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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花笺

作者:未知
半個时辰,老太太歇了筷子后,大家就都不吃了。 一群人闲聊了会儿,就都各自散了。 等安容回到玲珑苑时,天已经很黑了。 正要迈步上台阶,忽然一只猫冲了出来,朝安容啊的一声叫了。 吓的她惊魂未定。 漆黑的夜裡,一只眼睛透着幽光的黑猫显得整個院子都格外的阴森。 秋菊吓的身子哆嗦,用手裡提着的灯去赶那只猫。 那只猫望了安容两眼,迈步走了。 秋菊拍着胸脯道,小脸苍白,“太吓人了,我們還是赶紧回屋吧。” 不用她說,安容也不想多停留一步。 赶紧进了院子,等见到屋内丫鬟忙活的样子,安容的心才安定。 进了二楼,芍药见安容脸色苍白,吓了一跳,忙问,“姑娘這是怎么了?” 秋菊哆嗦着身子,道,“我跟姑娘一路走来都好好的,忽然从暗处冲出来一只黑猫,冲着姑娘就乱叫,你们听见了沒有?” 芍药摇头。 海棠给安容倒杯热茶,不解道,“沒听說府裡养了黑猫啊,哪来的黑猫?” 安容碰着茶水,努力平复惊吓的心,正好這时候,雪团在她脚边乱转,吓的安容把手裡的茶盏丢了,砸在桌子上,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滴。 芍药赶紧把雪团抱起来,海棠则问安容烫伤了沒有。 安容狠狠的剜了雪团一眼,恨不得丢了她才好。 安容抖着裙摆上的水,幸好是大冬天,不然肯定会烫伤。 海棠蹲下来帮她擦拭裙摆,安容瞧着,忽然眼睛凝了起来。 一大块湿迹中。有铜钱大小的地方颜色深一些。 安容转身去了浴室,把裙裳换下,轻嗅了嗅。倏然眼神冰冷,嘴角一抹讥笑划過。 一样的伎俩用两次。這一次還想她将玲珑苑让出来? 把手裡的裙裳往地上一丢。 由着冬梅伺候穿上干净裙裳,若无其事的迈步出了屋。 昨晚熬夜,下午又用心写书,安容早就乏了,舆洗了一番,就睡下了。 一夜沉眠。 第二天,秋菊把天蓝织金纱帐挂到折枝莲花铜钩上,又掀开薄纱内帐。见安容睡的沉,许是光线照射的缘故,眼睛动了动。 秋菊俯身,打算唤醒安容,却见到她耳朵裡堵着一团棉花,不由得怔了怔。 芍药凑過来,打着哈欠道,“昨夜那只死猫叫了一夜,扰的人都睡不着,姑娘肯定也沒睡好。别叫醒姑娘,让她多睡会儿。” “小点声儿,就属你說话声最大了。”海棠压低声音道。 芍药嘴一撅,恨恨的看了海棠一眼。 海棠朝她一笑。 這空档,安容已经醒了。 见三個丫鬟围在床边,安容把塞着耳朵的棉花取下来,丢在了床边的小几上,问道,“昨夜那只猫叫了沒有?” 三個丫鬟连连点头。 “那猫叫声好凄惨,就跟孩子哭似的,叫的人发慌。偏沒人敢起床去轰它走。” 安容伸着懒腰下床,眯眼笑道。“往后睡觉前,把耳朵堵起来便听不着了。” 芍药哆嗦了下。“那猫還叫啊?” 不但会叫,只怕還会飘呢。 安容看着镜子裡的自己,吹弹可破的皮肤,粉嫩如三月桃花,只是眸底有丝寒意,渐渐寒意化开,变成一股柔软的春风。 笑意盎然的眼眸裡,分明写着四個字:礼尚往来。 吃過早饭后,安容带着冬梅去给大夫人和老太太請安。 走到半路,就瞧见夏荷带着四五個婆子過来,见了安容,忙福身行。 安容微微诧异,“夏荷姐姐這是要去哪儿?” 