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两难 作者:未知 漆黑的夜,秋风瑟瑟,窗户开着,一阵风吹入,平添几分凉意。璟帝正在批阅奏折,他沒有抬头,直接說:“关了。” 刚才也是他主动要开的,只是风大带起一阵沙尘,倒是让人又不虞起来。 江德海立刻去关了窗户,他回来之后将檀香换了一根,随后默默的退在一侧,并不言语。 门外传来一阵细致的脚步声,江德海悄无声息的出门,不多时,去而复返,他低声道:“启禀陛下,是徐淑妃身边的徐嬷嬷招供了。” 璟帝哦了一声,抬头笑问:“她又做了什么蠢事儿了?” “這一次,徐嬷嬷私下偷偷出宫是为了两件事儿。一则,是出去寻找一個会巫蛊之术的人用以对付谢贵妃与小殿下,而這件事儿已经托付给了徐老夫人,徐老夫人应承会找到;另一则是给徐老夫人送信,让她对付谢韵。”江德海平铺直叙的說完,心中仍是不解,好端端的,徐淑妃的脑子怎么就蠢成這样。還有那徐老夫人,一把年纪却不劝着女儿反而是一样蠢。這样的事情,宫中从来都是十分禁止的。她竟然大胆到如斯地步,是真的觉得,此事不会穿帮么? 原本看她,也是人淡如菊,现在看来,女子果然都相当会装模作样了。真的失宠,可能做出什么当真是不好說了。 他低声道:“陛下您看這事儿?”谋害皇嗣,江德海可真不觉得陛下還能容了她。 璟帝冷笑出声,他放下奏折,缓缓道:“你說,她是不是知晓朕曾答应徐济廉,让她在妃位上安枕无忧,正因此,她才越发的放纵,不知死活。” 璟帝的眼神越发的深邃锐利几分,带着难以言說的怒火。 江德海不敢說什么,只安静的在一旁伺候,這些话,他便是說,也是沒用的。 “朕這人从不后悔什么, 可是却后悔当初允诺了徐济廉這件事儿,正因此,倒是让這個令人作呕的女子一直留在宫内。只看一眼就如同看到一個僵死的恶心之物。” 江德海轻轻叹息,低声說:“他们徐家一世的英明,全都被女人毁了。男人在朝堂耗尽心血,女子却在背后最近了卑鄙无耻的肮脏事。” 璟帝冷笑:“朕看,徐济廉是太清楚他妹妹是什么人,這才用了朕的那個允诺!因为他知晓,朕是一個守承诺的人,从不曾多答应什么,但是若是答应了,必会遵循。” 顿一顿,他道:“对外宣称徐淑妃患了传染病,将她隔离起来,不许任何人去见她。” 江德海:“是。” 璟帝:“宣徐济廉觐见。” “是!” 璟帝低头看着奏折,這本正是徐济廉的,璟帝点点封面,若有似无的笑了一声。 有时候有些事情,总归是禁不住细想的,想来想去,只会徒增烦恼。所以璟帝从不多考量,一贯只看最终的结果。而今他却又想,徐济廉提那個要求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想怀疑自小长大的挚友,可是有些时候,只要埋了刺,就要赶紧处理。如不处理,只会发炎化脓,让事情变得愈发的坏。 对于徐淑妃,璟帝开始的时候倒是并未放在心裡,女人而已,每個人对他来說都是无所谓的,只有得体和不得体。而她,算是得体那种,既能给徐济廉面子,也能安顿好后宫。相较于贤妃的张扬,她委实是很具有大家女子的风范。 自然,她偶尔也会表现出自己的嫉妒,不過无伤大雅,璟帝并不放在心中。 可是却不想,只一個谢瓷,甚至连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全然掀起她的所有画皮,想来相当可笑。 他轻轻的摩挲着面前的奏折,只觉得相当的难以言說。 璟帝陷入深深的愣神儿之中,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听徐大人求见,深更半夜,這样的召见,不用多說就知非同寻常。 徐济廉很快的进门,跪下請安。 璟帝并未叫起,反而是淡淡說:“你妹妹,到底是什么人?” 此言一出,徐济廉愣住,他不知自家妹妹到底又干了什么,想到前几日她還在他面前哭诉自己的处境艰难,一時間倒是让徐济廉有些迷惘。 不過很快的,他道:“若是她做错什么,陛下尽可处罚。” 璟帝若有似无的笑了起来:“朕要她死。” 徐济廉瞬间脸色刷白,他委实不知,她又做了什么事情。 璟帝缓缓說:“徐济廉,你曾与朕說,朝堂最可怕的人不是外朝,而是后宫。你十分介意太后,因为你妹妹临终遗言,說是太后会杀母留子,只为将储君掌握在自己手裡。所以,大皇子的母亲死了,她也会死。而后,她真的死了,你就心生疑窦,恨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太后。” 