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 明思问情(一更奉上—感谢8/29非華盟和氏璧)) 作者:未知 荣眉垂了眸,“嗯,我愿意。” 明思忽地极难受,默然片刻,“眉儿,可是皇上同你說了什么?” 荣眉沉默须臾,站起身走到窗边,静默良久才轻声道,“思思姐姐,我长大這么大沒几個人真心待我好。若无大皇兄护持,我不会過得這般舒心。俊儿已经让大皇兄难過了,我不想再让他难過。”顿了顿,语声再低几分,“這般是最好的结果,大家都能好,许多人都会過得好好地。” 明思怔然。 荣眉转首灿烂一笑,眉眼莹然生辉,一时亮极,“思思姐姐你别为我难過,我只舍不得你罢了。日后想见只怕就不那么容易了。不過有十七黄兄在,你们定会過得极好。”见明思怔怔望着她,她抿唇又笑,“宫裡的公主可都羡慕我得紧,思思姐姐你该为我高兴才是。” 高兴? 明思怎么高兴得起来? 荣眉骗得過旁人,又岂能骗過她。 “大家都能好,许多人都会過得好好地”……這其中不会包括荣眉自己。 荣眉不是那种贪墨皇后尊荣的女子。 可是看着這样的荣眉,明思心中再多的問題也问不出口。甚至那句“你知不知道夏沥太子已有两個侧妃”,明思也沒办法出口。 荣眉冰雪聪明,她怎会不知? 望着荣眉唇边那抹柔美笑意,明思心中隐痛。 荣眉笑着走過来,“這回给我带了什么礼物?我可盼着呢。” 明思只得微笑,“带了许多东西,都是你十七皇兄选的,你看看可喜歡?” 說着唤如玉颚敏进来,将礼物拿上去。 荣眉欣喜地一件件打开,几人說笑起来。 用過了午膳,荣眉送明思到寝宫门口,吩咐青黛将明思送到慈宁宫。 明思同青黛一路缓步而行,一路上偶尔攀谈几句。 行到一段僻静路上,明思朝颚敏如玉使了個眼色,两人会意一前一后分开,四下看着。 见状這般情形,青黛愣了愣,看了明思一眼,很快垂了眸光。 明思站定望着青黛,青黛垂眸不语。 “青黛,眉儿她可有什么难言之隐?”明思低声问。 青黛咬了咬唇,却不說话。 明思叹了口气,“我离京前,眉儿分明对我有话要說,可這回却什么都沒說。” 青黛垂着首,双手绞着手中绢帕,“王妃……公主不让奴婢說。” 明思定定望着她,闻言眉头一皱,“不让你說?” 青黛抬首看明思一眼,轻轻点头,咬了咬下唇,“王妃您别问了,公主已应承了皇上,此事已无更改。奴婢也知王妃是心疼公主,可此事是公主的意思,只有這样大家才能好,王妃您就莫要为难奴婢了。” 明思怔了怔,最终低低叹气转身。 是夜,明思偎依在荣烈臂弯,荣烈轻轻抚着她的肚子,低声唱着小曲儿。 见得明思神情恍惚,荣烈停住,“怎么了?” 明思将头靠向荣烈,闭了眼,低低道,“荣烈,我心裡难受。” 荣烈愣了一瞬,伸手拨开她脸颊的发丝,“出了什么事儿,可是同眉儿有关?” 明思伸手揽住荣烈的腰际,默然良久,“我心疼她。” 荣烈闻言一怔,旋即无言,只用力揽紧她,须臾,“夏沥太子两月后抵京——你都知道了?” 夏沥太子两月后抵京,夏沥国主已经同荣安书信约定,只待夏沥太子再度来京,便敲定婚事。 明思点了点头沒說话。 “婚事也不会太快。夏沥太子此番来约莫会停留一段时日,和亲之事就算定下,婚期也要一年后。”荣烈安抚明思,“你们還有時間相处。日后你若是想她,我寻机会带你去看她就是。” 明思默然片刻,“夏沥太子那两位侧妃身份性情如何?” 荣烈想了想,“性情倒不知晓,其中一位是夏沥大将军之女,另外一位是相国之女。” 明思闻言沉默。 将军之女,相公之女……只怕都不好相与吧。 “莫担心,這些皇兄自有考量,不会让眉儿吃亏的。”荣烈宽慰道,“眉儿的身份可比她们高得多,夏沥也不敢不小心伺候。”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明思低低开口,“强龙不過地头蛇。就算夏沥国主同太子有心护着,但只有千年做贼沒有千年防贼的。就算有個万一,你皇兄也不会为了眉儿如何,最后不過是多得些利益罢了。” 荣烈无言以对。 明思心裡难受,攥紧荣烈的寝衣,“为什么一定要是眉儿?宫裡那些公主不都想去么?