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請安 作者:未知 谢瓷回到惠宁宫已经三更天了,巧莹一直等在门口,坐在台阶上发呆,這個时候也并沒有休息,眼看谢瓷一行人回来,她咚咚的冲下台阶,红了眼眶:“娘娘!” 這段日子宫中什么传言都有,她又久久收不到任何信息,整個人都彷徨不安。完全不知接下来会是如何,更是不知他们娘娘如何。 “你们回来了,你们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的眼泪擦也擦不干净。這段日子她也不好過,相较于韵竹他们二人知晓真相的煎熬,她则是被未知所支配,一种未知的恐惧。 “哭什么,我們這不都好好的么?” 谢瓷扬唇一笑,又交代:“备水,我要沐浴。”舟车劳顿,当真是十分疲惫了。 巧莹立刻:“是。” 谢瓷上了台阶,只觉得整個人有一瞬间迷茫,算起来她出宫快一個月了。走的时候沒有想那么多,在行馆的时候也沒有想那么多,可是现在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這股子安心。 也只有在自己的住处才能感觉到十足的安心与安全。 谢瓷轻声:“還是回家好。” 她从不曾想過,原来自己对宫中這般有依赖。 巧莹:“娘娘一路饿了吧?我還准备了糕点。” 巧莹连忙动作,随后又道:“你们舟车劳顿,都很累,今晚早点休息,我来伺候娘娘吧。” 谢瓷看向两個丫鬟,点点头,韵竹巧菱回了是。他们出门的时候带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而在行馆的时候又烧了许多,几乎是空手回来,什么也沒有的。因此连收拾一下都不必了。 “娘娘,水好了。” 巧莹并未准备花瓣,反而是放了凝气安神的香料,好生道:“奴婢知晓娘娘不喜歡有味道,只是這個虽然味道大了一些,但是特别缓解疲惫的。而且也有助于您好好休息,您且稍微忍一忍?” 谢瓷浅笑出来,更衣道:“有什么忍不忍的,味道不错的。” 闻了快一個月的醋酸味儿,她都要以为自己的鼻子失灵了。现在当真是闻什么味道都觉得极好。 她将发丝轻卷,随后埋入水中,巧莹并未出去,伺候为她擦背。 “這几日宫中可好?”她泡了一会儿,总算是开口问道。 巧莹立刻回禀:“您走后的第五天,太后娘娘就提前回宫了。太后那边传出的消息是陛下病了,要在行馆休息一段時間。不過,开始的日子倒是還好,后来,后来就越来越让人担心了。毕竟病了太久了,外面传言很多。大家都担心陛下出事,听說朝堂上也闹了一波,不過被太后娘娘压下去了。自然,宫中也有些人传来传去的。因着传這谣言,慈宁宫的容嬷嬷打杀了十几個宫女太监以儆效尤。” 谢瓷垂眸,又问:“那么两位皇子呢?” “两位皇子都在宫中啊,說起来……”巧莹顿了顿,小小声低语:“自从太后娘娘回宫,我就沒见過两位皇子。宫裡其他人也沒有见過。我不敢胡乱打听,因此具体如何倒是不知道了。” 谢瓷挑眉,抿嘴:“這样啊?” 陛下当时可是直接属意二皇子了,徐济廉作为亲舅舅,竟然一点消息都沒有传回宫么?若是他想传消息,一定比太后回宫更快的,但是眼看现下這個局势,很明显是并沒有。 一時間,谢瓷倒是对徐济廉這個人有几分别样的看法,虽然她总觉得徐济廉宠爱外甥宠到沒有原则,无可救药。但是在关键的大事儿上,似乎他并不是一個糊涂的人。 想来也是,璟帝這样性格多疑的人都能信任他,可见他们关系应该也是很铁了。 要知道,那人甚至会隔三差五的试探她這個小妾呢! “那徐淑妃呢?” 巧莹:“自从太后回来,徐淑妃倒是每天都去太后宫裡报道,不過奴婢看,她也不知道什么。” 谢瓷挑眉,失笑:“你又知道了。” 巧莹:“真的,虽然沒有特意打听,但是我是知道的,徐淑妃几乎每日都在她的长春宫发火,若是知晓什么哪裡会這样?” 谢瓷沉默一下,若有似无的笑了笑,缓缓道:“既然是在她自己的宫裡,又怎么会传出来呢?而且淑妃也不是看起来那样冲动的跋扈性子。” 她一贯能忍,這可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 巧莹想一想,竟是觉得有些道理,不過她道:“那淑妃娘娘图個什么啊?” 谢瓷摊手,表示自己不知:“我不是她,怎么可能知道?” 她扭了扭脖子,說:“给我准备浴巾 。” 洗個澡当真十分解乏,她披着浴巾回到内室换衣,巧莹为她擦头发,說:“期间淑妃娘娘宫裡的丫鬟曾经来咱们宫裡找茬儿過。