宜還賣乖,總有一天,她會讓她生死不能!
……
“公主,走了。”知竹跟着出去瞧了一眼,回來後便有些擔憂道:“如您所料,安寧公主發了好大的脾氣,以上馬車便將自己的侍女給甩了下去,而後又吩咐馬車匆匆忙忙的趕走了。”
沈壁聞言,神色淡淡的,輕呵了一聲,動作優雅的撩撥着茶水上漂浮的茶葉兒:“如今的安寧,也就這麼大點兒本事了。”
知竹聞言,不由頓了頓,隨即語氣擔憂道:“可是,您今日給她說的這些,日後,她會不會反悔?若是她途中將您給賣了,那……”
“她還沒有那麼笨。”沈壁神色冷了下來,眼眸如利劍一般看向外面,冷冷的道:“再者,你以爲,本宮會讓她有機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嗎?”
“你的意思是……”知竹微訝,隨即反應過來,不由愣了愣。
“公主!不好了!”就在此時,青珠兒提着裙襬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神色驚慌的不行。
知竹一見,也就被牽引過了思緒,忙問:“發生什麼事了?如此緊張。”
“公主……”青珠兒有些驚恐的指着外面:“您……您去看看吧,在廚房……”
沈壁怔了怔,神色立時變了,起身便直往外走。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知竹見狀,也忙跟着青珠跟在身後,一邊兒又小聲的問青珠。
“你……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青珠一想起那個場面,心頭微微發寒,也沒明說,只敷衍了一句,臉色又蒼白了些許。
知竹見狀,不由默然。
主僕三人急忙忙趕到廚房去,那裏已經圍了一大批的侍衛護院和丫鬟婆子,大部分的婆子丫鬟都捂住眼睛不敢去看,有些噁心的吐出來,有些直接便暈了過去。
現場充斥着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兒,鼎沸人聲在如此氣氛之下越顯壓抑。
沈壁看見蔣良衣由良鐲良玉扶着在另一旁坐下,蔣良衣神色微微有些呆滯,臉色蒼白如一張上好的雪花紙。
她頓了頓,眼眸看向前方,半響,才提起步子往前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人羣處,微微撥開人羣看進去,強烈的視覺衝擊讓她有一瞬間的頭暈。
她下意識的閉了閉眼眸,腦子裏面全是一片血紅之色,心底涌起一陣噁心的感覺,頭暈目眩,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
她強迫自己看過去,只見廚房內,到處都是屍體,鮮血蔓延到了整個廚房,因爲時間有點久的緣故,都已經慢慢地變成了黑色。
她終於明白過來,爲什麼青珠和蔣良衣以及那些丫鬟爲何如此反應了。
這個場面,實在是……
太令人心頭震撼了,哪怕是她,都還未曾見過如此殘暴的場面。
青珠卻是不敢再看,只在外面等着她,知竹掃了一眼,瞬時就噁心的吐了出來。
沈壁掃了一眼,轉身走了出去:“誰來給本宮說清楚!這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立即就有一個侍衛上前:“報告公主,按照您的吩咐,我們通府搜查下毒害楊姨娘的真兇,最後的線索到了廚房,可等我們過來的時候,廚房的人……已經被全部分屍……滅口了……”
沈壁聞言,臉色越發沉了一點,她看了對方一眼,認出這是六皇子府的侍衛首領,便沒在作聲。
恰時,霖雨走了過來,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沈壁點點頭,暫時沒去理會。
霖雨便掃了一眼這邊的場景,沈壁不由問她:“能看出作案手法嗎?”
