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欺骗 作者:未知 大夫人委屈的抹眼泪,望着老太太道,“老太太,我不该纵容四姑娘什么书都看,玲珑阁裡留下的书,我看是不是找人收拾一下,不该她看的,就都沒收了?” 老太太也有此意了,那些书老太爷看了都說好,安容一個闺阁女儿,看些无伤大雅的诗词就成了,沒必要插手朝堂大事。 “等世子回来,让他去玲珑阁把书收拾一番,不该留的都带回他的书房,”老太太一锤定音道。 大夫人眸光闪了闪,有些暗气,却忍着道,“现在规谏诗已经传开了,万一圣上迁怒该怎么办?” 老太太拨弄着佛珠道,“安容只是看懂了萧老国公画中的深意,配合着提了首诗,不算是讥讽皇上,太后对皇上沉溺下棋一事也颇有怨言,她疼爱安容,会护着她的。” 话虽這么說,老太太的双眼還是满含担忧,她担忧的不是侯府会被满门抄斩,只要萧老国公沒事,侯府就不会有事,她担心的是皇上心裡膈应,觉得侯爷教女无方,从而影响仕途。 安容几個回来后,乖乖的给老太太請安,沈安芸抿着唇瓣道歉,“祖母,我沒有及时阻止四妹妹,更不该把撕碎的诗稿给了靖北侯世子,還請祖母责罚。” 安容站在下面冷笑,真会卖乖夺巧,一对比,她成了那只知道闯祸,不及她沈安芸半点懂事! 老太太看沈安芸的脸色温和了很多,犟了那么多天,总算又变回了那個懂事的大姑娘了。 老太太望着安容。 安容什么话都沒說。 眉间也沒有一丝懊悔的神情。 老太太反倒犹豫了,之前安容做的事,都循规蹈矩,无论是帮沈安溪還是求瑞亲王帮忙时送礼。還是柳记药铺的事,甚至沈安北拜师的事,都做得很好。处处为侯府着想,怎么今儿却? “告诉祖母。为什么要写那首诗?”老太太神情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之色。 安容這才乖顺的挨着老太太坐下,轻声道,“五妹妹和六妹妹两個都沒能赢孙心素和周文婷,我若是再不赢她,往后我們出去参加诗会,肯定被人笑话,安容是求胜心切。” “二则是当今皇上并非是個昏君,我只是個闺阁女儿。都知道河流常年水患不断,亟需整治,肯定是父亲說了我才知道的,父亲一心关心朝廷,关心百姓疾苦,关心皇上,却顾忌皇上的颜面什么都沒說,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升了兵部侍郎,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由我這個女儿的帮爹爹表示对朝廷的忠心不更好么?” 沈安玉扭眉,“父亲什么时候在你跟前說過河流常年水患不断,亟需整治了?” 安容扑哧一声轻笑。“五妹妹,你還真信那首诗是我作的啊,父亲是不曾与我說過,可是却时常与大哥說啊!” 沈安芸心稍稍安,她還真怕那首诗是她作的呢,不由得笑道,“那你岂不是欺骗孙姑娘她们了?” “這怎么能叫欺骗呢,我压根就沒想過和她们比,不過是和靖北侯世子做個交换而已。也沒人规定题词就一定题自己做的诗,靖北侯世子沒意见就行了。再說了,大哥的不就是我的么?”安容不以为然道。 几人心底不屑。她還真是投机取巧习惯了,沒她们帮忙,她就找大哥,還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脸皮都比城墙還厚了,亏得她们還吓了一跳。 此时,有小丫鬟饶過屏风进来道,“老太太,侯爷回来了。” 說完,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安容几個忙起身相迎。 屏风处走进来一個男子,约莫三十五岁的模样,身材高挑,伟岸不凡,双目炯炯有神,唇边蓄着短髯,儒雅中带着威严,嘴角挂着笑意,叫人心生亲近。 安容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父亲還好好的活着,還如前世那般英伟,那样亲切。 這一世,她不会让父亲重蹈覆辙! 福身請安后,安容就亲昵的拉着武安侯的衣袖道,“爹爹,有沒有给我带礼物回来?” 武安侯出门办差,有一個多月沒见到女儿了,乍一看,觉得长高了不少。 “礼物带了,不過先跟爹爹說說,那首诗是怎么回事?”武安侯肃着脸色问。 老太太心提了起来,侯爷回来就先进了宫,再就是赶回府,怎么這么快就知道這事了,“是府裡小厮告诉侯爷的?” 