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伤寒 作者:未知 谢瓷第一次来天坛,這边方圆住家儿很少,倒是显得颇为空旷。 行宫设计并不繁复,相较于宫中奢华,這边不及一分。只是奢华有奢华的好,简洁有简洁的妙。 璟帝前来天坛是为了祭天,虽然携带谢瓷,但是不過就是伺候饮食起居,因此谢瓷直接与陛下住在一处,倒是并未另外安排住处。這次谢瓷带了韵竹与巧菱二人。只留巧莹一人留下照拂惠宁宫。 虽說谢瓷与璟帝是住在一处,不過却也分了东西两侧,并不在一個卧室。 毕竟,璟帝总归不是来玩,若是有事忙碌,她也不好叨扰。 巧菱沉稳一些,很快将一切都打点好,随后又道:“娘娘,您要四处看看么?” 璟帝一抵达就已经去忙碌要事,倒是只剩下谢瓷一人,此时已经傍晚,谢瓷睡了一日,倒是一点也不困的。 她迟疑一下,摇头道:“不必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此时已然月上柳梢头,不過今日月色极好,倒是让人觉得格外的柔和。 她轻声道:“陛下可曾用了晚膳?” 巧菱摇头:“奴婢不知,陛下并未归来。” 璟帝不是她,要忙碌的事情数不胜数。谢瓷有些愧疚道:“我睡了一路,陛下一点都沒有好生休息,如今我沒事儿干,他倒是又要去忙碌。這做皇帝未免也太辛苦了一些。” 這样的话,也只有谢瓷說的出。 韵竹点头,說:“還沒进宫的时候哦,我就觉得人家当大官的肯定就是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什么也不用干就有银子用,有人伺候,但是沒想到进宫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怎么回事儿。原来越是身居高位,要承担的责任越重。” 谢瓷笑了出来,感慨:“我們韵竹倒是挺能說大道理的。” 韵竹理直气壮:“我說的不是大道理,是对的道理。” 她這般模样,惹得谢瓷也跟着浅笑,她起身来到窗前,窗外枝叶繁茂,十分欣欣向荣。 谢瓷感慨 :“這边与宫中设计真是天壤之别。” 简单中透着实用与秀美,想来两处必然不是一人设计建造。不過這边的设计倒是让谢瓷觉得有些眼熟,她揉揉自己的眼睛,心中默默吐槽自己为何看什么都眼熟。 “這边是先帝督建的,也是他老人家亲自设计的。” 谢瓷咦了一声,抬眸:“先帝么?” “可不正是么!据說当年天坛因着地动有些破败,因此先帝便亲自设计改建。我還听說,先帝最喜欣欣向荣,因此這边种了许多树,十分的繁茂。” 谢瓷挑挑眉,笑了笑感慨:“那這般看来,先帝爷在建筑方面還真是很有才华,我刚看過,這边设计虽然简单,但是却格外适合人居住,而且四通八达,方便的很。” 只是作为祭天偶尔休息之处,倒是略有几分不合时宜。 自然,也不是說不好,只是太過四通八达,便有两处缺陷。一则,若是有刺客,那么倒方便了贼人的隐蔽与逃脱;而二来,若是同行有女眷,就不太适合出门了。 毕竟谁又晓得会不会碰到巡逻的侍卫,总归男女大防,有些不妥,是显而易见的。 当然了,這些话谢瓷是沒有必要多言一二的,总归不過住個一次半次。 “也不知修建了多少年,看来陛下過来的次数也不是很多,這裡处处都透着新簇。”谢瓷四下打量,做出总结。 巧菱:“其实這裡也建了快三十年了,二十六七年总归是有的。不過陛下只会在每年的祭天才会来住上十来天,至于旁的時間,从不曾踏足。太后娘娘更是一次都沒有来過呢。” 巧菱对宫中诸事虽然不像巧莹知之甚详,但也是如数家珍的。 谢瓷诧异:“太后一次也沒来過么?” 巧菱摇头:“沒有的。” 谢瓷垂首想了一下,随后抬头笑了起来:“应该也沒有什么必要的。” 她结束這個话题,再次看向窗外。 先帝爷早亡, 世人对他的评价并不多,毕竟,一個只做了几年皇帝就去世,几乎沒有任何功绩,因为宠爱宫女与皇后反目,最后更是因为那女子過世抑郁而终。反而是给儿子扔下一堆烂摊子的人,很难书写出什么更好听的名声。 自然,夸還是要夸的,但是却笔墨不多。 毕竟,陛下打小儿就与父亲不亲厚,对這個父亲的冷淡也是显而易见。自然沒有人想要主动凑上去触霉头。 “咳咳,咳咳咳!”璟帝从外院进来,跟在他身边的是同行并且负责护卫的徐济廉。 徐济廉看他咳嗽成這样,說道:“陛下不适,還是让太医過来看一看吧。” 璟帝摆摆手,說:“朕心裡有数儿,你先回去吧。” 徐济廉顿住脚步,回了一個是,不過還是给江德海使了一個眼色,示意让他找太医。 