霖雨皺眉:“對方是個高手,說不定,只在我哥和殿下之下,便是我……都不一定能夠打得過。”
沈壁臉色一變再變,當即便轉頭,視線凌厲的看向蔣良衣:“蔣側妃,你可還好。”
蔣良衣稍微回神,掃了她一眼,眸光中涌起一絲恐懼:“多謝公主關心,妾身……並無大礙。”
可那臉色,並不像是無大礙的模樣。
一時間,沈壁的腦海裏亂糟糟的,模樣理清頭緒,也暫時拿不出什麼解決辦法來,只得吩咐下去:“所有人,立刻封鎖消息,誰都不準出去,這裏也立即清理乾淨……”頓了頓,卻又道:“不!這裏保留現場。派人守好這裏,不讓任何人接近。”
又轉頭對霖雨道:“你即刻拿着我的令牌進宮,去給殿下說一聲府裏的情況。”
霖雨應是,準備離開的時候卻又被沈壁叫住。
她神色凝重道:“不了,你在府中看好情況,我親自去宮裏一趟。”
“公主!”霖雨臉色一變:“你一個人怎麼能行,若是遇上什麼危險……”
沈壁掃了她一眼:“不是還有知竹青珠嗎。”見霖雨還是一副遲疑的樣子,她上前一步在她耳邊輕聲道:“如果做出這件事情的,是我們府裏的人,那說不定兇手還在府中,你一定要盯好了,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另外,盯好蔣良衣,別讓她有其他的什麼舉動,若是這件事情傳了出去,在這個關鍵時刻,可以要了我們的命。”
雖然她這話說的有些嚴重,可事情的嚴重性顯然也是有的,而且,若是讓人知道淳王側妃在此之前也來過六皇子府,那……夜後和九督那裏如今只怕早就在等着夜長歌往他們的槍口上撞了。
她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霖雨聽罷,掙扎了好一會兒,也只得點頭應了。
沈壁見狀,鬆了口氣,至少有霖雨在府裏,她能稍鬆一口氣。
她冷冷的掃了蔣良衣一眼,冷哼一聲,轉身便帶着知竹青珠出了門。
……
而在喬青清這邊兒,幾乎是沈壁一出門的瞬間,絮兒便急忙忙的跑回去:“姨娘,驚華公主剛剛帶着她那兩個丫鬟出門了。”
喬青清點點頭,又問:“那個霖雨呢?”
“她在府裏呢。”絮兒好奇的問:“姨娘,怎麼了?”說着,臉色一白:“姨娘,你知不知道,廚房那裏出事了。”說着,像是很恐懼的模樣,臉都皺成了一團。
喬青清聞言,不由的挑眉輕笑了一聲:“出不出事,與你我何干?”又看了絮兒一眼,笑道:“行了,你下去玩罷,我在屋內寫會兒字。”
絮兒聞言便點頭:“行,那姨娘得注意身體,奴婢就在外面,有事您就叫奴婢便是。”
喬青清含笑應了,推着她出了門。
絮兒站在門外,看着緊閉的大門,脣角微微露出一絲笑來。
喬青清頓了一下,立即沉了臉色轉身往另一邊的窗戶走,打開窗戶,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竹簡來,將竹筒下方的拉繩一扯,破空聲便在空中炸響。
……
沈壁坐在馬車內正是心事繁雜之時,突聞一聲驚雷在上方炸響,不由的嚇了一跳,心中慌了慌。
她擡了擡頭,頓了一下,便問知竹青珠:“怎麼了?”
兩人放下車簾道:“有人在放煙花。”
這個時候放煙花?
沈壁不由的蹙起眉頭,怎麼想怎麼奇怪,驀地,她腦子裏突然想到當初她和夜長歌在疙瘩村兒的時候,夜長歌也是以放煙花的形式來通知霖雨和乘風自己所在的地方,而如今這個煙花,則更像是……
她心頭驀地一跳,當即色變,喝道:“停車!回六皇子府!”
知竹青珠不由微訝:“公主,怎麼了?”
沈壁卻是緊抿着脣不說話,雖然腦子裏面有這麼一個想法,可畢竟只是自己的猜測,沒必要說出來嚇唬兩個丫頭。
可如果真是自己所猜測的那樣,那……
此刻去皇宮定然是不可能的了,他們剛剛出門,說不定回六皇子府還有一線機會。
車伕聞言,也立馬調轉了車頭策馬往六皇子府的方向狂奔,可剛剛行出一截,便停了下來。
沈壁心中一跳,知道是完了。
知竹青珠不由奇怪,轉身掀起車簾問道:“車怎麼停了,不是說……”話音慢慢的頓住,兩個人驚恐的往後退。沈壁擡頭看去,便見的兩人的喉嚨皆被抵上了一把明晃晃的長劍,讓兩人動彈不得。
她臉色立時沉下來,冷笑道:“閣下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不僅膽敢攔截我六皇子府的馬車,還敢在本宮面前威脅本宮的侍女!”
