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我不靠谱的哥哥们
当两人继续沉默的对峙了一段時間后,刘长明白了這事沒戏,转身就要离开。
刘如意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强行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刘如意看起来比以往都严肃了很多,他皱着眉头,倒是有几分刘邦的架势,“你要佩剑干什么?有人欺负你嗎?”
“欺负我???”
刘长一愣,急忙摇了摇头,又将自己准备改进纺车的计划详细的告诉了刘如意。
跟他所想的不同,从始至终,刘如意的脸上都沒有出现半点的嘲弄,他很是认真的听完了小弟弟的想法。
讲完之后,看到刘如意不为所动,刘长也有些沮丧。
根本就沒有人相信自己啊。
“你這個想法倒是不错难得你能为母亲着想”
刘如意从腰间解下了佩剑,就当刘长伸出手准备去抓的时候,刘如意却拿开了。
“你今天才踹了我,就這么给你,感觉我有些吃亏啊。”
“那你就還我一脚,我绝对暂且不還手。”
“哈哈哈,這就算了,這样吧,你喊我一声三哥,我就给你。”
刘长皱着眉头,瓮声瓮气的叫道:“三哥。”
“哎!沒听清楚啊你叫什么?”
“三哥!!”
“哈哈哈,给你吧,弟弟!”
就在刘长欣喜若狂的抓住佩剑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伸出来,抓住了刘长的小臂,刘长愤怒的抬起头来,抓住他小臂的人,正是刘恒。
“三哥你不能将佩剑给他太危险了,若是伤到他自己怎么办。”
“你管我呢?!放开!”
刘恒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随即又看向了刘如意。
“兄长,你這样会害了他。”
刘如意不敢再辩解什么,缩回手,夺走了长剑。
這给刘长气得半死,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愿意相信自己的人,可以真正动手去做了,结果就這样被刘恒给破坏了,在這一刻,刘恒甚至超越了刘如意,一举成为了刘长最厌恶的人。
刘如意无奈的看了刘长一眼,這不能怪我哦。
接下来的宴会裡,刘长很不开心,他嘟着嘴巴,气呼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连牛肉都沒有原先那么可口了。刘邦喝的酩酊大醉,唱完歌,他就亲自下场翩翩跳舞,虽然摇摇晃晃的,却凭空让他的舞蹈更多了几分魅力。
他的心情非常不错,少有的拉着刘盈一起起舞。
這大概也是刘盈最开心的一天,不是因为自己的太子位稳固了,而是因为父亲少有的亲密态度。当初的刘邦全部心思都在大业之上,因此,他能抛下老婆和儿子,甚至在敌人威胁要吃他父亲的时候,還笑呵呵的要求分一杯羹。
他沒有心思去照顾家裡人的想法,刘肥和刘盈就是在那段時間裡长大的。
而等到他创下大业之后,他才有心思去享受,到這個时候,刘肥刘盈已经长大成人了,他们只能羡慕的看着刘邦抱着弟弟妹妹,看着刘邦在他们兄弟身上倾注他们从不曾享受過的父爱。
可要說刘邦不爱他的這两個大儿子,那也不对。
刘邦将最富裕的齐地分给了作为庶子的刘肥,他派去了自己最信任,最喜爱的大才去辅佐這個儿子,齐国相的名字叫曹参,建国时功劳排行第二,仅次于萧何。
在刘盈生病的时候,刘邦茶饭不思,整日陪在儿子的身边,从全国各地請来了最好的医生。
只是,面对個头已经跟自己差不多的儿子,刘邦很难再去表达自己的感情,尤其是对刘盈,他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从小到大,刘盈沒有得到過父亲一句夸赞,为了能得到父亲的认同,他不断的努力,让自己越来越优秀。
此刻,当刘邦拉着他翩翩起舞的时候,刘盈笑着,时不时有泪滴被甩飞,飞溅。
整场宴席,除却戚夫人,刘如意,刘长三人之外,大家都很开心。
宴席结束的时候,戚夫人无力的挣扎要起身,刘如意将她扶起来,因为方才刘长的打岔,他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此刻正低声劝慰着母亲,刘长气呼呼的站在吕后的身边,咬牙切齿的盯着远处的刘恒。
戚夫人一如往常的要留下来侍寝,吕后就牵着刘长最先离开了。
椒房殿内冷冷清清的,刘长自从来到這裡后,就不曾见過父亲来過這裡,吕后的性格也越发变得孤寂,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裡,也曾见過母亲的笑脸,见過母亲抱着他在殿内玩耍的样子。
只是现在,吕后很少再笑了,就算是笑,也不過是出于礼貌的令人不适的“微笑”。
椒房殿内点着烛,吕后孤独的坐在纺车面前,织着布。
小刘长乖巧的坐在她的身边,嘟着嘴抱怨着自己倒霉的一天。
“今天老师让我們学《道原》,我每個字都能看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神神叨叨的,還說什么季节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就能影响各地的灾害和丰收情况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嗯。”
“如意大声的辱骂老师,說学這些不能治国,老师就夸赞他,說他有父亲的遗风,我起身說這些是胡說八道,那老头居然想要打我,明明都是皇子,凭什么区别对待啊?”