谢瓷来到外屋,刚一出来就看到璟帝已经抵达门口,因着徐济廉站在外院的门口,她倒是沒有出门,反倒是停了下来,等在這裡。 璟帝进门看到她,低沉道:“怎么還沒休息?” 谢瓷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轻声细语:“我白天睡了那么多,晚间怎么睡得着?倒是陛下您,您看您眼下都有些青色了。” 她有些担心,转头道:“江公公,宣太医。” 江德海扫一眼陛下,见他沒有反对,立刻回了是,匆匆出门。 倒也不是谢瓷小题大做,而是璟帝身体一直都很好,他便是连着几天不睡,也从不曾這么憔悴,所以他现在状态不好又咳嗽,谢瓷才会担心起来。 “您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今天又舟车劳顿感染了风寒啊?”說起這個,谢瓷有点愧疚:“都是我不好,沒有照顾好您,一個人在马车上睡得昏天暗地。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璟帝低沉的笑,摇头道:“就算你沒有睡,朕不舒服一样還是会不舒服的,不用太過放在心上。” 他回到房间坐下,只觉得自己头确实很晕,他抬手想要揉一揉太阳穴, 谢瓷立刻帮他按了起来,她轻声问:“力道如何?” 璟帝颔首,說:“很好。” 谢瓷浅浅的笑了一下, 又问:“陛下晚上吃东西了嗎?您吃点东西,喝点药,想来很快就会好了。” 她扫了一眼窗户,认真:“我觉得也该喝点姜汤,然后关窗捂一捂发汗。” 璟帝拉住她的小手儿,低语:“不用這么担心。” 谢瓷哪裡能不担心啊,她认真:“今晚您好好休息,我照顾您。” 璟帝扬唇笑了笑,說话功夫,太医已经赶到,同行两位太医谁也不敢耽搁,立刻一同前来。 果不其然,璟帝体温不太对。 一番检查,其中张太医道:“看陛下這等情形,应该是风寒之症。陛下该是沒有休息好,又舟车劳顿,从而引发了身体的不适。稍后下官立刻给您开了方子熬药,您每日按时饮药,想来五六日便可痊愈。” 伤寒不算是严重之症,换季之时更是常有人不适,而今正是换季的时刻,因此两位太医并不觉得很棘手。 谢瓷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放心了几分,她低声:“那陛下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张太医继续道:“陛下现在体温有些上升,不知是否晚间会发热,若是晚间发热,最好用酒精为他擦拭降温,只要不发热的太過厉害,那么便无大碍。” 停顿一下, 他又道:“下官侯在這边,但凡有不妥当,陛下与娘娘尽管宣下官便是。” 他又叮嘱了一些小的注意事项,谢瓷一一记在心裡,间或遇到有些不懂的,也赶紧问了问,一時間竟是比璟帝還更加紧张几分。 璟帝抬眸看她,就见她小脸儿一脸的严肃认真,十分的真诚。 他若有似无的笑了笑,随后道:“行了,下去吧。” 他也确实是有些疲惫了,他這人一般都不太生病,一年顶多一次半次,最忙碌的那几年,许是因为他不敢让自己倒下,两三年也沒有生病一次,十分的坚韧。 不過虽是如此,却又有自己的弊端,每次生病,他都特别的严重,让人觉得十分恐怖。 璟帝道:“朕有些困了。” 谢瓷连忙为他更衣,她一丝不苟,为璟帝宽了衣,又伺候他沐浴。 璟帝靠在池水之中,双臂张开,发丝也落了下来,多了几分脆弱。 “下来一同洗澡?”他调侃道。 只是谢瓷却摇头:“不行,若是我也下水,不定陛下就要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到时候更不能好好休息了。我在這儿伺候您就好。” 她将毛巾披在他的背上,跪在他的身后,小手儿插入他的长发,为他按摩头部:“這样您会更加放松一些。” 璟帝确实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十分的不舒服,不過再多的不舒服也都在谢瓷开始帮他按摩之后消失殆尽。 她并不是十足的专业,但是却也有些真本事。 璟帝微微半闭眼眸,低语:“阿瓷若是累了就休息。” 谢瓷摇头,轻声细语:“不累的,臣妾很愿意伺候您。” 她前倾一下,自上而下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個吻,“陛下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