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祸水东引 作者:未知 l顺口,医大附院。 毕方已经在走廊内,踱步了半個多小时,旁边的长椅上,张兴和刘悦也在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自从毕方接完林天驰的电话,到现在已经過去了三個半小时,但是手术室内仍旧沒有传来任何消息。 “咣当!” 又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手术室的房门被推开,随后一個双手染血的医生推门走了出来。 “呼啦!” 看见医生出门,毕方率先迈步迎了上去:“大夫,怎么样了?!” “病人的情况不乐观,你過来跟我签個字吧。”医生說话间,率先走进了旁边的办公室,随后找出一张单子填写着信息。 “大夫,手术风险告知书,我不是已经签過字了嗎,怎么還签呢?”毕方并沒有看清医生手裡的表格,开口询问了一句。 “你之前签的是手术单、麻醉单和风险协议之类的文件,现在這张是病危通知书。”医生說话间,直接把填完的几张表格推到了桌子前:“病人的情况现在很不乐观,他的颅骨受到外力打击,已经被击穿了,我們开始想用微创取出他的颅内异物,但是主刀的教授怀疑病人被压迫了神经,所以得进行开颅手术,這個手术也是需要你们同意的,如果沒問題,這张手术单你也得签字。” “病危了?!”刘悦闻言一愣。 “目前来看,病人的情况比较危急,因为我們還无法确定病人是否有脑损伤的情况,所以是否要进行开颅手术,需要你们自行斟酌,当然了,這個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而且费用也比较高昂。” “脑损伤,是脑残了嗎!”刘悦双目呆滞,再次询问了一句。 “我說了,我們必须得进行开颅手术,根据病人现在昏迷的情况,我們怀疑穿透他颅骨的那一枚铅弹,打伤了他的脑部神经,如果你们同意开颅,我們会对病人进行小幅的局部开颅手术,如果手术成功,病人被取出的颅骨,会在术后用钙化物质填充,但肯定会留疤。” “你别跟我說沒有用的,我也听不懂,你就告诉我,我大哥是不是让人给打成脑残了?!”刘悦也听不明白医生的术语,十分着急的又问了一遍。 “行了,你别跟着添乱。”毕方伸手把刘悦推到一边,毫不犹豫的在几张单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医生,只要杨东能把命保住,不管花多少钱,承受什么结果,我們都认了!” “我們尽力而为吧!”医生喝了一口水,拿着签過字的单据,风风火火的赶回了手术室内。 …… l顺口分局。 会议室内,以白局为首的一众警察,正围坐在长方形的办公桌前,就黄保军车祸死亡一案进行侦查。 最前端的投影仪幕布旁边,一個负责带队侦办此案的周姓刑警,正在用教鞭介绍着案件进展:“昨夜二十二点十五分,洪水湾三号公路十七公裡路段,三合绿化公司绿化工地外,发生了一起车祸,两台车分别为一台陕汽红岩自卸卡车,以及一台松花江面包车,目前陕汽红岩卡车的肇事司机在逃,车内并未发现可以证明司机身份的物品,也沒有指纹和毛发遗留物,這台红岩卡车的来源已经查明了,是一台沒有手续的套牌车,车辆在昨天下午丢失,车主已经报了警,无独有偶,另外一台面包车,也涉嫌盗抢车辆,车辆所有人是一個叫做王磐石的人,他是金z户籍,我們让当地公安分局帮忙调查了一下這個人,现在這個王磐石因为嫖.娼,正在蹲拘留,当地的同事帮忙提审了他一下,王磐石交代說,他已经把车卖给了二手车贩子,而车贩子又把车倒手给了三合公司的林天驰,双方为了省事,就沒有過户,车祸发生后,面包车的驾驶员当场死亡,经我們確認,死者就是数天前因为涉嫌聚众赌博,被我局列为網上逃犯的黄保军,而且经過调查,就在黄保军抢夺车辆离开工地之前,曾经持气动手枪打伤了三合公司的法人杨东,目前杨东正在医大附院进行急救,另外两名在场的三合公司股东,罗俊卿与林天驰,也被我們送到公安医院进行了伤口包扎,目前已经被依法传唤,正在楼下的审讯室进行突审。” “刷!” 负责讲解的老周把话說到這裡,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老周,听完你的介绍,我可不可以理解为,黄保军在偷袭完杨东之后,又继续遭到了三合公司的报复,从而殒命在了工地外围?”参与会议的另一名老刑警,敏锐的抓住了案件的关键点。 “不,這也正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昨天下午,根据黄保军小舅子张祥提供的口供,以及我們的调查,還有对黄保军家中的入室伤害案、港口仓储区纵火案,以及医院投毒案的三处现场,进行過周边的监控调查后,目前已经能够確認,這数起案件确实与三合公司的杨东等人无关,并且已经确定了犯罪嫌疑人。”老周說着话,调出了下一张图片,抬手一指:“這個人叫做李超,户籍在g井子区,是個无业游民。” “這個李超,为什么会针对黄保军连续作案呢?”