“嗯。”
“恒答对了老师的問題,還各种拍老师的马匹,我算是看出来了,我這些兄长们,就沒有一個好人,除了二哥。”
“嗯。”
“父亲唱歌是真的难听难听就算了,還不让說!”
“嗯。”
烛光下,在空荡荡的屋子内,母亲安静的纺着布,儿子喋喋不休
次日,刘长难得睡了個懒觉,今天他们休息,不用去上课,他们一個月需要上十六天的课,其余时日是可以休息的,据說秦朝是要上十五天的,大汉为了被避免說是抄袭“暴秦”的制度,特意修改了一下,增加了一天,不得不說,這改动真的是巨大,看得出,汉朝确实沒有抄袭暴秦的制度。
当刘长醒来的时候,吕后并不在椒房殿,他也不关心母亲去了哪裡,跟宫女要了吃的,就美滋滋的吃了起来,昨天宴会上還留下了不少好吃的,被吕后带回了不少,都是留给刘长吃的。
“公子公子恒在门外,想要见你。”
“恒?不见,不见!”
刘长還记得昨天的事,便大声的說着。
其实,作为弟弟,刘恒来了,应当是刘长出门去迎接,可這裡乃是椒房殿,吕后住的地方,刘恒也只能請见,不能乱闯。
宫女有些无奈的說道:“我看公子恒带了不少的东西若是皇后知道您让公子恒在门口等着只怕”
“哼!”
刘长這才起身,大摇大摆的朝着门口走去,等他走到了门外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刘恒怀裡的包裹,以为随便拿点东西就能让我原谅你嗎?這是不可能哒!
“恒?你来這裡做什么?”
刘恒看到他,也不废话,直接将怀裡的包裹掀开,露出了裡头的东西。
刘长眼都直了,那是一個小锯子,跟刘长手臂差不多长,跟后世常见的锯子相差不多,就是在做工和用料上有些区别。
“這是”
“长剑太危险了,而且也无法拿来做木工,這东西就可以。”
“哥這是送给我的?”
“提前說好,做什么都要小心,不许弄伤自己。”
刘长接過锯子,一時間居然不知该說什么才好,他喃喃问道:“可這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找了正在修建未央宫的匠人”
“可他们怎么敢把這种东西借给你呢?”
“长啊只要你能尊重别人,别人也会尊重你。”
刘长非常的开心,把玩着手裡的锯子,有這东西在,要做什么东西就方便的多,若是再有個木工刀,锯片,铣刀机床,钻头,榫孔加工刀就更好了,不過,他要的這些东西刘邦估计都弄不来
“太好了,等我做好了纺车,母亲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就不必那么累了。”
刘恒笑了笑,看着远处,认真的說道:“我也希望你能做出来,要是你有這方面的天赋,千万不要放弃。”
“要是真的有一台可以增加纺织效率的机器,妇人也可以此养家,养桑人大获其益,国库收入亦增,最重要的是天下人都能穿得起衣裳,這寒冬也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刘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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