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情谊 作者:未知 谢瓷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璟帝,她小手儿有些无措的捏了捏衣角。 璟帝垂眸看她,沒有动。 阿瓷不知陛下是否不高兴,她沒敢抬头看他,好半响,原本鼓起的勇气慢慢的怂了下来,轻声:“若您不想說,那還是算、算了吧。” 璟帝低沉的笑了出来,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儿。 他缓缓道:“你觉得,该是如何的?我想,你该有自己的判断吧?许多人都曾說,是朕杀了先皇后,你觉得,是么?” 谢瓷立刻抬头,认真真诚:“我不相信。” 虽然璟帝是一個不择手段的人,可是谢瓷不相信他会杀一個女人。特别是,這個女人還是他的妻子,想到二人的关系,谢瓷轻轻的撇了一下嘴,心中有些不适应。 璟帝:“为什么你不信?朕杀過许多人,皇叔都是死于朕手。杀死皇后,也不意外吧?” 谢瓷果断摇头:“就是直觉觉得您不会這样,当然,我先前也怀疑過的。但是越了解您,越觉得您不会。杀皇叔可以理解,他做错了,并且在朝堂有自己的势力。如此实在是让人不安。可是国舅爷狼子野心,皇后却未必真的知情。不管是当初的张贤妃還是现在的徐淑妃,您都算是容忍。若不是张贤妃错上加错,一直不改,您也不会杀她。可见,您不是一個轻易杀戮的人呢。特别還是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璟帝深深的看着阿瓷,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后宫很多人都以为是他杀了皇后。他从不解释什么。他以为,阿瓷也会這样想。但是却沒想到,她這样诚挚的說,她觉得,他不会。 旁人怎么想他,一点也不重要。可是阿瓷這样信任他,却让他觉得分外的柔软。 璟帝轻轻的抚着她的背,說:“她是自尽死的。” 谢瓷沒动。 璟帝缓缓继续說:“不過算是朕逼死了她。当时她父亲贪污受贿,买官卖官,实在是错的太過离谱。可是即便是如此,那也是她的父亲。她是不能自己的父亲死亡的。当年她父亲一被下狱,她就一病不起,可饶是如此,還试图为了保下他们而四处奔走。所以朕软禁了她,把她关在竹叶轩,那個时候朕真的觉得,她其实一点也不配皇后這個位置,那么就沒有必要住在坤宁宫。這件事当时牵扯的事情甚广,足足查证了半年,她的父亲,大哥二哥,俱是都有牵扯。可是她偏是不信,又或者只是为了活命而不愿意相信。行刑那日,她自杀未遂。其实我們原本就沒有什么感情,也谈不上什么情谊,自从她父亲出事,我們更是沒有再见。大概又過了一年,那個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越发的不行,甚至患了癔症,总是觉得她父兄還沒死,也就是這個时候,她突然提出要见朕。除此之外,她還将后宫诸位妃嫔皆是叫到了她的寝宫。等到了之后,朕才发觉她的癔症犯了。她发疯的逼迫朕放了她父兄,并且以自杀为要挟。” 谢瓷终于懂了,她轻声:“您沒管。” 璟帝:“对。” 璟帝嗤笑一声,說:“她拿着刀子逼朕,问朕放不放人,朕不理会她,她就一刀扎向自己。其实,朕可以阻拦她,也可以打昏他,甚至可以假装答应她。但是朕沒有,若是今日她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威胁朕。那么他日旁人有样学样。這個先例不能开,而且,朕并不全然信任她。所以朕就那样坐在那裡,看着她发疯,她捅了自己十来刀,不過伤口都不深。大抵是看朕冷酷,她又搬了椅子要上吊。朕想,她是有恃无恐的吧?以为就算有什么意外,朕也会救她。可是朕沒有,我就這样冷冷的看着她。看她一点点断气。阿瓷,你高看我了。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好。我是真的是眼看着她死的。在当时所有妃嫔的见证下看她断了气,到最后,我仍是记得先皇后眼中的滔天恨意。” 說到這裡,他自嘲道:“我這個人,是不是很让人害怕?” 谢瓷抿抿嘴,說:“她其实沒有疯。” 璟帝:“你知道?” 谢瓷:“不知道,但是感觉吧,若是真的疯了只想要救自己的父兄,她为何要叫所有的妃嫔過去呢?” 