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情诗 作者:未知 藏头诗、藏尾诗、字谜诗、连句诗……诸如此类。 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被人隔空尬撩是什么心情? 想必除了璟帝,无人可以說清。 不過此时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宣纸,表情淡定,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江德海伺候在一旁,头都不敢抬起,更不敢多看陛下的神态。许多人文雅士,学子举人也会时常做一些文章歌功颂德,只是這又与现在不同。 火辣的情诗,但凡精通诗句大抵就能看出诗中表白的人是陛下。 這是何其大胆! 江德海几乎不敢想,陛下会不会将写诗那位大胆的主儿剁成一百八十块喂鱼。 “江德海。”璟帝开口。 “奴才在。”江德海立刻前进一步。 璟帝手指轻轻摩挲着情诗,一字一句:“明天早晨之前,朕要看到有关谢瓷的所有资料。” 他并未多看江德海一眼,声音温醇低沉:“从小到大,事无巨细。” 江德海:“奴才這就立刻去办。” 璟帝视线仍在情诗之上,眼神深邃莫测,他的指尖轻轻滑過藏头诗,若有似无的扬了扬嘴角,神态不明。 安静的室内,静谧的可怕。 许久,他缓缓道:“有点意思。” ****** 接连下了几天的淅沥小雨,终于迎来了一個大晴天,谢瓷一早坐在镜前任由韵竹梳妆。 叫谢瓷来看,韵竹真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丫鬟了,又忠心又手巧又力气大。在韵竹的打扮下,谢瓷很快的就从清晨乱蓬蓬一脸懵懂呆乖的小邋遢变成了精致无双的小美人。 谢瓷对着镜子照了照,很衷心道:“韵竹,将来谁要是娶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韵竹抬头看向镜中,镜中的小姐分外的认真,一双大眼睛黑黝黝的满是真诚。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才不要嫁人,我要好好保护小姐。沒有我,小姐怎么办?”她忧心忡忡的操心道:“小姐干啥啥不行,又长得好看,一般人哪裡照顾得好您啊!” 谢瓷:“………………” 虽然是实话,但是,也考虑一下人家小小的自尊心嘛! 不過,韵竹真是如同她所說的那样,上辈子一直保护她,直到她死。 谢瓷起身,伸手摸摸韵竹的头:“往后,我一定会帮你找一個最好的人。” 韵竹沒忍住,笑的更加厉害。小姐還沒有她的個头高,但是這样惦着脚尖儿摸她头故作长辈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 她带笑:“好。” 谢瓷舒了一口气,随口问道:“宋婉今天到吧?” 韵竹立刻颔首:“听說是中午能到。” 谢瓷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小嘴儿轻轻抿了抿,喃喃:“你說她這次来……是不是为了和哥哥议亲?” 她仔细想過了,先头两家可一直沒有說過定亲的事情,可见哥哥和宋婉不是早早定亲。虽然如此,宋家却在半年后退亲的时候拿出了彼此的庚帖。她仔细想過,上一辈子她沒有遇见陛下,因为中毒休养了很久,也时常昏迷,连记性都差了很多。 若是這时候发生的定亲,那么她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了。 “這個……”韵竹迟疑一下,在谢瓷耳边低声道:“前几日我偶然听到夫人和桂婆婆說起過此事。” 谢瓷瞬间抬头。 韵竹对手指:“我真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過去送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 谢瓷:“你都听到什么了?” 韵竹打量谢瓷沒有生气,学舌道:“夫人有心要让表小姐嫁给大少爷,可是一来担心大少爷不喜歡;二来也担心家裡不愿意。毕竟,宋家是商户,谢家毕竟是书香门第。所以這次才会邀請宋小姐来小住一段日子。原本宋小姐每年也会来小住一两次,倒是也不突兀。這次让他们彼此多接触一些,许是就能看出合不合适。若不合适,双方也不多浪费彼此的青春,早早各自议亲。” 谢瓷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轻轻的“哦”了一声,低语:“果然如此。” “其实……”韵竹更加迟疑,不過還是忠心的开口說:“我倒是觉得,表小姐嫁进来不好。” “为什么?”谢瓷好奇的看向了韵竹,他们二房的人都觉得宋婉嫁进来很好,甚至连祖父祖母也称赞她贤惠又温柔,虽然出身差了些的,但是当真是個好姑娘。 