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不,不能报警,妈我不要报警。”
原本還瘫坐在椅子上的林跃突然惊恐出声,一脸紧张地拉住了母亲的手。
“沒出息!”
曾玉兰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江菲菲,“你以为凭那么点录音派出所就会信你的话了?就算报案也要有充分的证据。”
听见這话,江菲菲动作一顿,倒也不慌不忙,她微扯了下嘴角,“对于一個有過案底的人而言,派出所自然有他们评判的依据,当然不会光听我片面之词。”
說着不紧不慢朝大门上方望了一眼,声音掷地,“家裡装了监控,表哥随时都可以调出来给警方当证据。”
“监控明明已经被我……”
林跃說了一半猛地停住嘴。
但是已经晚了,屋裡的人都听见了他的话。
“啪!”林剑萍气得反手又甩了他一巴掌,“你果然有预谋的,居然连家裡的监控都敢去动。”
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她只觉怒其不争,“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好狡辩的?林跃啊林跃,你别的本事沒有,就知道整天窝裡横。你弟招你惹你了?你连他都算计,那是你弟妹啊,你這么做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林剑萍你嘴巴放干净点。”
一旁曾玉兰听不下去,“别心裡只想着那個小傻子,要知道林跃他也是你侄子!”
她身后的林跃喃喃自语着“畜生”两個字,突然脖子一梗,一脸愤慨地抬手指向站在面前的堂弟,“对,在姑姑眼裡,我就是個畜生。反正你永远只看得到這個傻子。你养他照顾他花那么多钱送去他机构培训,又把他弄到厂裡上班,包吃不說每個月给他开工资每周還要给他送那么多东西……”
顿了一下,他脸上满是嫉恨,“就這還不够,你又花大几十万元给他娶老婆。你那么舍得给她花钱,却连十万元都不肯借给我。我比他大那么多,到现在连個对象都沒有,你考虑過我的感受嗎?你心裡真的有把我当成你侄子嗎?同样是你兄弟的儿子,你为什么就不能一碗水端平?”
“呵,你问我有沒有一碗水端平?”
林剑萍怒极反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都干了哪些好事?”
“你說我养他照顾他,但凡你们对他好一些,何至需要我這個嫁出去的女儿来操心家裡的事。他爸妈不在,你们又把他当傻子,帮衬地沒有整天只会跟着外人一起嘲笑他落井下石。我要是不管他,估计你们一家子分分钟就能把他欺负死。”
顿了一下,她咬牙道,“說到工作,当初我安排你们哥俩一起进厂子,你弟弟如何你自己又如何难道你心裡沒点数?”
她說着手朝林轩的方向指了指,“同样都在厂裡上班,你弟弟认真勤恳踏实肯干沒有一個人不夸赞,你游手好闲三天打鱼两天晒網不是迟到就是早退要么就干脆旷工。”
她点了下头,痛斥道,“你嫌厂裡的工作枯燥,說你要去做生意,前前后后跟你表哥借了二十几万,结果呢,生意沒做,全部拿去跟你那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我让人给你介绍对象,你挑三拣四不是嫌人家丑就是嫌人家性格不好,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還想找個天仙配你不成……你有手有脚有父有母,你弟沒爸沒妈還被人当成有病的……”
說着她眼眶微红,“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靠你们嗎?你们除了落井下石還会做什么?”
她微仰下巴,将眼中湿意忍回去,“同样是我侄子,林轩乖巧懂事从不给我惹麻烦,你每次见了我三句话裡两句不离钱。人心都是肉长的,林跃,但凡你稍微争气点你也不至于落得今天這個地步……”
“呵,对,在姑姑眼底心底那個小傻子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就一无是处只会惹姑姑讨厌。”
林跃涨红了脸,一副破罐子破摔摔的样子,“随便你们,要关就把我关进去,就靠這個傻子给你们传宗接代吧。”
“你……”
林剑萍气得眼前一黑,一旁吴向磊连忙扶住她。
“就你這好吃懒做死不悔改的德行,我看你就应该去监狱裡好好反省……”林剑萍恨道。
眼见江菲菲拿起手机,曾玉兰瞪了眼身旁不敢吱声的丈夫,林剑勇无奈叹了口气,“一家人非要做得這么绝嗎?”
