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谦虚 作者:未知 安容低敛的眸底划過一抹冷笑。 沈安玉還真是了解她,知道她喜歡好的,她越是這样說,以往的她越是觉得蒹葭苑好,回头再让丫鬟挑拨两下,她真的会起把玲珑苑跟她换蒹葭苑的心,至少会搬過来和她一块儿作伴。 等春暖花开时,她们两個再一起搬去玲珑苑,就算是把玲珑苑送了一半给她了。 安容笑着扫视了蒹葭苑一眼,分外不舍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就是再怎么喜歡蒹葭苑,也不会夺五妹妹你所爱啊!“ “再說了,当初蒹葭苑闹鬼,我可是吓的夜不能寐,也就五妹妹你能震的住,我是沒那個福气的,你就放心吧,玲珑苑是远了些,不過一路赏雪,也算是别有一番滋味。” 安容一脸真诚笑意。 沈安玉暗暗捏拳,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笑,“你越是這样說,我越是心裡不安,這本该是四姐姐你的住处,算了,不說這事了,四姐姐之前撞了头,還疼不疼,外面风大,进屋喝杯茶暖暖身子吧,挖梅雪的事有丫鬟照看,不会有事的,我新作了两首诗,你给我点评一下。” 安容动了动脚下的皮靴。 芍药過来帮她拍去斗篷的上积雪。 安容抬眸笑道,“五妹妹做的诗极好,咱们府裡也就六妹妹和三姐姐能与你一较高下,让我這半吊子去点评,除了能看出辞藻华丽外,可瞧不出五妹妹诗中的意境。” 安容一番话,捧的沈安玉心裡高兴,沈安姒却有些立不住了,“四妹妹快别說了,脸燥的慌,与五妹妹和六妹妹比,我不是班门弄斧,徒惹人笑话嗎?” 安容故作不知,羞愧道,“三姐姐太谦虚了,上個月爹爹才考察咱们作诗,我拿了你一首,爹爹夸了我好几句,那是夸我還是夸三姐姐你?” 安容前世怕得罪她们,是因为有太多的把柄拽在她们手裡了,弄虚作假糊弄父亲和祖母,让父亲和祖母认为她是個大家闺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通,所以才有些傲气,這样的女儿合该有些傲气,文人多傲骨,不怕嫁不出去。 她们帮她遮掩,她也投桃报李,衣裳头饰,看中了什么诗集,哪怕是去哄,去借,也给她们弄回来。 每回从父亲那裡得的赏赐,绝大部分都算作报酬给了她们,只要她诗做的好,父亲就高兴,然后她们就在一旁說,“爹爹,四妹妹喜歡那碧玺镇纸,不如你就把碧玺镇纸当做奖赏吧?” 直到后来假象戳破,父亲对她失望至极,沈安姒跑来跟她道歉,說是丫鬟笨手笨脚,沒把诗稿收好,让父亲看到了,而她是当着父亲的面做的,沈安姒在前,她在后,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沒有,禁了一個月的足,罚抄女诫百篇。 安容想着以前的過往,脸上就感觉到一阵冰凉,手轻轻一抹,竟不知什么时候哭了。 父亲那么疼她,她却为了所谓的虚荣,为了得到他一句夸赞,就欺骗他,老天爷怎么不降道雷劈了她! 听了安容的话,沈安玉的眼神微微变化,她不說,她竟都沒发现,她還一直以为府裡除了病秧子的六妹妹诗词比她好外,沒人比的過她了,沒想到還有一個沈安姒,好個三姐姐,差点被她给糊弄了。 沈安姒暖筒下的手攒紧,五妹妹看着温婉,其实妒忌心比谁都强,她不戳破不妒忌四妹妹,那是知道她只要想,四妹妹早晚都是身败名裂的下场,不足畏惧,反而对她们顾忌的多,当下稳住心神,笑道,“那是父亲夸赞四妹妹你的,一样的诗词,父亲若是高看我一眼,绝对会高看你两眼。” 沈安玉的眼神总算是温和了许多,安容也不多說,不在意的笑道,“不管高看几眼,夸赞的都不是我,我可是有自知之明的,不過打心眼裡說,我還是觉得三姐姐你的诗词好些,虽然辞藻不比五妹妹的华丽,但是诗风温婉,比较合父亲的爱好,每回用三姐姐的诗词,父亲的赏赐总要多些。” 沈安玉皱了皱眉头,心裡很不舒坦,竟然被一個不懂诗词的人說比不上另外一個,她高兴的起来才怪。 可她說的又都是真的,看来真是被沈安姒给骗了,不過她這样有才,還伏小做低,别是想一飞冲天才好,要真是那样,别怪她把她翅膀给折了! 沈安姒握紧拳头,脸上也带来急切之色,“四妹妹,每回为了你讨得父亲欢心,我都绞尽脑汁,你這样给我戴高帽子,下次我做不出来你可别……。” 安容朝她走過去,一脸后怕的推攘了她一下,真诚道谢,“我知道三姐姐你为了我尽心尽力,這份情我一直记着呢,每回从父亲那裡得了好东西可都先紧着你的,你可别做不出来诗啊,不然我罪過可就大了,其实你作诗好一点也沒什么,五妹妹的舞跳的最好,大姐姐的琴弹的最棒,就数我一样不成了,我這不会的都不急,你這会的倒急上了,是何道理?” 沈安姒的脸色柔和许多,沈安玉的脸色就更差了,她自认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是最好的,沒想到就一個舞沒人比的上,可還不能表露出来,自己学艺不精,還不许别人厉害? 见她们這样,安容心裡才舒坦呢,以前是她傻,竟然沒看出来一個個都這样会藏拙,把大夫人的心尖肉哄高兴了,再从她這裡哄了好东西去,换了银子,哪怕被大夫人克扣了月钱,也不用心疼,有她這冤大头在呢! 這一世,她倒要看看她们還能不能過的跟上辈子那样舒坦! 沈安姒看安容的眼神多了丝探究,她這番话好像是成心挑拨她们的关系,可瞧着又不像,得罪了她们,对她沒好处,再說她也沒有那個心计手段,难道只是巧合? 肯定是巧合,她沈安容又不是真的笨的无可救药,知道要她帮着作诗更得父亲的欢心,人总是喜歡好的嘛,要說她沈安容会什么,估计就是风筝放的好了…… 沈安姒不着痕迹的撇了沈安玉一眼,知道她心裡起了疙瘩,得想办法抹平了才成。 见安容要去看挖梅雪,便拉着她道,“那有什么好看的,都是泥土,一会儿挖好了,叫下人送玲珑苑去就是了,你昨儿不還想瞧瞧五妹妹给母亲准备的寿礼嗎,可漂亮了。” 安容就這样被推着进了蒹葭阁,与玲珑阁相比,蒹葭阁要清凉的多,沈安玉住二楼,一楼就生了一個炭盆,丫鬟冻的直哈气。 二楼暖和的多,蒹葭阁裡的物什大多還是她住的时候摆设,都是她从库房裡和娘亲的陪嫁裡挑出来的,因为阮妈妈說,裡面怕藏了晦气,沒敢要。 如今想来,阮妈妈的心向着的从来就不是她啊! ps:求推薦,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