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云香 作者:未知 璟帝失笑,阿瓷懵懵的样子格外的可爱,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与她四目相对,缓缓說:“既然你怕疼,那就不要。” 女人生孩子是個生死劫,他最不想的就是她受伤害,不管什么样的伤害都是一样的。他戳戳小阿福的额头,說:“总归,我們還有小阿福的。” 小阿福扬着笑脸儿,“福!” 璟帝点头:“对,有阿福。” 他将小阿福放在地上,谢瓷正欲說什么,就看璟帝弯腰牵住了儿子,他声音很轻:“不用担心,有朕呢!” 這么一句话,谢瓷突然就觉得心裡涨得满满的,她看着父子二人,大手牵小手,好庆幸自己可以在這個时候遇见陛下,而她的儿子经历的也是這样的陛下。 她忍不住,从身后轻轻的搂住了璟帝的腰,小脸蛋儿贴在他的背上,低声:“寒哥哥,你真的很好。” 璟帝僵了一下,很快的,他扬了扬嘴角,若有似无的笑,一手抚在了她的小手儿上,她的小手儿白净青葱,被他的大手包裹,璟帝低沉的笑,說不出的滋味儿。 可是他却从未有過的安心与踏实。 机关算尽半生,璟帝不曾想,自己会在三十出头的年纪遇到阿瓷,而他是那么喜歡他们家的這個小姑娘呀!他轻轻拍着谢瓷的手,說:“又孩子气了。” 谢瓷摇头,软糯道:“我才沒有呢,就是喜歡您。” 璟帝笑了出来,他的心情真的极好,他拉住谢瓷的小手儿,說:“朕也喜歡你。” 一众宫女太监立刻垂首,谁都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虽然都是侯在台阶下,可是到底也是可以看到娘娘的举动的,正因此,人人都不敢多說什么,俱是垂着首,安安静静。御花园的凉亭地势原本就比较高,又修建了两层的台阶,如此倒是和假山持平。 他们看别人清楚,别人看他们也是亦然。 田妃与翠妃远远的看着這边的情形,二人都有些脸红,不過很快的,田妃便道:“中午到底是有些炎热,還是去我宫中坐一会儿吧。” 翠妃颔首,她回头又看了一眼,說:“沒想到……沒想到皇后娘娘倒是如此大胆。”這样未免也太不庄重一些了。 田妃也脸色绯红,她低声:“是啊!不過,想来陛下是喜歡的吧?”远远的,他们并不能看见细致的表情,可是却也可见陛下并不恼火。似乎整個人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這感觉,即便是不用靠近看他脸上表情也晓得了。 想到這裡,田妃淡淡的笑了一下,說:“我們哪裡晓得陛下的心思呢?” 进宫伊始,沒有人不想着能够在后宫独得恩宠,扶摇直上。只是,若不是天运之女,這扶摇直上的代价又何其多呢!宫中妃嫔不算很多,但是最看得开的,当属田妃与翠妃了,所以二人能够相处的极好,十分融洽和睦,称得上是至交好友。 他们二人都是进宫早的,正是因为进宫早,才知道先皇后的死因。也正是因为先皇后的死让他们明白,陛下若是狠心起来,根本不会顾及任何事。 她们所有人一同看着先皇后一点点的断气,一点点的变得冰冷。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彻底断了心裡的那份绮念,所有的爱慕之情,都变为浓浓的恐惧。 若是可以,他们甚至恨不能永远不见陛下的。 翠妃似乎也想到了這一点,心有戚戚焉,低声說:“也是,陛下心思,谁能猜到呢!能這样在后宫安稳的生活下去,我就很高兴了。毕竟……” 她声音压低了几分,說:“毕竟,当年那些人,也不過就剩我們两個了。” 田妃笑了笑,說:“是呀。” 也不知是偶然還是必然,当年亲眼见证先皇后死亡的那一部分人,全都一個個的死了。大大小小的错误,总归是要人命的。到最后,也不過是他们二人了。 贤妃這样的身份都能瞬间跌落,更何况他们呢! 翠妃:“谨言慎行,沒事儿還是别出来乱窜了。也许那样陛下就忘了我們,說不定,我們還可以安度晚年。” 田妃笑了出来,她道:“只要我們自己不作死,沒事儿的。” 虽然這個话,她自己都不是很相信,可是人都是愿意安慰自己的,而她也是一样的。走到御花园的门口,她回头看了過去,就见谢瓷倚在柱子上,并沒有几分皇后威严的样子,但是却笑得开心。而陛下,此时陛下正在抱小阿福举高高。小家伙欢乐的笑声這边依稀 都能听到几分呢! 翠妃顺着她的视线看過去,說:“我想,好好的恭维皇后总是沒有错的。” 