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气昏 作者:未知 顾孝宁和周勉之进入无休止的对骂,韵竹悄无声息的默默闪开了。 這個时候不走更待何时?不過想到這位周先生,韵竹還格外多看了两眼,大抵比陛下年纪還大。哦对,陛下看着就跟二皇子的哥哥似的,自然不能用陛下来比较。 那,江德海公公……哦也不行,江总管十分面嫩,饶是四十多岁,看着不過二十出头,若說二十七八,都是要被人骂一声骗子的。 所以,真不好比。 总归這位周先生看着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她曾经听闻過许多有关周先生的传闻,好坏皆有,但是于她们這些女孩子而言,那便是不好了。 为人浪~荡,撰写艳~诗,哪裡会好? 可是现在看来,周先生也未必是坏人。最起码帮她脱离苦海了不是? 她很快的回到惠宁宫,毕竟,大小姐的事儿也是刻不容缓的。 谢瓷听到這话,生生的砸了一個杯子,她是知晓這些混蛋的心思的,当年对她,可不就是如此么?便是不从,也要逼迫的家破人亡。 虽然還不過只是一件小事儿,可是谢瓷却已经冷若冰霜的不成样子。 韵竹吓了一跳,不敢多言,安静的侯在一边儿。 巧莹和巧菱听到动静匆匆进门,她们都是第一次看到惠妃娘娘這样外显的怒气。她惯常都是如同一個小女孩一般的娇滴滴。 巧莹给韵竹使了一個眼色,韵竹不敢动,为难的摇摇头。 谢瓷深深的喘息,她攥紧的拳头终于伸展开。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摆摆手:“你们都出去。” “娘娘!” 几個丫鬟都沒动,谢瓷第一次气成這样,她们哪裡敢走? “娘娘,有什么事儿便是不与我們說,您也别气坏自己啊!”巧莹好生的劝着,又道:“不管什么事儿,這宫裡還沒有說不清楚的。您千万别自己生闷气。” “您的身子才是大事儿呀。” 谢瓷:“我沒事。” 她冷静一下,說道:“我想静一静。” 几個宫女沒法子,只好一同出门。 一出门,巧莹与巧菱就拉住韵竹,低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给娘娘气受了?” 甚至砸了杯子,這是从未有過的呀。 韵竹不敢多說什么,只是摇头,却也不瞒着:“這事儿也不好我来說,你们别问我了。” 巧莹与巧菱对视一眼,想一想正是這么個道理,总归不能让韵竹难做。不過二人倒是想到今日谢夫人与谢小姐的到来。可是,她们在的时候,娘娘還是很高兴的啊。這种发自肺腑的欢喜,又不似作伪。 怎么一转头就這样了呢? 几人都不敢大意,一直守在门口,而此时谢瓷也慢慢平复下来。 再多的恼火,也总归不能解决任何問題。 谢瓷垂首考量起来,按照她对二皇子的了解,他既然看中了堂姐,是决计不会善罢甘休的。自然,她可以求陛下,但是谢瓷心裡清楚,這也不是最好的法子。 虽說……她认为谢韵看不上二皇子,但是她终究不是谢韵,不能百分之百肯定谢韵的心思,首先倒是要确定谢韵沒有這個想法,這样她才能考量下一步如何。 而且,周勉之进京了。 据刚才韵竹所言,周勉之似乎是对二殿下痛心疾首,谢瓷觉得,许是這也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点。就算不是,以周勉之的性格,他在這段時間在京城,京城的水一定会混個不少。她還是有時間的。 想到這裡,谢瓷越发的冷静了下来,等她再次打开房门,就好似刚才的恼火都是他们的幻想,一分都沒有。 韵竹满眼担心,嗫嚅一下嘴角想问,但是却被巧莹拉住,她轻轻摇摇头,制止了韵竹。 谢瓷:“备水,我要沐浴休息。” 谢瓷這边总算是控制住了怒火,那边旁人可是未必。 像是顾孝宁就是,此时他跪在御书房正中,委屈的告状:“父皇,天下间哪有這样的道理,一個小官倒是可以对我一個皇子大言不惭,呼呼喝喝,成何体统?他這是大逆不道。” 說到這裡,他還故意咳嗽几声,道:“我身子骨都這样了,他還要欺辱于我,实在是以下犯上。” 一旁跪着的不是旁人,正是周勉之,周勉之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他洋洋洒洒:“身为皇子,不能恭谦谨行,反而浪~荡跋扈。所有有识之士,但凡是還盼着這個国家好,都决计不会任由您继续下去的。若是真的纵容你,才是我們的错。我一個小官自然死不足惜。