不過我們沒理她。谁理疯狗啊。再說都不知道您是個什么样子,我們也犯不上与她们正面刚。” 她碎碎念,恨不能将這些日子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一股脑告诉他们娘娘呢。 谢瓷扬眉:“来找茬儿?他们是有病嗎?” “谁知道呢!不過他们也沒得個好。” 巧莹嘿嘿一笑,补充:“邢妃娘娘赶了過来,直接掌了嘴,差点给淑妃娘娘的大宫女打死咧。” 谢瓷意味深长起来,她轻声问:“邢妃過来教训人?” 巧莹点头:“是呢,我看邢妃像是知道了她来,专程赶来帮忙的。” 谢瓷沒說更多,垂垂眼。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三更天了,一番洗漱整理,又吃了些东西,竟是天蒙蒙亮了。 谢瓷感慨:“果然是不用睡了。” 巧莹:“娘娘不休息一会儿?您看您瘦的,真让人心疼。” 不定娘娘在行馆那边多么遭罪呢,不過她倒也不是傻子,因此并不多问什么。至于陛下到底是怎么病了,還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她這样的小宫女是一点都不敢多问的。 谢瓷:“不休息了,等一下你给我选一身喜庆一点的衣裙,我們去太后宫中請安。”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见自己脸色有些憔悴,又吩咐:“给我打些胭脂提一提脸色。” 巧莹有点迟疑,低声道:“娘娘,前些日子宫中一位娘娘穿了一件鲜艳颜色的衣服就被太后训斥了,陛下不在,仍是连降了三级,现在已经在冷宫的边缘了。” 谢瓷微笑:“此一时彼一时,那個时候陛下沒有回来,太后自然看谁都不顺眼,但是她儿子回来了,這就不同了。” 她笑盈盈:“陛下好好的回来還丧气的一身素色,這不是让太后不高兴么?你照我的吩咐来。” 谢瓷换了一身水蜜桃红的襦裙,又扑了些脂粉。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随后轻声道:“還好吧?” 巧莹笑道:“奴婢来。” 几個丫鬟都比谢瓷手巧很多,她左右为她扑粉,不多时的功夫,便說:“娘娘看一看,觉得满意嗎?” 白中透红,清新雅致。 谢瓷点头:“很好看。” 巧莹选了一块翠绿的发簪为谢瓷束发,谢瓷抬眸:“发髻简单些就好。” 她一身艳丽,若是发型也偏向华丽,那么整体就给人十分奢华的感觉了。而她要的不是這样的感觉。 果然,因着发髻的简单,倒是将谢瓷一身艳色柔化了不少。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下来。 “几更天了?” “五更天多。” 谢瓷起身:“走吧,我們现在過去。” 她第一次請安這么早,不過她心中又了然,自己這個時間過去是对的,便是太后沒起来,稍等一会儿也是好的。 天空刚蒙蒙亮,谢瓷与巧莹一同前行,其实若說不累,那是并沒有的,她几乎個可以感觉到自己腿脚发软,四肢无力。可是人总归要撑着,她走的极慢。 “惠妃娘娘。” 男人的醇厚声音响起,谢瓷回眸一看,就见是徐济廉。 他整個人有些沧桑,胡须都沒有刮一下,似乎是刚从陛下那边出来。 徐济廉因着她清冷绝艳的容颜有一瞬间的呆滞,他手指使劲刺了一下自己的掌心,他竟然恍惚了! 只她回眸一眼,当真如仙子下凡 ,美艳不可方物。 他垂垂首,拳头攥的更紧了一些。 “娘娘這般早,想来沒有好好休息。”又一想,深深觉得自己這话說的不太得体,他立刻挽救:“陛下那边一直忙到现在,還沒有休息,虽然陛下已经痊愈,但是大病初愈,总要多休息才是好的。陛下好,大家才能好,天下苍生才能好。還請娘娘多多劝劝陛下。” 谢瓷恬淡道:“好。” 她沒有拒绝,反而是回了一個确确实实的好。 徐济廉扬起了嘴角:“谢谢您。” 谢瓷浅笑:“也是我应该的。” 不過短短几句,她微微颔首,转身便走,并不在多說更多。 徐济廉看她消瘦的身体 ,又想她坚定的乐观,心中竟是慢慢升腾起一股子沧桑。只是很快的,他便将自己的這股子不适压下,很快的匆匆出宫。 久未回京,要做简直太多,数不胜数。 徐济廉匆匆离开,巧莹压低了声音,低语:“徐大人也瘦的厉害。” 谢瓷浅笑一笑,缓缓道:“谁人不是呢!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