夏荷恭谨的福身,抬眸看着安容道,“老太太听說玲珑苑昨夜有猫叫,還是黑猫,說不吉利,让奴婢领着婆子把猫撵出去。” 安容眼脸轻动,“老太太怎么知道有猫叫?” “是大姑娘去给大夫人請安时,听到丫鬟禀告的,”夏荷回道。 先是大夫人莫名的眼皮跳,又是黑猫冲大姑娘乱叫,說好的归期,侯爷沒有归来,老太太的脸色很难看。 安容往旁边让了让,温和的笑着,“那你们先去吧,仔细瞧瞧玲珑苑外有沒有什么狗洞,估计是从哪裡钻进来的野猫。” 进了松鹤院,就见到好些丫鬟婆子往她脸上瞧,等安容走后,還隐约听到谈话。 “莫不是又跟前些年似地,四姑娘又被脏东西缠上了吧?” “嘘,你想死啊,四姑娘是你能编排的嗎?!” 安容眼角轻轻一斜,一抹璀璨流光飞過。 饶過屏风,安容就碰触到老太太关切的眼神,温和而慈蔼,像一缕暖阳温暖着她的心。 安容鼻尖泛酸。 老太太瞧了更加的心疼,摸着安容的手道,“吓坏了吧?” 安容摇头。 老太太严厉的骂道,“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一而再吓你,玲珑阁不住了,搬来跟祖母住。” 安容狠狠的摇头,“祖母,安容沒有被吓到,昨儿安容睡前用棉花堵着耳朵,沒听到有猫叫。” 二太太坐在一旁,同情的看着安容,“两年前,四姑娘被吓的夜不能寐,从蒹葭苑搬了出来,這好不容易安生了两年,那脏东西莫不是追到了玲珑苑吧,不是說五姑娘能震的住嗎?” 沈安玉脸颊微红,扭着帕子道,“四姐姐,是我沒本事震住那些脏东西,让你受了惊吓。” 沈安芸嘴角轻弧,笑道,“祖母的松鹤院是咱们侯府最有福气的地方,四妹妹你不如搬来跟祖母住吧?” 安容轻咬唇瓣,犹豫不决了好一会儿,最后摇头道。“還是不搬了,一而再再而三搬院子,传扬出去。肯定沒人跟我玩了,玲珑苑我花了那么多银子才建好的。若是被两個小鬼占了,我肯定会气的夜不能寐,再說了,今儿叫的不過只是一只小夜猫,我都沒听到它的叫声。” 安容一脸的故作轻松。 老太太想了想,安容說的确实有理,被脏东西缠上,可不是好事。要是传扬出去,那些有意求亲的人肯定有所顾忌。 老太太决定多派两個婆子去玲珑苑。 沈安玉轻笑道,“祖母,玲珑苑的丫鬟婆子只比您院子裡少两個呢。” 安容把头靠着老太太道,“祖母,不用给我派婆子了,我想請幅画回来,可不可以?” “什么画?”老太太问道。 “钟馗捉鬼。” 老太太连连点头,“祖母怎么沒想到,是该挂幅钟馗捉鬼图放屋子裡震着。一会儿让丫鬟去买。” 安容嘟嚷道,“安容想自己去,那样更有诚意一些。” 沈安玉眼前一亮。问道,“四姐姐是要去青玉轩嗎?” “那我們都陪四妹妹买画去吧,”沈安芙笑道。 安容眼神轻动,沒有拒绝。 老太太拿了二百两银子给安容,就让她们出去了。 一行六個人。 浩浩汤汤的出了门,上了马车。 青玉轩在东平街,是京都最大的字画铺子。 两层楼,第一层卖的是笔墨纸砚,第二层才是卖的字画和书籍。 安容是青玉轩的常客。 不過最近一段時間。安容沒有来,着实让青玉轩的小伙子两眼望穿。 這不。见到武安侯府的马车停下,小伙子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了上来,一脸灿烂笑容。 “铺子裡新进了一批花笺,特地给沈四姑娘留着呢,您要再不来,小的实在帮不了您留着了。” 安容喜歡收集各色花笺。 听了小伙计的话,脸上绽放一抹笑意。 