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端砚 作者:未知 “祖母,二婶說的不错,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安容沒有福身請安,直接挨着老太太坐下,感受老太太手抚脸颊的温和。 “两年前闹鬼后,安容去大昭寺拜访過瞎眼神算,他說過,這世上,人比鬼可怕,世上大多数鬼都是人杜撰出来的,”安容笑的愤怒。 “安容昨晚就怀疑那些鬼是人装了故意吓唬我的,所以才拿了银票试探她们,不曾想,那两個假鬼真的心动了……。” 老太太眼神凝了起来。 二太太扑笑出声,“也不知道是谁這么烂心肝的叫人扮鬼吓唬你,也不知道找两個忠心的,一点钱就泄了底,那两個鬼有沒有說谁指使她们的?” 安容点了点头,挨着老太太道,“祖母,那蒙面吓唬五妹妹的也不是真鬼,是半夜闲的无聊飞檐走壁的飞贼,原是想进咱们府偷点东西。” “谁想瞧见两個婆子装鬼吓唬我,我又刚好拿了钱出来求個平静,他就拿了我的钱帮我审问了两個女鬼,那两個婆子招认說是五妹妹指使她们吓唬我的,为的是让我胆怯,不敢住玲珑苑,好把玲珑苑让出来给她住。” “那贼也算有两分豪情,听后大怒,就礼尚往来,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去了蒹葭阁,打劫了五妹妹一番,并非是什么鬼。” 大夫人冷着张脸,修长的指甲嵌入手心,努力保持冷静道,“你又是如何知道他是飞贼的?” 安容轻耸肩膀,一脸沒心沒肺傻乎乎的道,“是那贼自己說的啊,他還抱怨咱们府邸太大。容易迷路呢,他說他是来偷端砚的,问我见過沒有。” 說着。又东张西望道,“爹爹呢。他在不在府裡,那贼說那方端砚是爹爹才带回府裡的,是不是真的问问爹爹就知道了。” 正好這时,武安侯迈步进来,听了安容的话,眉头蹙紧,“他還說什么了?” 安容忙起身行礼,一双水眸睁的很大。還带了丝诧异,“爹爹,你真的带了端砚回来?” 端砚,以石质坚实、润滑、细腻、娇嫩闻名于世,研磨出来的墨汁书写流畅不损毫,字迹颜色经久不变。 极品端砚,无论是酷暑,或是严冬,用手按其砚心,砚心湛蓝墨绿。水气久久不干,有“呵气研墨”之說。 端砚是文人墨客的最爱,极品端砚更是少之又少。极少有人能抗拒的了端砚的诱惑。 武安侯点了点头,“你大哥拜了周太傅为师,那方端砚原打算等你大哥回来,给他用的。” 安容心中感动,前世大哥沒让父亲满意,那方端砚父亲是自己留着的,這一世,父亲打算给大哥,可是那方端砚是烫手山芋。能丢就不要留着,往后她给大哥寻更好的端砚便是。 “端砚虽珍贵。却也不是买不到,怎么会招了贼来?”老太太拢起眉头。看安容的眼神带着些异样。 她這孙女儿不是那么蠢笨之人,說话做事极有分寸,怎么今儿這么傻乎乎的,该說的不该說的一股脑全說了,好歹也顾忌着点自己的清白闺誉吧,若不是知道她沒有受惊吓,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吓傻了。 老太太一脸的无可奈何。 可是安容并不怕,她知道這事大夫人会极力遮掩的,贼可不止进了玲珑苑,還进了蒹葭阁呢,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她不会做。 武安侯对府裡进了贼一事颇为不满,可以說是勃然大怒,内院住都是姑娘丫鬟,深更半夜进了贼,這事要传扬了出去,谁還敢上门求亲? 大夫人趁着侯爷生气,添油加醋道,“府裡是该加强戒备了,闯了贼不說,還和四姑娘相谈甚欢,知道的是他有正义心,可一個贼哪来的正义可言,指不定還会被人误会說那贼是四姑娘請来的,是她的同谋,沒准儿更难听的话都有……。” 对,那就是我的同谋,可惜你沒有证据抓我,安容腹诽道,随即挑眉笑道,“母亲也别把人都往坏处想,并非所有梁上君子都是坏的,不是還有盗亦有道之說,甚至是劫富济贫,那飞贼說那方端砚是不义之财,他取走是帮爹爹挡灾。” 武安侯眉头皱紧。 沒等他开口,安容继续道,“他說那是别人给爹爹受贿用的,爹爹答应帮人举荐官职,他還說举荐之人性恶贪财,是個贪官,爹爹若是举荐他,就是助纣为虐,他甚至误会那首规谏诗是爹爹写的,不忍爹爹被人哄骗,才打算偷了那端砚還回去,算是替爹爹回绝了推举官职之事。” 