再次有人提出疑问。 “這個過程我們已经调查清楚了,這個李超曾经有過在赌局上非法放断头贷的行为,并且把钱借给了杨东的亲哥哥杨鹏,我感觉两個人很可能因为這件事产生過矛盾,甚至還为此产生過冲突,而且李超還是吃亏的一方,所以一直对杨东怀恨在心。”老周端起杯喝了口水,指着李超继续介绍道:“李超第一次去黄保军家裡的那個夜晚,黄保军跟杨东在天府酒店产生了冲突,随后被方成寄卖行的老板毕方调解了,但是当晚李超就去了黄保军家中,砍伤了黄保军的妻子和小舅子,而后便引发了黄保军对杨东的疯狂报复,我們可以从结局往回推敲,杨东现在被黄保军枪击,生死未卜,黄保军发生车祸,已经殒命,但是黄保军的死,对李超沒有任何好处,所以李超对黄保军下手,明显是借刀杀人!” 老周话音落,房间内再次产生了讨论。 “周队,你刚才說的這番话,有确凿证据嗎?”白局拿起手上的资料看了一眼,抬头向老周询问道。 “李超和杨东有沒有冲突,我目前還在调查,但是這三起恶性案件,已经能确定是李超做的了,根据林天驰和罗俊卿的口供对比,他们在這段期间内,也的确沒有对黄保军采取過报复行为。” “咚咚!” 与此同时,一個文职辅警敲响了会议室的房门,进门后将一份资料递给了老周,老周翻看了一下,将资料递给白局,同时语速很快的交代道:“刚刚接到g井子那边分局发来的消息,今天晚上,该区发生了一场街头械斗,造成了一人死亡,嫌疑人的身份已经确定,就是這個李超。” “好,既然确定了,就动手抓人!将案情上报市局,让他们先立逃,同时联络g井子分局,把咱们這边的案情简报给他们发過去一份,共享目前所掌握的一切线索和信息,争取两家联合抓捕!” “是!” …… 另外一边,身中数刀的李超一路奔逃,最终藏身在了一個环境恶劣的垃圾处理场。 “咕咚!” 李超踉踉跄跄的在垃圾堆裡行进了一会,脚下被塑料袋一绊,随即身子一歪,栽倒在了散发着恶臭的工业废料堆裡。 “呼!呼!” 李超躺在垃圾袋上,看着满天繁星,沉默数秒后,坐直身体,开始寻找着废布條和麻绳包扎着自己的伤口,同时拨通了李静波的电话。 …… 一個小时后,李静波打着手电,迈步踏进了垃圾场内,同时压低了嗓子:“小超!小超!” “哗啦!” 随着李静波喊出声音,不远处一個由塑料袋堆起来的小山响动了一下,李超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這呢!” “刷!” 李静波听见声音,用手电往李超身上晃了一下,看清他的模样后,顿时一愣:“你身上怎么這么多伤?!” “刘宝龙对我动手了!”李超大口喘着粗气:“今天晚上,他是奔着下死手叫我回去的,如果不是我跑得快,现在可能已经下去见大明了……三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自从前一阵子,杨东把手下那几個小孩开除之后,他和林天驰、罗汉的交通工具就是一台面包车,我已经確認過了,晚上出车祸的车就是那一台,裡面的人死了,但是死的是谁,我不清楚。” “他妈的,刘宝龙這是找到了别人收拾杨东,见我沒有利用价值,决定把我弃了。”李超咬牙回应。 “如果刘宝龙掉转枪口对付你,咱们肯定麻烦了。”李静波也一脸愁容:“接下来怎么办啊?” “沒事,咱们還有最后一步棋呢!”李超皱眉思忖了一下:“刘宝龙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想办法联系黄保军。” “联系黄保军?!”李静波略显惊讶的看着李超:“他媳妇可是死在咱们手裡的,你這样做,不是在引火烧身嗎?” “呵呵,我就是要引火烧身,咱们想办法联系黄保军,然后告诉他,其实他妻子的死和赌场失火,都是咱们干的,不過是受到了刘宝龙的指使,這一切的目的,是因为刘宝龙打算利用黄保军报复杨东。” “你打算借刀杀人?這样能行嗎?”并不知道黄保军已经死亡的二人,還在讨论着事情的可行性。 “放心吧,黄保军只要不傻,咱们再稍微引导他一下,很容易就会把他的仇恨拉到刘宝龙身上,這样一来,他们肯定得死掐,咱们也能抽身事外。”李超逻辑清晰的回应道。 “行,那咱们现在去哪?” “去我爸那吧,他在一個废弃工厂打更,平时沒什么人去,咱们俩先去躲躲!”李超說话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個座机号码。 “喂,谁啊?”很快,电话对面传来了一個粗犷的男声。 “你好,麻烦帮我找一下李景伟。” “你谁啊,找他干啥?” “啊,我是他同村的老乡,想问问他家的耕地,明年還往外承包不?” “那你等着吧,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他不在嗎?” “让警察带走了。” “为什么呀?” “我也不清楚,警察說他儿子好像杀人了,把他带回去调查了。” “刷!” 李超听见這话,脑门霎时见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