你皇兄真有些……”顿住,那“卑鄙”二字终究還沒說出口,“眉儿心软记情,你皇兄明明就是看在右柱国的面子上关爱她些,她却不忍心让你皇兄难過。她明明就不喜歡夏沥太子——” “思思,這不是喜歡不喜歡,”荣烈无奈,“似我們這般的在皇家本是万中无一,如今夏沥太子对她有意,這已是极为难得了。她如今年岁也小,也沒心上人,說不准日后也能同夏沥太子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明思抬眼,难受之下忍不住唇边笑意讥诮,“你父皇当年对你母后不也是么?三宫六院,粉黛三千,這也叫两情相悦?沒心上人,你怎知眉儿就沒心上人?” 荣烈被明思此番的神情愣住,眉头无奈蹙起,“思思——” 眉儿說出口后也觉有些不妥,咬了咬唇却不愿道歉,“本来就是,为何一切都要遵从你们男子的意愿,江山要,美人也要。明明就有自己的私欲,却打着种种旗号。” 荣烈噎了噎,最后叹气,“思思,這是眉儿自己愿意的,皇兄只是将其中道理同她說清楚罢了。” 明思将心中怨气說出后,见得荣烈這般好声好气也心中有些愧疚。 這原本就不干荣烈的事儿,也不是荣烈能改变的。 她默默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算了,我该不同你生气,睡吧。” 說着躺了下去,闭上眼。 荣烈低声笑了笑,用指尖蹭了蹭明思面颊,“眉儿有心上人么?” 明思心中一紧,沒有睁眼,闷闷道,“我不知道,她沒同我說。” 荣烈看了她一眼,面上若有所思。 时光荏苒,一去又是两月。 明思的肚子已经极大,荣烈除了上朝外,一应外出统统都推了,大部分的公事都尽量在家中处理。 两月中京城甚是平静,要說变化的话,便是愈加繁华,朝野内外,一片欣欣向荣之景象。 荣安将朝廷银会的事务交托给了荣烈,将各行行会的差事交给了耿家二公子耿野。 這半年来,耿野先后赶赴大京周边七郡组织成立行会并引导联合,差事办得极为漂亮。 荣安颇为欣赏,授了耿野特使身份,彻底将此事务交付于他。只待再看一阵子,若還进行顺利的话便成立一個专门的司务所,正式提拔耿野任职。 此外,明思同耿野夫妻感情也极为和睦,明珠于上月也诊出滑脉。明珠进门半年便有孕,右柱国刚察海乐得合不拢嘴。 左柱国温多尔的丧事在巴山节后一月举行,场面很是热闹,元帝遣二皇子亲自前去吊唁。 也算是风光大葬。 根据左柱国留下的遗言,由温氏旁支的一個七岁孩童過继到左柱国府。 温多尔丧事后的一月,太子妃代表左柱国温多尔出席了過继仪式,接纳了幼弟入家谱。 新年過后,太子妃几番上請圣意终获准,于上元节后启程前往神山,为前左柱国以及太子殿下诵经祈福,祈求先灵安息,并求真神赐福愿太子殿下早日安康。 元帝褒奖太子妃的仁孝贤德,特遣亲卫仪仗护送。 京中一片赞誉声,此后,這位有着“王庭之花”美誉的温氏太子妃便渐渐淡出众人视线。 沒有人知晓温娜儿离京前一日曾约见過睿亲王荣烈。 约见的地点在白玉楼。 這一回,荣烈却是去了。 见了回来,荣烈同明思提了同温娜儿的相见,明思只点了点头,旁的也沒追问。 荣烈回到书房将温娜儿转交给明思的信锁进了书房的暗柜。同荣俊送出的玉匣放在一处。 他并未看温娜儿信中写了什么,但无论温娜儿写了什么,他都觉得沒有必要让明思去为旁人分心。 他能肯定的是,如今這般情形下,温娜儿对明思就算不嫉恨,也不可能成为知己好友。 既是如此,那不如远离,无干便是最好。 明思這两月来,因着荣眉的变化,心情并不如何好。 荣烈不愿让她再为旁的事牵扯心绪,尤其温娜儿還同荣俊有关。 两月以来,因明思有孕的关系,纳兰府同睿亲王府走动也频繁了些,不似原先一般顾忌。 四夫人同蓝星十天半月便会過府一回,纳兰笙也时常過来看望明思。 明珠沒查出身孕前,也会同荣眉偶尔過来相聚。 荣眉如今性子沉静许多,规行矩步,故而荣安对她也宽泛了些。在跟着宫中嬷嬷学礼仪规矩的闲暇,也允她半月出宫一回。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