一聲沉悶的輕笑傳來:“驚華公主果然如傳說中一樣,女中豪傑,此番場景也能臨危不變。”
沈壁聞言冷笑,比這更可怕的場景她都見過經歷過,真以爲自己是嚇大的。
她冷哼一聲,雙手一揮,一股勁氣兒直接將抵在知竹青珠脖子上的長劍震開,身子則立時從車馬中衝起一躍落入外面,這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一個靜闢的巷子裏。
她愣了愣,纔不由覺得好笑,也對,一開始就落入人家的圈套,車伕又怎麼可能不會是對方的人呢?
知竹青珠也持劍冷然站在她身旁。
她目光微微一眯,向前看去,十幾個刺客自發讓出一條道來,一個男人從其中慢慢的走出來,走在最前方之後,半響,擡頭看過來。
見着對方的臉,沈壁不由眼眸微微一縮:“居然是你。”
此人一身上好絲綢黑衣黑袍,渾身都散發着一陣寒冷之氣,彷彿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樣。他的冷,不是如平常一般那種浮與表面的冷,而是一種讓人能夠從內心深處都感受到的一種寒意。
到如今,沈壁都還清清楚楚的記得當日在金龍殿外的匆匆一瞥,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如影隨形一般,如今再次見到此人,那種感覺更加明顯。
半響,卻是對方先開口說了一句:“好久不見,驚華公主。”
他的聲音沉悶的讓人心頭髮慌,語氣也冰冷的讓人不舒服。
沈壁蹙了蹙眉,隨即輕笑:“的確是好久不見,四皇子,夜孤帆。”
夜孤帆聞言,倒是有些詫異的揚了揚那一雙濃重的劍眉,隨即又瞭然,上次在金龍殿外見過一面,依照沈壁的性子,怎麼可能會不打聽自己?
他側眸而去,隨即道:“既然公主已經認出本殿下了,那我想,有些事情....”
“你想做什麼?!”沈壁不等他說完,徑直開口冷冷的問道。
夜孤帆一雙陰冷的寒眸掃了掃她,緊緊的盯着她一言不發,半響,才陰測測的笑開:“不愧是驚華公主,既然你也清楚,那我也不再多說。”話音剛落,便冷下了臉色,沉沉道:“驚華公主,跟着本王走一趟吧。”
沈壁聞言,一顆心直往下沉,腦子裏極速運轉想要一個脫身的辦法,可到最後,不由的滿是苦笑,如今這番模樣,前後兩難,根本沒有她說不的選擇。
眼看着夜孤帆的朝自己走過來,她神色不由一沉,直接揮開對方的手,冷冷的睃了對方一眼:“還輪不到你們來拉着本宮走!”
話語簡潔,語氣決絕厭惡溢於言表。
夜孤帆呵呵一笑,喝止住自己的手下:“蠢貨!驚華公主也是你們這些卑賤之人的手可以碰的?”說着陰笑起來:“本殿下親自來伺候驚華公主!”
說着,就已經大步朝她跨步過來。沈壁臉色微微一變:“你想做什麼?!”
夜孤帆陰沉着神色一言不發,直接將她鉗制住,冷然喝道:“到我的手上來了,還輪不着你挑三揀四的!”又冷冷的看了其他手下:“都帶走!”