但是殿下大白天的欺负调戏宫女,言谈之间猥琐无耻。难道我能坐视不管嗎?如若不能仗义执言,我读這圣贤书又有何用?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殿下不懂這個道理,我是懂的。您這样,這是太令我們失望了。若是這個时候我不能站出来主持正义,是不是下一步您就要逼~奸小宫女了?” 顾孝宁气极了,反唇相讥:“你胡說,我沒有!再說,你自己還不是红颜知己遍天下?风流韵事一大堆?有什么权利說我?” 周勉之理所当然:“我是一個小官,而且我的红颜知己都是烟花女子,她们愿意,又不是被逼迫的。但是您不同,刚才的小宫女明显不乐意搭理您。好,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她愿意,那也是您有問題。您是储君候选人之一。世人对您的要求和对我的要求本来就不同。你有意见,咱俩换啊!您去江南当盐运小官,我给陛下当儿子。” 顾孝宁险些气個倒仰,他结巴:“你你你,你比我父皇還老,凭啥跟我换?” “年纪不是問題,我不介意叫陛下一声爹。但是你看你,你享受身份地位的时候不說那些有的沒的,但是为人品行上却又要求和我們一個待遇。您不觉得自己太過分了嗎?咋啥好事儿都是你的?想获得无尽的荣华富贵,又不想夹着尾巴做人。沒品又沒德,這像话嗎?” 若說打嘴仗,连御史都不是周勉之的对手,更何况顾孝宁了。 他气的直喘气,“你你你、你叫谁爹?你有辱斯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爱民如子,我叫陛下一声爹难道很過分嗎?”周勉之挑眉,继续:“殿下沒品德又不肯读书,真是一点点道理都不懂。” “你你,你你你!”顾孝宁觉得自己被气的头晕眼花,一股火气直冲大脑,一翻白眼,昏了過去,气昏的。 好好的人,咣当一下倒了,這倒是吓了周勉之一跳。 他立刻:“這可不关我的事儿。” 璟帝坐在案前,呵了一声。 “给他拖到一边儿掐醒。” 江德海公公立刻:“是。” 周勉之:“…………” 這還是亲爹嗎?拖?掐醒?果然当皇帝的人都不是凡人,很冷心冷情了。 周勉之正脑补呢,就看陛下已经看了過来,璟帝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淡淡的笑,缓缓道:“打狗還要看主人,周大人未免有些過分了。” 周勉之赶紧正色道:“虽然看起来是我不对,把殿下气昏了。但是究其根本,错误在他,而我不過是希望殿下能够改過自新。如此浑浑噩噩,不着调下去,将来還有什么前途?下官为的是江山社稷,便是陛下怪我也沒关系。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读书人,這点气节我還是有的。” 璟帝嗤笑一声,点点桌面:“你倒是還挺有道理?” 周勉之:“那是自然,微臣有理走遍天下。殿下无理寸步难行。一個宫女的事情是小,但是其代表的意义很大。若是找個女子都要靠身份地位和强迫的手段。那么這個男人也太沒有魅力太下三滥了。殿下总要与微臣比,但是他出去问问,大街小巷问问,但凡跟我周勉之睡過的女子,哪個不是心甘情愿。谁是强迫的?倒是他,沒用到需要靠强迫,這样一個无才无德连個人魅力都沒有的皇子,說出去只会给您丢人,微臣也是心疼您……” 還沒說完,就听扑通一声,他回头一看,刚被掐醒的二皇子听到他這话,又气昏了…… 周勉之正色:“陛下您看,二皇子不仅人品不行,身体還不好,好端端的大小伙子,說昏就昏,实在是太虚弱太沒用了。這都是教导的不好。” 璟帝微微眯眼:“差不多得了。” “忠言总是逆耳的。可是陛下英明神武,是一定明白微臣的心意与良苦用心。”周勉之說话的功夫還是拍了一個小马屁的。 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活够了。 他认真道:“微臣也不是成心和二皇子作对,只是先前两位殿下就让微臣很失望。這样的两位皇子,实在是让微臣对未来的朝堂很不安。进京一看,果然如此,這不安就是现实,太不着调了。” 璟帝微微垂首,好半响,突然抬头道:“若是你看,将二位皇子交给你教导,如何?” 此言一出,一片寂静。 第二次被掐醒的二皇子听到這话,一口气上不来,第三次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