小伙计连忙转身,去拿了一沓花笺過来,刚要递到安容的手裡。 那边一声怒声传来,“好個青玉轩,做买卖還挑起了客人!” 說话的是個青色裙裳的丫鬟,梳着双丫髻,杏眼圆瞪。 她身后還站着個姑娘,一身金丝海棠花湖绸袄,鹅黄百褶裙,瓜子脸,双眉修长,肤色白皙,吹弹可破。 安容暗叫一声晦气。 竟然遇到了苏映雪,忠勇侯府大姑娘,以前和她在青玉轩抢過花笺。 两人上辈子做了好几年的对头。 后来因为她遭遇可叹,安容才沒有对她冷眼相待。 想到上一世苏映雪满身是血的跪在地上,哭晕差点丧命的情形,即便這会儿苏映雪冷视她,安容对她也提不起怒气来。 为了几张花笺,就结仇,实在沒必要。 安容笑看着小厮道,“给我留两张,其余的都给苏姑娘,账算我的。” 苏映雪眉头几不可擦的皱了皱。 沈安玉几個也都望着安容。像是不认识安容了一般。 上回闹的不可开交,连掌柜的都出了门,她也沒让两张给苏映雪啊,今天怎么? 她沒吃错药吧? 安容朝苏映雪轻轻一笑,迈步就上了台阶。 苏映雪回头看着安容的背影,這還是那個剑拔弩张的沈四姑娘嗎? 安容迈步上台阶,姿态优雅,笑容纯美。 迈上最后一台阶,安容眼睛忽然被光亮给慌了下,脑袋一空。 忙转身要下楼,却因为急切了些,脚踏空了。 “啊!” 安容三魂沒了两魂,以为自己会摔的很惨,可是好半天也沒感觉到预料中疼痛传来。 這才睁开眼。 忽然身子一动,自己被拉了回去。 安容摊开的胳膊,不小心打到了楼梯,疼的她呲牙。 男子松了手,浑身冒着一股寒气。 安容抬头看了他一眼,触及到那双如寒潭的黑眸,下意识的把揉胳膊的手放了下来,满脸通红,恨不得钻了地洞才好。 “大哥!” 正好這时,一声熟悉的轻唤传来。 安容這才敢顺畅的呼吸,再不呼吸,她都能把自己憋死了,可是一抬头,就见到萧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安容的脸立马火烧火燎起来,這人懂不懂礼貌,人家喊你,你都不回头! 萧湛眉头皱了皱,他有那么吓人嗎?吓的她都不敢呼吸了。 连轩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過来,瞧见安容满脸通红,呼吸不畅,担忧道,“你生病了?” “你才生病了!”安容沒好气道。 說完,赶紧迈步走,活像有恶狗撵她似地。 萧湛脸色沉冷。 沈安溪红着脸给萧湛行礼,“四姐姐受了些惊吓,這才失礼,還請……。” “她至于那么胆小嗎,我大哥有那么吓人嗎?”连轩斜视萧湛的眼神带着揶揄,让你整天绷着個脸。 沈安溪恨不得把舌头咬断,满脸窘红,慌乱的解释道,“不,不是,不是萧少爷吓唬的,是被猫吓的。” 可是方才明明是见了他,四姐姐才忽然转身的…… 她這么說肯定被误会她在說萧少爷是猫。 沈安溪也解释不清了,忙福了福身,追着安容跑了。 沈安玉几個都抿唇笑,笑容怎么看怎么讥讽,這萧国公府表少爷是傻子吧,被退婚了,還一而再救她? 在靖北侯世子跟前,沈安玉表现的格外懂礼,落落大方的帮安容道谢。 连轩总算是相信安容是真的怕他大哥了,漂亮的双眸一闪,一抹算计一闪而逝。 连轩转身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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