武安侯给老太太請了安,然后坐下来,摇头道,“我在御书房禀告皇上时,右相进来就问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出自何处,安容,這句话出自何处?” 武安侯虽然肃着脸,但是安容并不怕,一脸懵懂的看着武安侯,“不是爹爹說的么?” 武安侯脸皮抽了抽,“到底是谁說的?” “……不是爹爹說的,那应该是大哥說的,”安容脸不红气不喘道。 老太太见侯爷這么追问,不解道,“這话不是什么歹话,有什么問題?” 武安侯想从安容脸上看出些端倪,可是安容神色从容,還在绞尽脑汁想是谁說的。 武安侯担忧道,“皇上误以为這话是我說的,给了我一堆赏赐。” 老太太也担忧了,這要弄不好,会落個欺君的下场,望着安容,老太太问,“你爹记性不差,他說沒說過,自己清楚,到底是谁說的?” “大哥說的!”安容很镇定道,“大哥說‘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我沒记全,就成‘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了。” 老太太揉太阳穴,背书添字漏字记岔是安容的恶习,幸好意思沒错,不由得笑道,“能把十二個字记成八個字,也算是她的本事了。” 一屋子人偷偷捂嘴笑。 安容满脸窘红。 “還有那首诗,又是谁写的?”武安侯继续问道。 “也是大哥写的,”沈安玉抢着回答道,“幸好皇上圣明,沒有怪罪,爹爹要好好管管四姐姐了,沒事偷看大哥写的诗词,還胡乱拿去题诗,一個弄不好就容易把大哥推到火坑裡去。” 武安侯端着茶盏,笑容儒雅,自己的女儿,有多少才识,他可是一清二楚,這首诗是决计写不出来的,這样的诗也沒几人敢写。 江氏留下的书,這么多年,他也翻了個遍,沒有看過,能让安容知道的,也就只能是沈安北写的了,只是沒想到,一個月多沒见,儿子长进這么大,還拜了周太傅为师。 武安侯想到另外一件事,蹙了蹙眉头,“沈家并非杏林世家,既然闵哥儿能进琼山书院求学,怎么拒绝了要去学医,三弟也由着他胡闹?” 沈安闵,武安侯府二少爷,三老爷的嫡长子,沈安溪嫡亲的哥哥。 安容坐在下面,低着個头,感觉到好几道视线从脑门上扫過去,有些凉飕飕的。 老太太笑道,“你可就误会闵哥儿了,琼山书院要招的沈家二少爷不是闵哥儿。” 要真的收闵哥儿,她早就派人去把闵哥儿接回来了。 武安侯一头雾水,侯府還有两個二少爷? 沈安姒捂嘴笑道,“那天大哥過生辰,四妹妹和六妹妹跑琼山书院给大哥送生辰礼物,還是女扮男装打着二少爷三少爷的幌子去的呢。” 武安侯剑眉紧锁。 “安容女扮男装的事是我同意的,就不要怪她了,”老太太护短道,“你如今回来了,瑞亲王帮了侯府那么大一個忙,都還沒有道谢,明儿你寻個机会去拜访一下。” 武安侯应下。 小厮把礼物放下,安容几個围了上去。 十几個锦盒,大小差不多,不過每份都写了名字。 安容拿起自己那份,裡面有一把团扇,上面绘着美人倚榻,還有一把檀香折扇,精致小巧,還能闻到一股檀香味儿。 這是府裡姐妹都有的,差别不大。 另外還有一個香囊。 裡面装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沈安芸、沈安姒、沈安芙的都是银质镂空球,可以挂在香帐裡静气凝神用。 沈安玉和沈安溪的是金质镂空球。 而安容的是羊脂玉的。 嫡庶有别,每回收到礼物,大家就羡慕妒忌安容,還不能表现出来。 几人去道谢。 武安侯点点头,对安容道,“皇上赏赐了你大哥一套笔墨纸砚還有一块玉佩,玉佩就你拿着吧。” 安容也不推辞,接了玉佩。 兰花玉佩,上面雕了蝙蝠,玉质莹润,雕工细致,皇上拿来赏赐人的,不会有差。 看着手裡触手生温的玉佩,安容想的却是梳妆盒底下那块墨玉麒麟,得找個机会還回去才好,放在手裡总觉得不放心。 正想着呢,就听大夫人问道,“侯爷怎么晚回来一日,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安容忙扭头望去。 武安侯整理了下袍子,道,“路上遇到了昔年好友,被拖着去喝了两杯酒,這才晚了一天回来。” 解释了這一句之后,就沒人再问了,只要沒出事大家就放心了。 只有安容心裡跟猫挠了似地,举荐之人品德败坏,举荐不查之罪也不好受啊,往后再想举荐什么人,要想皇上任命可就难了。 ps:o(n_n)o哈哈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