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他會回答她:對別人或許沒有必要,但對她就有,而且很有必要。
陸宴尋深以爲,在喫飯這件事上,他已經無法信任姜棗。
不是挑食,就是喫得慢,不是不喫,就是不小心弄傷自己。
他對她真的放心不了一點。
陸宴婷也勸:“嫂子快喝吧。”
周美霞催促道:“這時候就別鬧脾氣了,快喝口水涼一涼,不然舌頭要起泡了!”
姜棗心裏接了一句:已經起泡了,剛纔的粥燙死了。
自覺已經很討某人嫌的姜棗不想讓自己更討嫌,終於低頭喝了一口水。
井水涼涼的,含在嘴裏舌頭真的舒服多了。
“別咽,水溫了就吐出來。”陸宴尋提醒,“這是生水,你不能喝。”
陸宴婷馬上轉頭去跟姜果炫耀:“看我哥對我嫂子多好,知道喝生水對孕婦不好,不讓我嫂子喝生水呢。”
姜棗聽了想笑,陸宴尋對她好,還不是爲了他孩子的健康着想。
要不是懷了他的孩子,他會管別人喝不喝生水?
同理,換成是懷了他孩子的是別的女人,陸宴尋也會對別人這麼好的。
想到這個,姜棗的心突然變得很沉重。
心裏開始不舒服了。
姜果則是一個白眼又一個白眼地甩給她:“姐夫對我姐好,本來就是應該的,他不對我姐好,想對誰好啊?”
陸宴婷被姜果的話一噎,想了想覺得對:“你這樣說好像也有道理。”
姜果得意一哼:“我說的當然有道理,比你說的有道理多了。”
兩人不敢大聲說話,只敢小聲在飯桌後面蛐蛐咕咕。
但她們自以爲很小聲的蛐蛐咕咕,其實在座的所有人都能聽見。
要不是姜棗嘴裏含着水不能說話,都想把她倆趕到隔壁屋裏去喫。
話那麼多!
比起姜棗的無奈和其他人的沉默,陸宴尋倒是一點也沒有被影響。
他面色自若,語氣依舊淡淡:“吐出來換一口。”
姜棗沒有含糊,依言便轉身把水吐到了地上。
剛一回頭,碗又湊了過來。
陸宴尋用眼神無聲示意:喝。
姜棗心裏雖然有很多不服和不滿,但還是乖乖喝了一口。
“別咽。”陸宴尋又提醒了一遍。
姜棗沒忍住瞪了他一眼,心裏有點煩躁,有必要重複一遍嗎?
姜棗瞪的這一眼,陸宴尋看懂了。
他啓脣,嗓音清冽平靜:“抱歉,你實在太不聽話了,也不長記性,所以我纔多提醒你一遍。”
姜棗:“……”繼續兇巴巴地瞪他。
什麼叫她太不聽話?
她怎麼不聽話了?錯了,她憑什麼聽他的話?就憑他是孩子爸爸嗎?
搞笑,她還是孩子媽媽呢,孩子是她來生的,憑什麼要她聽他的話?
說什麼她不長記性,她又哪裏不長記性了?她不長記性那也是因爲孕傻!
都是他的寶貝孩子鬧的,這也能怪她?
還想讓她聽話?那他怎麼不來懷兩個孩子感受一下被孕激素逼到崩潰的情緒啊?
等着吧,等她生完孩子,激素水平慢慢恢復到正常值,信不信到時候她比他還要淡定!
姜棗使勁瞪陸宴尋。
陸宴尋就靜靜地看着她瞪。
小兩口眼神中的刀光劍影在別人眼裏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在他們看來,這兩口子的感情簡直像蜜一樣甜。
甜得大家牙都酸了。
“噫~~又眉來眼去了。”姜果嘴都撇歪了。
陸宴婷十分感興趣地睜大了眼睛:“又?”
“又。”姜果的語氣肯定道,“你不知道,今天中午他們就這樣,看起來好像在吵架,其實是在打情罵俏。”
打情罵俏?
陸宴婷更感興趣了,她剛要細問。
周美霞就突然厲聲呵斥了姜果:
“打你個頭!你這個小黃毛丫頭,我看你是真欠打了,再亂說今晚不給你飯喫!你姐夫和你姐的事,是你一個小孩能說的嗎!快閉嘴!”
周美霞太兇了,姜果不敢反駁,咬了一大口餅,自己堵自己的嘴。
姜果挨訓後,陸宴婷也消停了。
她也連忙咬了一口餅,什麼都不敢再問。
飯桌上兩個最能聊的都不敢再聊,其他人就更沉默了。
一時間,耳邊喫能聽到細微的嚼餅的聲音。
不過,沒人說話的氣氛,更能引人遐想。
除了幾個大人,姜家兄妹以及陸家姐妹全都在心裏偷偷想,打情罵俏的事情,是他們小孩不能說的嗎?
到底有多不能說?
無力改變別人想法的姜棗努力忽略自己的感受,儘量讓自己變成一個任由陸宴尋擺佈的麻木空殼。
陸宴尋讓她吐水,她就吐水。
陸宴尋讓她喝水,她就喝水。
聽話得像一個提線木偶。
另外,她剛剛已經做了一個決定,決定明天就回婆家。
省得陸宴尋仗着是她老公,老是賴在她孃家。
害她在孃家人心目中的地位直線下降。
他們全都站在陸宴尋那邊了。
姜棗含了一碗涼水之後,舌頭好了很多。
沒水了,陸宴尋開始餵飯。
今晚姜棗家喫的烙餅,陸宴尋用手把餅掰成一小塊一小塊地喂姜棗。
姜棗本來不想喫的,內心掙扎着想要不要抗議一下。
但一想到陸宴尋那副怕他的寶貝孩子被餓着的臭德性,姜棗最終選擇放棄掙扎。
她喫。
陸宴尋喂餅,她喫餅。
陸宴尋喂粥,她喝粥。
陸宴尋喂什麼,她就喫什麼。
不過除此之外,他們兩人沒有任何交流。
雖然飯桌上只有喫飯的聲音,彷彿沒人關注陸宴尋和姜棗的樣子,但其實他們二人的一舉一動都在大家的偷窺中。
晚飯喫的差不多,陸宴婷也觀察了一晚上。
終於忍不住再次發出質疑:“哎?他倆這也不像打情罵俏吧?”
但她的聲音很小,是湊近姜果耳朵說的,尤其是“打情罵俏”四個字,只有姜果一個人能聽到。
姜果難得贊同陸宴婷一次地點點頭:“今晚是有點不像。”
她沉思着,問陸宴婷:“他們今天下午是不是吵架了?”
陸宴婷有點嫌棄地白了姜果一眼:“我怎麼知道?應該是你知道纔對吧?”
姜果不甘示弱地回敬了她一個白眼:“我要是知道我還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