說着看向自己妹妹,语气带了几分祈求,“都是你侄子,再偏心也不至于把自己大侄子送进监狱吧?”
听见他的话,林剑萍只是抿了抿唇沒接话。
空旷的大厅忽然安静了下来,衬得田野外面的虫鸣声更加清晰可闻。
這时,原本沒說话的吴向磊突然开口道,“這事儿确实是林跃犯错在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哪怕不报警,也得给林轩和菲菲一個說法。道歉肯定是要的,除此之外,你们自己商量下看看……要怎么弥补?”
听见他的话,江菲菲皱了下眉。
她并不想要弥补,像林跃這样的惯犯,谁知他下次還会不会再来?
她张了张嘴,還未出声却率先触到了林剑萍的视线。
带了点儿迟疑和請求。
江菲菲怔了一下。
下一刻却听吴向磊說道,“赔偿二十万元给菲菲当精神损失费,写個保证书下次绝不再犯,再犯就直接报警……你们觉得這样可以嗎?”
“不要。”
“凭什么!”
两道反对的声音不约而同响起,前面那句来自江菲菲,后面那句则是曾玉兰說的。
“她又沒受什么损失,林跃都被林轩打成這样了,凭什么還要我們赔钱?”曾玉兰愤愤不平。
“照舅妈這么說,那些杀人未遂的,是不是也都不用判刑了,反正人都沒死?”
吴向磊声音微沉,他之前几乎都沒帮两边說過话,但是一路看下来,舅妈母子的态度实在令人气愤,完全沒有悔改的自觉。
林剑萍摇头,“那沒什么好說的了,菲菲你报警吧。”
“不不不要……”林跃慌忙大叫,說着祈求地看向自己的母亲,显然刚才只是嘴硬。
曾玉兰几乎要被他气死,恨恨瞪了他一眼。
和钱比起来,当然還是儿子更重要。
她咬了咬牙看向江菲菲,“怎么,二十万元你還嫌不够?”
将在场所有的人反应尽收眼底,江菲菲语气平直,“我不要钱!”
林剑勇气得拍了下桌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呵,是谁欺人太甚大家心裡有数。”江菲菲冷笑一声。
“那你想怎样?”曾玉兰怒指着她,“我儿子要是真被抓了,我老太婆到时候就死给你看。”
江菲菲看也不看她一眼,转头看向林剑萍,“姑姑,咱们這座老宅现在市值多少钱你知道嗎?”
突然听见這句话,大家都一愣。
曾玉兰目龇欲裂,“好你個贪心的小贱人,才嫁過来多久,居然盘算起家裡的房子来了,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想要房子,门儿都沒有。”
“你先给我闭嘴。”
林剑萍瞪了她一眼,一旁吴向磊清了清嗓子,“按照這個位置和面积,粗略估算……大概值一百多万吧。”
江菲菲又问,“按照奶奶遗嘱,這座房子是大伯和我們家各分一半对吧?”
林剑萍迟疑了一下,還是应道,“是的。”
“好。”
江菲菲转头望了眼正一脸防备看向林跃的丈夫,点了下头,“既然這样,我不要赔偿,我們出四十万,把属于大伯家的另外一半房子也买下来,以后這個房子的产权就是我們自己的。”
“不行。”
“你想得美。”
林剑萍若有所思地看向江菲菲,忽然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小贱人,嫁過来那天我就知道你心眼多。”
曾玉兰张牙舞爪,气得要冲過来打江菲菲,结果刚到面前,连人衣服都還沒碰到,就被一只铁似的手掌箍住了。
林轩力气大得可怕,将她狠狠一推,她整個人差点摔倒。
曾玉兰拍着自己的大腿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呜呜呜……我怎么這么命苦啊……娶了祸水进来,一进门就算计我家房子……”
无视她唱作俱佳的表演,江菲菲冷声道,“四十万和报警,你自己选一個吧?”
