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不知死活 作者:未知 裴子推听见书房两個字就头大,虽然他很明白父亲突然找茬的症结在哪儿,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但是,如果不乖乖過去,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裴子推心裡哭天喊地,面上却装作十分乖巧的样子慢悠悠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沈念安一脸欣慰道:“元宵這么小就知道用功读书,跟你爹果然是一個模子刻出来的,不像娘亲,我像你這么大的时候,還在草原上放羊呢!” 裴子推嘴角狠狠一抽,冲她露出一张比哭還难看的笑脸,紧接着灵机一动。 “娘亲還沒有教导過我的功课,不如和我一起去书房吧?” “我?” 沈念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随后看向裴寂。 虽然她很想過去看看元宵的功课,不過以前裴寂看书的时候,是最烦她在旁边叽叽喳喳地瞎叫唤的,她還是别去了吧,免得又惹他心烦。 “我不行的,娘亲的学识比不上你爹,他教导你才是最好的,我怕是能把你带到阴沟裡去,還是……” “无妨,以你的学识,教一個五岁小儿足够了。” 裴寂打断她的话,站在门口不动了。 那眉眼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等她一块儿過去呢,虽然他說出来的话一如既往的伤人。 什么叫以她的学识教一個五岁小儿足够了,她学识分明也不差的好嗎? 沈念安撇撇嘴,本来還想傲娇一下,却又不想失去這难得的机会,于是屁颠屁颠地朝父子俩跑了過去。 裴子推奸计得逞,笑得比花還灿烂。 只要有娘亲在场,父亲今晚就不会過于为难他,总算是能睡一個好觉了。 先生今日临下课前說了一句格言,让每位学生回家思索其义,明日上课要抽查的。 虽然裴子推向来聪明,但毕竟只有五岁,学识浅薄,对這句话的意思也并不能理解的太透彻。 “虽千万人吾往矣,娘亲,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沈念安见他发问,站在桌前思索了一会儿,旋即娓娓道来。 “虽千万人吾往矣,這句话出自《孟子》,表面意思是說纵然前路有千万人阻挡,我也要勇往直前,它真正指代的是一种勇气和气魄。 真的勇士,不是好勇斗狠,而是可以永远坚定地站在真理這边,只要心中有道义的存在,那么即使他要面对强权和暴力,即使有千万人阻挠、反对和不理解,也决不退缩,更不会改变自己的志向。” 這话是父亲曾经教過她的,只是她当时年幼,并不能理解其深意,只是记住了父亲当时的原话而已。 其实她直到现在也不明白,父亲一生以這句话为信條,为何到最后偏偏成了东离的罪臣。 皇上亲自审案,证据确凿,就表明父亲当真做了不好的事,可父亲却违背了他心中的道义,他已经不算猛士了。 這才是她无法接受的,明明父亲用這样的话来教她做一個明白是非之人,可他自己却沒有做到,若非如此,他们好好的一個家又岂会变成今天這般模样。 长辈们总是自诩年长,以過来人的身份去教导晚辈道理,殊不知再多的道理都比不過言传身教。 “我們元宵长大了要做一個像父亲這样的男子汉,心中有丘壑,才不枉来世间走一遭,其他人皆是比不過父亲的,知不知道?” 她說這话时,父子俩同时抬头朝她看過来。 裴寂目带笑意,甚至藏了几分难以名状的温柔。 裴子推却抽了下嘴角,撇嘴道:“难道在娘亲心裡,這天底下就再也沒有真正的勇士了?” “那是自然,在娘亲心裡,谁都比不上你父亲!” 毕竟這是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嘛,论起对裴寂的了解,她沈念安若自诩第二,沒人敢称第一。 他的喜好,他的生活习性,還有他的丰功伟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打小就崇拜英雄,不然也不会痴恋裴寂這么多年了。 再說她都下定决心要抱裴寂的大腿了,這时候不夸,更待何时啊! 裴子推听见這话,心裡却一阵无言。 天底下哪有什么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鲜血的确有几分义气,可更多的却是愚蠢和莽撞,前路崎岖多坎坷,想安稳走完這條路都已经很难了,更何况路上還要提防小人的算计。 所以,更多时候,为了保持心中道义,是不得不与小人为伍的。 倘若娘亲知道父亲也曾做過這样的事,心中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過他還是不要說了,毕竟父亲在娘亲心目中的形象好不容易高大起来了,若是让他再给搞砸了,父亲非把他的皮扒下来不可。 裴寂却看着沈念安的侧脸陷入了沉思之中,眉眼低垂,谁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 指导完元宵的功课,沈念安便回关雎院了,因为裴寂還有一些公务要处理,便去了书房,并未与她一起同行。 裴子推做完功课,想起沈念安临走前說给他留了一些荔枝,他便兴致勃勃地赶到关雎院去吃。 哪想一进门就看见沈念安在摆弄院子裡的花草,那细致入微的样子比照顾他還用心,让他心裡不免有些吃味。 “养這么多花有什么用,多占地方。” 沈念安听出他怪异的语调,故意打趣道:“美化府裡的景致懂不懂,比养你有用多了。” “你想让這王府变得景色怡人,把飞仙楼的姑娘们都請過来住啊,昭叔說她们一個個长的跟天仙似的,比鲜花漂亮多了!” 沈念安的脸色顿时一变,顺手捡起一根木棍就招呼上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连飞仙楼那种地方都知道,感情你读的书全都读到狗肚子裡去了!” 孩子不打,上房揭瓦,以前是她疏于管教,现在不同了,身为定安王府的当家主母,她怎么能养出一個只懂得吃喝玩乐的废物儿子呢? 几棍子打下去,满院子都是裴子推的叫声,听着惨,实则根本算不上痛,毕竟沈念安也是個习武之人,一直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只是有心给他個教训尝尝罢了。 “知错了嗎?服不服?” 裴子推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仰天做了個深呼吸,小嘴儿却倔强地吐出两個字。 “就這?” 就這!!!! 两個字气得沈念安青筋直爆,拿着棍子把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好生操练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