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和乐 作者:未知 谢瓷回府。 虽說不是正式的省亲,但是意义也是十分不同。谢家自得到消息便开始准备,直到谢瓷的马车来到门口。 按照谢瓷的身份,便是谢云亭這样在朝为官也要跪下請安,家中旁人自然更是。 谢瓷祖父祖母一干人等已然全都等在院中,马车停在门口,璟帝率先下了马车,随后扶着谢瓷的小手儿,拉她一同下马。 谢云亭等在门口,脑中嗡的一声,扑通要跪,璟帝咳嗽一声。 江德海立刻:“不许声张。” 并不想把陛下前来闹得人尽皆知,毕竟,這還是大门口呢。 谢云亭死死的撑住,作揖回了一個是,立刻引着一行人进门,进了院子,這下倒是不担心更多了。他率先跪下,颤着音:“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惠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番請安,足以让人惊诧的不知如何是好。谢家旁人都是一脸的迷糊,只跟着谢云亭的动作来,旁的一概不知了。 好在,璟帝也并未为难谢府诸人。他只是淡淡点头,开口道:“朕不過是与惠妃一同回来看看 ,既然是惠妃娘家,倒是不必太過拘礼。” 话虽這么說,谢云亭可不敢有一丝怠慢,上一個敢不跟皇帝拘礼的,坟头的草已经沒過他的小腿了。 可不敢的! 璟帝的视线落在谢言身上,道:“听闻谢言有些才学,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子,不知学习是否真如实际那般。” 顿一下,他微笑道:“刚才惠妃還自吹可以超過谢公子。” 谢言是听說妹妹,急匆匆赶回来的,他是一点都沒想到,同来的還有陛下。他不過一介书生,哪裡懂那许多,沒有昏倒已经是他对自己最后的坚持。 他道:“惠妃娘娘沒有吹嘘,幼时读书,她最拔尖。” 璟帝淡笑,說道:“你倒是给她面子。” “不是的,妹妹要强,若是超不過我們,夜裡不睡觉也要偷偷读书,第二日顶着黑眼圈也要比我們强。”当哥哥的就這样毫不留情的出卖了妹妹。 他倒也不是故意,只是,在璟帝压迫性的气场下,他根本不敢撒谎。 若是让陛下误解妹妹沒有真才实学,倒是不如直說。這是他的想法。 璟帝似笑非笑的睨了谢瓷一眼,谢瓷理所当然。 璟帝微笑,拉长了话音:“是……么?” 他沒說话,但是谢瓷却看到他的口型了。 他竟是对她說:你现在就不如小时候,不求甚解啊! 谢瓷想到他要她学什么,立时脸色一红,不過谢小姐就是谢小姐,她强撑着,愣是一点也不露馅儿。 矜贵雅致,颇有气度。 “妹妹特别努力。”谢言還在說自家妹妹的好话:“便是现在,也不能說我比妹妹强,只我們读书有些小差距,所以无从比较罢了。” 璟帝:“她這么孩子气,哪裡会好好读书。” 谢瓷娇嗔:“陛下是嫌弃臣妾嗎?您這样臣妾可要哭鼻子了。” 璟帝微笑:“不许胡闹。” 不過几句,倒是渐渐融洽一些,不似开始的让人紧张,谢云亭立刻請陛下书房叙话。 璟帝回头看谢瓷一眼,說道:“朕与谢卿聊一聊,你也想家了吧?去玩吧。” 竟是真拿谢瓷当做孩子一般,谢瓷乖巧的微微一福,眼看璟帝与她爹一同走了,她立刻:“大家快起来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接回到了主屋。 此时谢老爷子与老夫人都有些浑浑噩噩,可不曾想,這一辈子竟是還能见到陛下。而這全然都是托了孙女儿的福,两位老人十分激动。 宋氏许久不见闺女,拉着她的手,柔声道:“阿瓷在宫中可好?” 沒有外人,可不会叫什么生疏的惠妃。 谢瓷点头:“很好的。” 她又道:“我给你们带了礼物,韵竹,你准备一下。” 她這次出宫只带了韵竹一人。 韵竹哎了一声, 去忙碌起来。 “我們哪裡在乎你拿了什么回来,只想着看看你!”宋氏仔细打量闺女,红了眼眶:“瘦了一些。” 谢瓷是真真儿瘦了,她有些苦夏,而璟帝又全付心思都在她身上,那般耗费体力,哪裡会不瘦? 不過谢瓷却并未這般言道,反而是說:“母亲可别胡乱担心,我在宫中吃得多過得好,很不错呢!哪裡会瘦?您就是很久沒看见我,担心才這么想的呢!” 她作势起身转了一圈,又道:“你们看,哪裡有?” 众人齐刷刷的笑了起来,老夫人感慨道:“這可真真儿是個孩子。” 谢瓷抿嘴一笑,十分柔软,她轻声:“大家真的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倒是你们,這么久不见,可都還好?” 