“我倒是觉得這個提议可行。”林剑萍淡淡扫了自家嫂子一眼,“這個地段的房子本来就不值钱,左邻右舍早就搬去镇中心了,你家不也早早盖了新房子,倒不如就直接转手卖给林轩两口子?”
也省得将来为房子的事情再扯皮。
后面這句话她沒說出口,和江菲菲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這样吧,让派出所处理。”
江菲菲拿起手机,還沒拨出去,林跃一阵惊慌,“别,别报警,我們卖。”
說着祈求地看向地上的母亲,“妈,难道您真的要看着儿子再进那個吃人的地方嗎?咱家不是有房子了嗎?”
曾玉兰气得冲上去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外强中干的败家玩意儿。”
這时一旁林剑勇叹了口气,“算了,我們卖。”
江菲菲手一顿,几人都看向曾玉兰。
“卖吧卖吧,随便你们。”曾玉兰尤有不甘地指向江菲菲,“娶了這么個厉害的媳妇儿,我看你林轩将来怎么办,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将来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先解决当下的事儿。”
打铁要趁热,林剑萍扫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自家儿子。
吴向磊顿时了然:“我明天找個律师来。”
“好。”
……
—
凌晨一点。
喧闹的林家老宅终于恢复了宁静。
林剑勇一家回去了,林剑萍安慰了江菲菲几句,說后续的事情交给表哥来办,之后又交代儿子在老宅多装几個监控,這才离开。
月光如水,盈盈倾泻在院子裡。
直到看着林轩关上大门落下锁头,江菲菲紧绷在胸口的那颗巨石才缓缓落了下来。
想起之前那惊险万分的一幕,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要是林轩沒有及时出现,以自己那点力气,這会儿說不定早就被……
从刚才一直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眼眶不知什么时候热了,朦胧中只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缓缓走了過来。
林轩在她面前站定,刚才打人时脸上带的那股狠劲早已烟消云散,漆黑瞳仁带着控诉看向她,仿佛他才是受委屈的那個人。
“菲菲不接电话。”
江菲菲望着他干净澄澈的眸子,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她直直扑进男人宽厚的怀裡。
“林轩……”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热热的泪水烫湿了林轩的衣服,仿佛落在心头,涌上一阵陌生的刺痛感。
他收紧力度,紧紧抱住了她。
想到刚才进门时看见的那一幕,身上的肌肉不由又硬了起来。
“不哭,菲菲不哭……”
笨拙地重复着這几個字,他轻拍着她纤细的后背,被她哭得心都疼了。
只能牢牢抱着她,让她尽情在他怀中发泄。
一道乌云挡住了月光,院子裡一高一矮两道影子相依相偎,如胶似漆……
—
浴室哗啦啦的水流声已经持续一個多小时。
沙发旁的林轩放下了手中的车轮子。
当他的视线第五次往浴室门口飘過去的时候,裡面的声音终于停住了。
沒過多久,门开了。
望着从浴室裡走出来的那道身影,林轩仿佛突然被定住了一般。
一抹红晕悄悄染上了耳垂。
浴室门口,江菲菲身上只裹了件白色的浴巾,半干的头发披在肩头,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莹白细腻,吹弹可破。
手裡的车轮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细响。
林轩忘了去捡,依然直愣愣地看向她。
男人的眼神依然明朗干净,却看得江菲菲一阵脸红。
她揪紧了浴巾勉强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什么看,快過来帮我吹头发。”
林轩喉结轻轻滑了一下,耳垂的温度烫得惊人。
仿佛机器人附身,不知不觉便走了過去,拿起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女孩的头发又细腻又柔软,触感十分好。
林轩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抓着头发,耐心地十足地把每一撮都吹干。
江菲菲望着镜子裡男人专注的模样,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心跳不由快了几拍。
终于,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下来。
屋裡一片寂静,窗外传来阵阵虫鸣。
两人谁都沒有說话。
過了好久,江菲菲缓缓站起身来。
下一刻,身上浴巾滑落了下来。
她脸颊绯红,咬着下唇望向面前仿佛入定一般的男人。
“林轩,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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