倒是不知,韵竹为什么不這么想。 韵竹:“我知晓小姐和表小姐感情不错,可是我還是要說的,表小姐這個人有点怪。” 想到這裡,韵竹越发的担忧。 谢瓷轻轻靠在梳妆台上,带笑问:“不如說說她哪裡怪?” 谢瓷的声音软糯又甜,给人很熨帖的放心与舒适感。 韵竹其实也說不出表小姐哪裡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表小姐透着一股假。而且,她曾经看到表小姐在背地裡阴郁的盯着他们小姐,一脸嫉妒。 可是等她揉揉眼睛,再看過去,又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她打小儿就是個小乞丐,是才五岁的小姐坚持要带她回府,救了她,改变了她的一生。所以她格外的在乎小姐,一丁点蛛丝马迹,都特别紧张。自从上次似乎看到表小姐表情不对,她就格外留意這個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神经過敏,越是留意,越是觉得表小姐未必和表面一样。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是個紧张大王,再說也沒什么证据证明她的想法,所以她不怎么敢乱說。若不是今次小姐的眼神太過鼓励,声音太過真诚,她大抵也会藏在心裡,默默盯住表小姐,不会主动說出来的! 谢瓷听着韵竹說完,浅浅的扬了扬嘴角,說道:“你說的有道理。” 韵竹睁大了眼睛,震惊:“小姐相信我???” 谢瓷反问:“我不相信你,难道相信她嗎?” 韵竹一下子就眼红了,她咬唇:“小姐……”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谢瓷柔声:“我每日和你在一起,自然知晓你是什么人。但是我却并沒有每日和她在一起。又哪裡敢說她是什么性格呢?而且……” 谢瓷视线瞟了一眼帘子,面不改色的撒谎:“你說的事情,我自己也发现了,只是我也担心是自己太過敏感,不過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我想多了。难道我們两個人還能都看错了?” 上一辈子,她开始确实沒有发现宋婉的問題。其实不是宋婉藏的太好,而是她把宋婉当成亲人,所以才不防备她。 而今,她有了防备,她是绝对不会容许宋婉還在他们家兴风作浪。 谢瓷再次瞟了一眼帘子,再接再厉:“我想,她应该嫉妒我吧?不止是我,也包括阿韵姐姐。她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挑拨我和阿韵姐姐的关系了。我原本沒太放在心裡,再說我整日和阿韵姐姐争,她這么說,我還觉得挺解气呢!但是過后儿细想想,又觉得自己很過分。其实阿韵姐姐也沒有对我多坏。” 這话倒不是假的。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阿瓷。”温柔的男声响起,谢瓷眼眸闪了闪,主动来到门口:“哥哥,你怎么過来了?” 她其实早就发现他站在门口了。 谢言:“表妹到了,娘让我喊你去前厅。” 谢瓷诧异的扬眉,說道:“那怎么是哥哥来叫人啊。” 她笑眯眯:“哥哥今天不是去书院么?” 看来家中是真的有几分想要撮合哥哥和宋婉了,若不然,也不会让她哥哥回来。 谢言眼神微动,不過很快的,温和的笑:“今天請假了,不過我想起书院有些事情,所以等一下就要走。” 他细细打量妹妹,眼看妹妹沒有继续多說表妹的事情,他自然也不多问。只是开口道:“你帮我与娘說一声,午饭晚饭都不必等我了。我会晚一些回来。” 谢瓷甜甜一笑,說了一個好。 谢言深深的看了妹妹一眼,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說什么,不過最终還是放弃。 他淡然浅笑一下,转身离开。 韵竹有些担心:“小姐,你說大少爷是不是听到我們的谈话了?” 谢瓷扬眉:“我就怕他听不到。” 就算這辈子宋婉沒有做上辈子那些事情,也不代表谢瓷就要原谅她,就要任由她嫁进来。 她沒有一瓶毒药毒死這個仇人,已经是她看在舅舅和表哥的面子上了。 谢瓷扬了扬嘴角,說道:“好了,走吧,我們去见一见我這個好表妹吧。” 谢瓷带着韵竹很快的来到宋氏的院子,远远的,谢瓷就看到一身月白色襦裙的少女坐在厅中,她长发垂肩,发髻上只一只碧玉的发簪,十分的素雅。 不知宋氏說了什么,宋婉捻着帕子掩嘴,笑容温柔恬淡。 谢瓷远远的看着她,只觉得過往种种如同飞速一般出现在她面前,一帧帧晃過。 不過很快的,宋婉看了過来。 原本模糊的宋婉渐渐清晰起来,那個回忆裡耀武扬威的宋婉温柔小意的坐在那裡,恬静美好。 宋婉看到谢瓷,立刻起身,小碎步急切的奔了出来,一把拉住谢瓷的手,言笑晏晏:“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