她打量众人,不過一圈下来,倒是觉得气色都還好。 若說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她已经去书房的亲爹了。 她道:“我爹留了胡须,倒是显得威严了不少呢。” 宋氏笑道:“他在江南的时候沒有時間洁面,因此也就渐渐留了下来。其实也好,之前他就总是念叨自己面嫩沒有威严,如此也是满意的。” 提到江南,不得不提谢云亭伤势,谢瓷问道:“我爹的伤口如何?昨日听說,我心裡十分担心,好在陛下仁慈,准了我今日回府探望。” 不過今日见面,谢瓷倒是觉得,陛下未必就是对她格外开恩,疼爱她许她回府。 指不定,這次出宫他也有别的打算,若不然,也不会由他亲自与她出门。 谢瓷這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她可不觉得自己重要到這個地步。 “你爹好着呢!”宋氏赶忙道:“伤口看着有些吓人, 但是太医医术高超,当时处理的也及时,并不妨事。倒是你,怎么就這么任性与陛下一同出宫呢?若是旁人知晓,怕是……” 宋氏還是有些担心的。 她虽不知那些大道理,但是也不是无知妇人,多少总归懂几分规矩。 自然,便是原本不懂,女儿进宫了,她学也要多学一些的。 “娘,你也别担心,妹妹自有主张吧。”谢言为谢瓷解围,他道:“我看妹妹在宫中许久,也是有分寸的。” 谢瓷笑嘻嘻的点头:“可不呢?” “话是這么說,但是那是皇宫,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你一個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总归多有些心思才是。你過得好,我們才能放心。”宋氏似乎寻求赞同,看向婆母,“娘,您說对吧?” 谢老夫人点头:“是這么個道理。阿瓷往后不能任性,若是家中真的有什么,会给你写信的。你可不能在陛下面前任性。” 相较于其他人,老夫人又有自己的想法,她吃的盐比他们這些年轻人走的路還多。哪裡不知男人這种东西呢?今日疼你,自然由着你;明日若是不喜了,說不定就彻底的撒手了。 原本那些可以容忍的小性儿怕是也都变成让人厌恶的存在。可不能恃宠而骄,任性妄为。 他们阿瓷年纪還小 ,若不长久些,将来在宫裡的日子才是难過的。 “宫中不比家裡,不会有人纵着你,便是有,也是一时。阿瓷是個聪明的孩子,一定懂祖母的话,好生长长久久,才是真的好。”老夫人语重心长。 谢瓷点头,乖巧:“阿瓷听在心裡了。” 老夫人微笑:“這就好。” “祖母,阿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也不能全說大道理,也该說些高兴的事儿。”谢韵在一旁开口。 谢瓷挑眉:“什么高兴的事儿?是姐姐要相看婆家了么?” 她笑嘻嘻的,和在府裡的时候沒两样。 谢韵一下子红了脸,辩驳道:“才不是我!” 老夫人笑了起来,她拍拍谢瓷的手,道:“你阿韵姐姐最近也在相看人家,只是還沒定下来。女儿家,总归要看的多。面面俱到才是更好。” 大夫人王氏立刻点头,赞成起来。 她肚子已经大了起来,身体状况十分不好,也沒有精力管那么多,因此一力都交给了老夫人。总归,当祖母的总不会坑自己孙女儿。 “其实有意的人家還是不少的,只是想要做到最好,我們心裡又总归拿不下主意。倒不知……”王氏念叨起来,她是希望谢瓷能够多少帮衬一些。 不過還沒有說出自己的意思,就被老夫人把话题岔开。 她道:“慢慢看吧,我們阿韵总归不急。她哥哥都沒娶妻呢!兄长为先,总沒错。不能跟阿瓷的状况比,阿瓷那是意外。算不得正常婚嫁。” 王氏看出婆母不想让阿瓷参与,又想說什么,只是动了动嘴角,最终沒說什么。 老夫人看她不再提,微笑转换了话题:“其实是给你哥哥相看了一门婚事,双方都有些意思。” 谢瓷咦了一声,沒想到竟是如此,她立刻转头:“哥哥自己喜歡么?” 谢言无奈的看她一眼,說道:“你竟是胡說,我哪裡会去看人家姑娘?這不合体统。” 谢瓷不相信:“沒看你会同意么?” 谢言认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有不同意的?再說,看了也未必就好,一时半会儿,谁人装不出呢!” 谢瓷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