谢瓷 知道自己不该那样揣测一個人,但是毕竟事不关己,多少总是能够客观理智的看事情。而不是与其他妃嫔一样,回忆起那一天的鲜血与死亡。只觉得陛下无尽的恐怖。 她轻声:“若是真的是癔症想要救自己的父兄,为什么会叫其他的妃嫔去呢?這种事情,肯定是越私下行事越容易成功,她不仅沒有,還反其道而行之。我想 ,她的目的其实根本不是真的要求什么,只是想向其他人展示,您是一個多么冷酷无情的人。我想,那一日一定闹了许久,对么?” 璟帝颔首。 谢瓷:“她真的很恨您,爱的太厉害,恨得便也真的厉害。這样做,一来是彻底的报复您。而另一则,也是让其他人对您产生深深的恐惧。让旁人再也不敢爱您。因为,您是那样的冷血无情。爱您,又恨您。” 她搂住的璟帝的脖子,低声:“陛下,我收回自己刚才的话,我不客观了。因为,我发现自己有点嫉妒她,所以我想,我不该多說什么。因为也许我已经在心底妖魔化了她。” 璟帝扬起嘴角,說:“你沒有,你很客观的!” 他低头轻轻的亲着她的额头,說:“阿瓷,有些话,朕只說一次,你要记得。朕有许多事情,有的能說,有的不能說。可是不管能不能說,若是你心中存了疑窦,都可以问朕。只要你问我,我就会告诉你。我不要你多想许多,造成我們之间的隔阂。而旁人是旁人,你是你。我不希望你因为旁人的事情而怀疑我对你的真心。朕从未曾這么喜歡一個人……” 他轻轻揽住阿瓷,阿瓷轻声笑了一下,了然陛下說這番话的缘故。他想来是怕她因为先皇后的死而推己及人,对他生了嫌隙吧。 谢瓷浅笑:“好!我知道的!” 她娇嗔道:“我也最喜歡陛下了。” 她浅浅的笑,越发的搂紧了璟帝,认真:“如若我有什么事情,我也都会告诉您!” 璟帝嗯了一声,他缓和過来,再想那個宫女的事情,眼神幽暗了几分。 天花是什么病? 若說是以前的他,那么他知道這是一個致人死亡的绝症。而自己患過天花,他才知道得病的锥心之痛。他這样的壮年男子都是好不容易才强撑過来。若是阿瓷亦或者小阿福這样的身体,必然是熬不住的。 天灾是不可避免,但是人为而为之,那么他是绝对不能容忍的,這样的人,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他說:“徐淑妃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谢瓷抬眸,說:“陛下的意思是?” 璟帝:“有些人,你给他一万次机会,她都不会把握的。既然不能把握,那就死去吧。” 他十分的冷然,沒有一分的慈悲,只有浓浓杀意。 谢瓷感觉到他的杀意,微微垂首,說:“若她不是……” “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過一個。這是我做事情的标准。而且,其实你我心知肚明,他们就是這個意思。不過這一次,朕倒是会给他们动手的机会,只看他们,能不能把握住。” 璟帝冷飕飕的带着丝丝笑意,只是却并不深入心扉。谢瓷立刻搂住璟帝,小嘴儿轻轻的亲他的脸,璟帝顺势搂她:“怎么了?” 谢瓷:“陛下不要以身犯险。” 璟帝道:“沒关系,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一個合适的契机的。” 谢瓷歪头看他,有些不解,不知陛下到底要說什么,可是她也知道,陛下是一個什么样的人。她若是真的劝說什么,他也不会听的。可是她却還是忍不住,摇晃着他的衣袖,娇裡娇气:“陛下听我的好不好?我不知道您想做什么,您又设下什么圈套。可是我想,不管什么圈套,都是有一定风险的。我不放心您。” 璟帝似笑非笑的看她,“担心朕?” 谢瓷诚实的点头,她哪裡会不担心他呢! 她使劲儿搂住他,认真:“我知道自己可能劝不住 您,但是您一定要记得,不管做什么,都要记得有我,還有小阿福好不好?” 璟帝深深的看她,他突然打横将人抱起,很快的来到床榻,谢瓷瞬间被扔在床上,她挣扎着要起身,却比陛下按住手腕,他一手按住她,另一手则是扯下床帘,轻纱落下,掩住一室的温情。 疾风骤雨陡然落下,雨珠儿拍打娇花儿,平添几分春意。谢瓷觉得自己像是院中盛开的鲜花。她尽情的摇摆,想要感受春雨的细腻,可是時間久了,又觉得這雨势過急,生出一抹退意。 她轻轻的哼唧,想要得到璟帝的柔情,只是此时璟帝耕耘的更欢,却以为她要的更多,越发专心翼翼的奉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