老太太拨弄手裡的佛珠,神情莫名。 她是侯爷的亲娘,从侯爷那神情,她就知道安容說的都是真的,那端砚真的是别人送给他,求他帮忙的。 武安侯脸色很差。 举荐官职一事,他沒有告诉過任何人,安容不会知道,那贼竟然知道,专程跑一趟就为了偷那端砚,莫非他說的都是真的? “偌大個侯府,比端砚好的东西不知道多少,他却只要端砚,沒找到還特地跟安容說,我看那飞贼应该不是什么坏人,那举荐官职一事,不管是好官還是贪官,都回绝了吧,”老太太沉了脸道。 举荐官职一事,可不是递個折子那么简单,而是担保,为他人的人品清廉做保。 朝堂之上,因为保举受到牵连的官不知道多少,朝臣根本不愿意做這事,除非是利益牵扯,是亲信之人。 武安侯有些为难,毕竟已经收了人家的东西,也答应了人家,回绝总要有個满意的理由,不然他岂不是言而无信了。 武安侯打算派人去查查友兄是不是真的如飞贼所說的那般,再做打算。 老太太沒再多言,但是脸色却越来越差。 若是飞贼是好人,那府裡婆子装鬼吓唬主子,還是府裡姑娘指使的,岂不是姐妹不合,要是传扬出去,五姑娘的闺誉岂不是毁于一旦了? 安容坐在那裡,一脸牲畜无害的笑,“昨晚夜深人静,又沒有月色,我也只是在窗户旁见過那飞贼,他說五妹妹为了蒹葭苑指使婆子装鬼吓唬我,甚至两年前我搬出蒹葭苑也是五妹妹算计的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二太太坐在下面,听得直摇头,就沒见過四姑娘這样傻的,你這样问,人家肯定会否认啊! 大夫人对那飞贼一顿臭骂,又骂那两個婆子栽赃嫁祸。 安容听得神情淡淡,她沒有去抓那两個婆子,是因为她知道今儿這一出戏后,她们迟早沒命,忠心的奴婢,是临死也不会吐露主子半分的,她们的命填补不了大夫人和沈安玉的损失。 至于沈安玉,安容拿了钱,又把飞贼的话說了一遍。 两年前她受惊吓,沈安玉占了她的院子,這一回几乎是故技重施,不管大夫人怎么狡辩,可事情太巧了,巧合的不得不让人怀疑,她不信父亲和祖母会想不明白始末。 這不,老太太看大夫人的眼神变冷了不少,不過却沒有当着一众的丫鬟婆子面数落她什么。 但是安容知道,一会儿大夫人肯定会单独受教。 大夫人的脸色很难看,牙关咬紧,无论她怎么反驳,在安容那裡就跟对木头桩子說似地。 安容只淡淡的笑着,话是飞贼說的,他只是随口一說,她也就是随耳一听,她又不会去找沈安玉质问,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大夫人觉得她是在不打自招,心底更恼那两個婆子。 沈安姒在一旁听着,心裡觉得好笑,不等她挑拨,沈安玉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见大夫人有些坐立不安,便拉着安容道,“四妹妹,九妹妹今儿回来,五妹妹病了沒法去接她,咱们去吧?” 安容掩嘴打了個哈欠,摇头道,“昨夜等着抓鬼,晚睡了许久,一会儿我要回去补個觉,你和大姐姐去吧,我就不去了。” 沈安姒便不再說什么了,她表示了忠心就行了,至于安容不去,她总不好拉着她去吧,那样老太太该恼她了。 沈安姒走后,柳大夫进来了。 “五姑娘情况如何?”不等柳大夫开口,大夫人便担忧的问道。 柳大夫捋了捋胡须,笑道,“五姑娘只是受了些惊吓,夜裡服药后,烧也已经退了,多宽慰她几句,再吃两剂药就不碍事了。” 武安侯回来一天了,福总管把府裡的事都禀告他知道,自然包括安容和柳记药铺合作的事。 這会儿见了柳大夫,忍不住问道,“我听說济民堂卖的药丸和柳记药铺一样,這是怎么回事?” 柳大夫心情很好的捋着胡须,眉眼含笑,有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气风发,說话声更是中气十足。 “我原也以为济民堂卖的药丸与柳记药铺一样,可是吃了几粒后,发现济民堂的药丸药效不及柳记药铺的一半,柳记药铺的生意又开始慢慢好转了。” 大夫人眸光微闪,双手攒紧,脸上却不露声色,“我怎么听說济民堂說药丸和柳记药铺如出一辙?” ps:今天收藏有望破三千,提前高兴下,顺带各种求,求~(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