“放開!公主!公主!”知竹青珠臉色瞬時蒼白下來,不停掙扎大叫。
沈壁見狀,本想反抗起來,可一想他們主僕三人武功本就不算是高手,更何況對方人多勢衆,且一看都知道是很厲害的角色,她就將反抗的心思淡了。
與其徒勞無功的掙扎,那還不如依着他們,然後慢慢想辦法。她相信,既然夜孤帆會抓自己,那肯定是想從自己這裏,又或者是夜長歌那裏得到什麼消息或是東西。
不管是夜長歌還是自己這裏,既然夜孤帆有想要得到的,那她就更不用擔心自己的生命危險了。可反觀知竹和青珠,那就完全沒有任何的安全性了。
她眼眸轉了轉,忙道:“你要的人是我,不關這兩個丫頭的事情,你放了他們!”
夜孤帆聞言,眼眸閃了閃,卻突然笑了起來:“你說的不錯,的確是不關他們的事,可……”
他又突然頓住話語,眼眸陰沉下來:“好,看在驚華公主的份上,我便放了他們其中一個人去,另一個人……”
他呵呵一笑,意思不置可否。
沈壁不由的心下一沉,知道今天這事有些麻煩了。
她睨了他一眼:“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不用着急,你想知道的,我會慢慢告訴你的。到時候,就算你不想知道,也不可能!”說完,他指着知竹青珠:“你們兩個,放誰好呢?”
知竹聞言,立即道:“你放了青珠吧!我跟着你們走!”
青珠色變,立時搖頭拒絕:“不!你放了知竹姐姐!我跟你們走!”
她什麼都不會,也只會添亂,還不如讓知竹走了後,說不定能幫上什麼忙,至於自己……
青珠卻是根本都沒有細想。
夜孤帆見兩人如此,不由的冷笑起來:“好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驚華公主,看來你教的奴婢很是不錯,若不是如今的你我的情況,我都捨不得將兩人其中任何一個給放走了。”說着,他呵呵一笑,眼眸一斜:“說,你們兩個我到底放誰走好呢?再拖拖拉拉的下去,小心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他此言一出,知竹青珠不由都變了臉色,蒼白如雪。
“公主!你讓青珠走吧,她還小,以後的日子還長……知竹,知竹想陪在公主身邊!”知竹急忙朝沈壁懇求。
“不!公主!你讓知竹姐姐走吧!平日裏就知竹姐姐爲公主付出的最多,我不懂事,也幫不上什麼忙,如今這樣的情況,讓知竹姐姐走了,說不定……”
青珠說到這裏不由頓住,忙又道:“青珠陪在公主身邊做個伴兒,有什麼事情,青珠也要跟公主在一起!”
她話音落下,眼眶就已經紅了。
沈壁見兩人如此模樣,心裏難受的跟刀絞似得,知竹青珠兩個人,不管是誰,都是她真心相待的人,與其說他們是主僕,倒不如說更像是姐妹。
他們之間的情誼,甚至比親姐妹還要親厚。
不到萬不得已,她是絕對絕對都不會讓他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或是身處危險之中,可如今這般情況之下,卻是身不由己。
她的眸子在兩人身上轉了轉,凝視半響,終究艱難的開了口:“知竹,你走吧。”
“公主!”知竹聞言,不由震驚的瞪大了眼眸,直直的看着沈壁,不敢相信她居然做了這個決定。
沈壁蹙了蹙眉:“沒聽見我說的話嗎?”
她給知竹打了個眼色,可知竹卻還在震驚之中,半響纔回過神來。
青珠卻開心起來:“知竹姐姐,你快走,快點走啊!”
她小聲的道:“你走了之後,一定要叫殿下來救公主!”卻是沒有說自己。
此番一去,青珠是帶着必死的決心。
知竹聞言,不由的心下越發難受,可看了看兩人如今的模樣,只得狠心咬牙,神色複雜的看了看沈壁,提着裙襬,轉身快速離去。
沈壁看着知竹離去的身影,突然覺得心裏好像被撕裂了一般,有什麼東西隨着知竹遠去。
其實做出這個決定,她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下的決定,就如知竹自己所說,青珠小,腦子也單純,哪怕這些年長進了不少,可畢竟沒有知竹的老練和靈活。
如果讓青珠離開,說不定她會六神無主,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可若是讓知竹離去,沈壁相信,不管怎麼樣,事情就算是再差,也絕對不會差到難以想象的地步。而青珠這裏,她一定會盡了自己的全力去保護她。
朝堂之上,衆人神色肅穆,夜長歌因爲沒有官位在身,便懶懶的坐在大殿的側邊,而對面,則是夜如君。
今日朝上只有夜後在這裏,夜長歌淡淡的掃了一眼,想起之前的事情,心裏暗道九督約莫是上次被自己給氣到了不成?