徐济廉不知好端端的,陛下为何提及這样的事情,他沉默的看着璟帝,只觉得嗓子都干涩的說不出话。 璟帝又笑了笑:“這是你的大妹妹;现在,我們再来說說你的二妹妹,她进宫而来,大错沒有,小错也是不断的。不過這些,朕都沒有与她计较,同样犯错,贤妃现在已经在冷宫了。她,還是徐淑妃。朕记得的,是当初与你的承诺。可是似乎,你的這個妹妹相当有恃无恐,她开始对自己的亲外甥下手。你說,你大姐如若在泉下有知,知晓真正要害她儿子的不是什么太后,而是她当初喜爱又疼爱的妹妹,会是如何?大抵会气的掀翻了棺材盖吧?這一切,你又求了朕,而朕也记得当初的承诺。不杀,不降,所以,她還可以在徐淑妃這個位置上。你的两個妹妹,一個诬陷太后,一個谋害皇嗣。” 說到這裡,璟帝自己都觉得好笑了,他当初,還真是给自己挖了個坑啊! 他道:“可是如今,她一次比一次大胆,竟然伙同你母亲企图利用巫蛊之术来害谢贵妃与小皇子。朕就想问问,谁给她的胆子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那么下一次,朕若是不能顺了她的心意对她好。那么她是不是也要用巫蛊之术,干掉朕?” 徐济廉古铜的脸色硬生生的变成一片惨白。 他觉得自己的嗓子更說不出话了,好像有什么堵住了他。 璟帝低声笑,问:“朕与你少时相识,经历几次生死,朕就想知道,你是否将這块免死金牌,透露给了你的好妹妹,所以她才接二连三有恃无恐?” 他盯紧了徐济廉,而此时的徐济廉觉得自己整個人都浑浑噩噩,他沒忍住,突然间整個人前倾,单手撑地,直接吐了一口血。 璟帝蹙眉:“你……” 徐济廉觉得這一口血嗑在了嗓子裡,他出不来,下不去,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他哑着嗓子,說:“陛下,微臣发誓,从未与她透露過一分。她错成這般,請您处罚。” 這一次,他真的知道自己不能在维护這個妹妹了。這么多年,他维护的到底是一個什么样的人?他不敢想,不敢想妹妹做這些的时候有沒有考虑過他们這些家人。 如若东窗事发,那么死的就是徐家的全家,而不是她一個人。 而她,全然沒有多管,反而還是一意孤行,甚至将那糊涂的老母亲也牵扯其中。 而他娘……他娘真的還是一如既往的老糊涂,這么多年,沒有一分长进,从来都是让人痛苦的存在。 他深深的吸气呼气,可是仍旧是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痛苦,他认真:“徐家的人,我会管好。定然不会让陛下为难。至于二妹,她既然已经嫁了人,那么就不是我徐家的人,陛下不管如何,我都不介意!只求,陛下還能给我徐家一分颜面。只求如此了。” 他不断的磕头,璟帝已经看到他额头的血迹。 好半响,璟帝淡淡道:“朕晓得了,老徐。” 徐济廉错愕的抬头,這是他们少时互相的称呼,那個时候,总是担心自己成长的不够快,恨不能处处彰显自己的老。而今年岁大了,却不会如此了。 他红了眼眶,都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如今看来,可不就是如此。 徐济廉认真:“多谢……陛下。” 璟帝:“下去好生休养,既然朕会找你,就是希望能够与你說开。而只看我們年少的情谊,你說,朕就相信。” 徐济廉眼色更红,他重重的磕了三個响头,认真:“多谢陛下信任,微臣不耽误陛下休息,也多谢陛下的信任与忠告。” 他勉强的爬了起来,踉跄着出门,璟帝给江德海使了一個眼色,江德海立刻安排人去搀扶,徐济廉并未阻拦,他此时,真的整個人都已经全然无力。 眼看他落寞走开,璟帝不知为何就特别的想见他们家阿瓷。 小阿瓷啊! 他立刻起身,匆匆来到惠宁宫。這個时候谢瓷已经休息了,她的寝宫只有盈盈点点的烛光。 璟帝进门,韵竹立刻起身,微微一福,今晚是她执夜。 璟帝未曾理会她,很快的进了内室,此时谢瓷睡得格外的香甜,璟帝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失去面前的女子,心中一时难忍,直接就亲在了她的唇上………… 他要切切实实的感受,她是好好的! 谢瓷迷迷糊糊的被人亲上,她小手儿摇摆,嘟囔:“寒哥哥讨厌……” 璟帝扬起了嘴角,又再次亲上…………“讨厌也得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