田妃笑了笑,說:“是呀!而且,皇后娘娘人很好的。” 二人很快的离开,待到二人走远,躲在假山山洞裡的宫女红着眼,使劲儿的咬着拳头,她偷偷的望了過去,果然,就见陛下与皇后一家和乐,温馨甜蜜。 如此温馨,可是却刺眼。 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抱膝坐在山洞裡,静静的等待他们离开。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殿下果然有些困了,璟帝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谢瓷,一同离开花园。周遭侍奉的人浩浩荡荡跟随离开。也就在這個时候,她才默默的站了起来,她的腿有些麻,一時間竟然站不稳,她扶住墙壁,眼中满是恨意。 当年,她是先皇后宫中的一個小宫女,可是即便是一個小宫女,先皇后对她也是很好的。并未嫌弃她是四等宫女,粗手粗脚,更是在她病重的时候给她請了大夫。 她曾想,先皇后就是天上的仙女儿,大概一生都不会有什么难事儿。 可是,她死了。 天下间人人都知皇后的娘家倒台之后,她就疾病缠身,不出两年就病死了。可是她一直都很怀疑皇后的死因,她這些年都在徐淑妃的宫中做事,勉强混做二等宫女,多少也知道不少的事情。也多少探查了不少事儿。她觉得,十有八~九,皇后娘娘当年過世,与陛下有关。而如今徐淑妃同样缠绵病榻,几乎同样的操作,陛下不過是再来一次而已。只不過换了人。正是因此,她越发的肯定。皇后娘娘一定是被陛下害死的! 想到這裡,她眼神狠厉了几分,也许沒有人会给皇后娘娘报仇,更不会有人想起先皇后娘娘這個人,但是她是一定不会让皇后娘娘白白死去的。即便只是一個小小的宫女,只要她自己留心,一定也可以为娘娘报仇,毕竟,借力打力她還是会的。 徐淑妃那么蠢,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了。 陛下想一家和美,休想! 她冷下脸,调整一下情绪,立刻匆匆的回了长春宫。自从淑妃娘娘不适缠绵病榻,长春宫的人手就被撤走了很多。而她因着“忠心”,倒是比以前過的好了一些。 相比于先皇后,徐淑妃這种女人,表面高贵温柔,实际上刻薄冷漠。她有這样的下场是活该,可是她们皇后娘娘那么好的人,怎么可以有這样的下场呢! 還沒进宫宫门,就闻到浓浓的药味儿,也只有徐淑妃這個蠢货自己才会相信,她是真的被贤妃害的吧。 “云香,你干什么去了,這么久才回来。”徐淑妃宫中的大宫女斥责道,语气带着不虞。 云香小声儿道:“我想着娘娘這房间太過单调,所以想去御花园剪几朵花回来装饰。” “竟是胡說,撒谎都不会撒谎嗎?既然是去剪花,花呢?”她在這边忙忙碌碌,云香一個二等宫女却出去躲清闲,這一想,越发的火大。直接拖着云香就去找徐淑妃评理。 徐淑妃這些日子脸色差的過分,她灰败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云香,說:“你自己說吧,怎么回事儿?” 云香迟疑一下,低声:“奴婢沒有撒谎,奴婢真的去了,只是、只是陛下与皇后娘娘在……” 果然,此言一出,徐淑妃立刻变了脸色,她几乎是从牙缝裡挤出几個字,问:“他们怎么在?” 云香嗫嚅嘴角,添油加醋說:“陛下与皇后娘娘带着小殿下去凉亭玩耍,江德海公公生怕我們影响了陛下与娘娘的雅兴,将我都赶在了一处。我這才耽误了回来的時間。我、我看到皇后娘娘在亭子裡直接抱住了陛下,沒想到她這么大胆,所以后来也忘记了剪花……” 她垂着头,眼神十分算计,果然,他一說完,徐淑妃就砸了杯子,她不断的咳嗽,恨恨:“谢瓷。谢瓷這個贱人,大庭广众之下就勾引陛下。這個狐媚子!有她在,這后宫就沒有宁日。” 云香义愤填膺,說:“可不是么?皇后娘娘知晓陛下心疼小殿下,還故意利用小殿下争宠。现在陛下只记得這么一個儿子了,别人全然不放在心上的。” 徐淑妃气的直喘气:“這就是她、這就是她惯常会用的手段。這個狐狸精最会如此!” 她咬着唇,怒道:“我绝对不会让她一個人在后宫独大。陛下,也不是他一個人的。” 云香:“娘娘,您的病一定要尽快好起来啊!” 徐淑妃冷着脸,恨恨道:“即便是沒有好起来,我也可以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