聽宮裏的小道消息說,九督公主的長明殿內,短短几日,已經死了十幾個宮女太監了,全是她給打死的。
由此,便可想而知,她是有多大的怒意了。
想到此,夜長歌不由的冷嗤一聲,卻轉眼便看見了對面一雙眼睛牢牢盯着自己的夜如君。
對於夜如君的癖好,他不知道,可也能感覺出來他的目光裏夾雜的一些不善之意,頓時越發覺得心煩,只想事情快點發生,也好早點離開這裏。
等到殿內大臣一一稟奏了之後,夜後便吩咐了太監退朝。
夜長歌見狀,心裏不由有些焦急,暗道重陽帝那裏怎麼還沒有來人?
夜後要是退朝了,那便只有再等明日了。
眼見衆人都要離去,夜長歌眼眸一閃,立即站起來:“慢着。”
衆人都朝他看去,只見夜長歌神色清淡上前,拱手便道:“母后,爲何近幾日不見九督公主來此,難不成,她出了什麼事情?”
此言一出,衆人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衆人都清楚,如今重陽帝病重之後,雖然表面上是夜後和九督一起垂簾聽政,可他們心裏都清楚的很。
九督,纔是真正掌控局勢的那個人。
雖然很多大臣不滿,可在之前有人表示出這種不滿卻被九督斬首示衆之後,便大都只悶在心裏面了。
此刻夜長歌的話,直接指出九督可能是有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如何能讓這些人不激動起來,可礙於夜後在此,都隱忍了一點兒罷了。
夜長歌見到衆人如此反應,低垂的頭,脣角不由的揚起一絲得意的笑來,反應不錯,希望能夠拖得一時。
夜後臉色陰沉下來,眼眸如利劍一般,冷冷的看向夜長歌,開口聲音卻淡淡的道:“沫兒近幾日有些不舒服,在長明殿休息。”
說着,又反問道:“既然老六你如此擔心自己的妹妹,那這麼久不見她,爲何不見你去她殿內看望看望?”
夜長歌聽着她這挑釁的話,不由的勾着脣角回了一句:“衆所周知,九督公主不喜人接觸,我又怎麼可能去觸了她的黴頭呢?說不定,我去了之後,反倒是讓她氣的更加不好了呢?你說是不是母后?”
夜後沒想到他會如此作答,簡直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她的神色閃過一絲猙獰,正想開口,卻聽聞一聲輕呵傳來。
衆人聞聲看去,不由的臉色微微一變,剛剛還議論紛紛的衆人立即噤了聲,齊齊恭迎:“公主聖安。”
九督冷冷的掃了衆人一眼,沒有理睬,眼眸徑直看向夜長歌,笑的涼涼的:“沒想到,六哥還如此關心本宮,當真是叫本宮受寵若驚。”
說着,輕輕一哼,又狀似無意道:“以前本宮總是不懂賊喊捉賊的笑意在何處,如今,倒是明白的一個透徹。”
此言一落,夜長歌便明顯的感覺到衆人的視線都在自己身上轉了轉。
“是嗎?”他勾着脣角和九督對視:“那倒是不知,你所說的樂趣,是在何處?”
“你不清楚嗎?”九督似是訝異。
夜長歌直直的盯着她,不再說話,脣角揚着,眼角卻是寒霜。
九督見狀,滿意的揚了揚下巴,像是勝利了一般,驕傲的不行。
如此狀況,有些尷尬,在場衆人誰都不敢出聲,夜後皺了皺眉,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
夜如君亦是如此,眼眸更是閃過一絲陰沉。
好半響,夜後卻突然出聲:“行了,都退下罷!”說完,便拉着九督離開,一邊悄聲質問:“你和夜長歌之間發生了什麼?”
九督冷冷的睨了她一眼:“不用你管!”
“沫兒!”夜後不由蹙眉。
九督看了她一眼,滿是不耐煩,正準備開口,卻見得一個太監急匆匆的跑了出來,一看見她和夜後,立即就“噗通”一聲的跪下來,然後高呼道:“公主!娘娘!大喜!大喜啊!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此話一出,正好剛剛衆人都還沒有來得及離去,全都震驚了,隨即都叫囂起來要見皇上。
夜長歌眼眸不由的閃了閃,心頭鬆了口氣,剛剛見夜後和九督離開,他差點兒便趕上去攔住他們了,幸好重陽帝的人及時趕到。
夜後和九督聞言,呆滯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朝剛剛說話的人看去,便見得對方是重陽帝的貼身太監永公公,便知這消息一點不假了。
夜後和九督兩人幾乎是在瞬間,便成了兩個面孔。
夜後涌上一陣狂喜之色,連話都有些說不準,急忙忙的問:“可是真的?可是真的?皇上真的醒了?”她說着,有些手足無措,甩開九督的手,忙就提着裙襬朝金龍殿的方向而去。
九督見她如此模樣,不由的越發沉靜起來,眼眸中的暗潮洶涌的如同暴風雨來臨的前奏,陰沉的可怕。可隨即,她的面上也涌上一絲歡喜來,可若細看,還是能看見她眼角眉梢的一絲絲寒霜,她急忙忙的跟着夜後去了。
而其他大臣們見狀,也不再多言,都一擁而上往金龍殿的方向而去。
夜長歌見狀,不由的輕輕笑了起來。
“啪啪啪。”正在此時,一旁傳來掌聲。
他微微側眼,便看見夜如君面帶笑容,眼眸欣賞的看着自己走了過來,在他身前站定,夜如君擡眼與他對視,問道:“剛剛,你是故意的吧?”
夜長歌目光閃了閃,哦了一聲,反問:“你說的是什麼?”
夜如君見狀,眼眸幽深起來,隨即挑眉一笑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隨即徑直圍着夜長歌踱步打轉,一邊道:“其實,你早就知道父皇已經醒了吧?而且,你還和父皇打成了什麼約定,你將他醒來的消息,特意在朝堂之上公佈出來,就是爲了讓所有人知道父皇已經醒過來了,從而讓其他人再沒有能夠輕易對父皇下手的機會。
便是有,再下手之前,也要顧及良多,且父皇轉醒之後,定然會將權利收回許多,到時候,事情自然是簡單好辦的許多,便是不用其他,那想要害父皇,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說完,他站定盯着夜長歌,勾脣反笑:“你說,我分析的是不是?”說着,又挑眉:“不過,相比較這些起來,我更好奇的是,你和父皇之間,到底是打成了什麼協議?”
夜長歌靜靜的聽完他的話,不得不說,夜如君真的是個很聰明的人,這些事情他都分析出來了。
可唯獨有一點沒有,那就是夜長歌和重陽帝之間,並不是交易,而是一個父親,對自己深愛的兒子的一點籌謀。
更是一個皇上,對一個信任的皇子的重託與希望。
他擡手拍了幾個巴掌,對夜如君道:“不得不說,你猜的很對,這個掌聲,是還給你的。”說完,沉下臉色,似笑非笑道:“至於其他的事情,我無可奉告。”
他冷冷的睨了夜如君一眼,哼笑一聲,轉身大步往金龍殿而去。
夜如君見狀,不由的在原地佇立許久,臉上神色猙獰,氤氳不定。
想着夜長歌和重陽帝之間的聯繫,再想想九督和他的聯繫,他瞬間心裏升起濃濃的嫉恨和惡毒。
半響,才漸漸地平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往金龍殿趕過去。
如今這樣好的機會,他可不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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