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雅婷姐姐,雅婷姐姐……”
关切的声音将周雅婷自混沌的意识中唤醒,她有些恍惚地睁开眼睛。
头顶略显老旧的浴室灯光提示她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她缓缓抬起头,江菲菲焦急的脸顿时映入眼帘。
眼球略显茫然地转了一圈,她怔了怔,才隐约想起晚上发生的一切。
她回来看母亲,遇到那個老禽兽,后面菲菲和她老公救了她,還带她回家……
而就在刚才……她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后面就不省人事了。
此刻,她身上几乎未着寸缕,只盖了條浴巾,江菲菲正扶着她半坐在地上。
意识這一点,她心裡一慌,连忙望向浴室门口。
看见她的反应,江菲菲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姐姐不怕,门关着,林轩不会进来的……”
如她所說,浴室的门确实紧紧关着。
周雅婷心绪微平,却苦笑了一声,喃喃道,“别碰我,脏。”
“姐姐才不脏呢。”江菲菲反驳道,“姐姐皮肤這么白,我羡慕都来不及。”
闻言,周雅婷一愣,触到她带着抚慰的眼神,這才反应過来她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不過是为了安慰她而已。
她带着酒窝的笑容如同阳光底下的向日葵,仿佛永远充满了朝气。
想起她结婚那会儿,大家都不看好她,她闺蜜還着急得要死,结果她自己却丝毫不在意,乐观地令人羡慕。
“菲菲……”
周雅婷喃喃叫着這個素昧平生的名字,想起這些年的遭遇,又想到那個老男人的纠缠,一阵苦涩涌上心头,两行清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她长得温婉秀气,哭起来更是楚楚可怜。
江菲菲看得眉头都揪了起来,刚才突然听见浴室裡传来老大的动静可把她吓了一跳,還以为周雅婷想不开做了什么啥事,慌忙推开林轩就往屋裡冲。
结果敲了门也听不到回应,后面直接让林轩把门踹开了,她冲进去一看才发现周雅婷摔倒在地上,已经晕過去了。
本想让林轩帮忙把周雅婷抱出去,沒想到那家伙犟地很,說什么也不肯去。后面考虑到雅婷姐身上沒穿衣服也确实不方便,就只能先等她醒来。
“姐姐你感觉好点儿沒?要不要送你去看医生?”
听见江菲菲关切的话,周雅婷只是摇头,眼泪却掉得更急了,“我沒事……缓一缓……就好了。”
美人垂泪的样子总是让人看得特别心疼,地上有些凉,江菲菲给她拉了拉浴巾,迟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姐姐……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說出来,說不定我們能帮你。”
晚上那個侵犯她的老男人和她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都被欺负到那份儿上了居然還不肯报警。
从小在陶美枝的压迫下成长,江菲菲从来就不吃忍气吞声那一套,就像那次林跃对她一样,就算不能以牙還牙也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所以她实在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放過那個差点把她侵犯了的禽兽?
叹了口气,伸手拿過纸巾递到周雅婷面前,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难处,她不是她,自然无法体会。
“有些事,你一味隐忍,最后只会让自己陷入更难的困境。”
周雅婷默默流着泪,這么多年,几乎从来沒有人对她說過這样真诚的话了。
吸了吸鼻子,怔怔看着面前的人,江菲菲有一张爱笑的脸,笑起来两個酒窝显得天真无邪,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還有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似乎永远闪着灵动的光,让人不自觉去信任。
忍不住再次想起她给她跟妆的那两天,听见了各种各样的话,那些中伤的话语让她听到了都替她难過,偏偏江菲菲跟沒事人一样笑呵呵地挺了過来。
同样是不被命运眷顾的人,這一刻,那些压抑了周雅婷很久的情绪突然就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菲菲,我真的好难受啊……”
在這個比自己還小几岁的女孩的安抚下,周雅婷断断续续泣不成声地說出了這些年如梦魇般缠着她的那些往事。
听了她的故事,江菲菲整個人惊呆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和林轩的身世已经算是比较坎坷的了,沒想到看起来美的像朵花似的周雅婷的经历居然更不堪。
父亲早逝,六岁时周雅婷跟着身体不好的母亲改嫁,两年后母亲生下了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产后沒有调养好身体更加不好经常缠绵病榻……
结果這却成了她噩梦的开始。
在她上小学三年级的某一個夜晚,继父黄大山趁着醉意摸到她房间来,对才九岁的她进行猥!亵,如果不是她的哭声引来了母亲,那一晚她差点被黄大山强!奸……
她的母亲恨恨痛斥了黄大山一顿,却又因为担心她的名节只能一再叮嘱她不要說出去。
为了保护她,在家时母亲总是牢牢把她带在身边,然而毕竟在同一個屋檐下,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黄大山总能在母亲忙着照顾弟弟脱不开身的时候找到机会,对她上下其手极尽猥!亵……
一直熬到上初中,她终于能去学校寄宿,但是每周末回家還是会被黄大山找到机会侮辱,她实在受不了,念到初二就辍学出来跟人打工,這才终于脱离魔爪……
她不敢回去,只能汇钱给母亲,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她实在想她,這次才偷偷溜回来,结果连母亲的面都還沒见着,却先撞上了黄大山……
“为什么不去报警?那样的人渣就应该关进去。”
江菲菲扶着她缓缓站起来,一边帮她穿衣服,气得声音都在抖。
虽然从前在新闻上看過不少类似的新闻,却還是第一次在生活中真实听到這种事。
“那种禽兽,你们越不敢吱声他就越嚣张,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就应该狠狠给他一顿教训。”
周雅婷吸了吸鼻子,声音全是苦涩,“小时候家裡全靠他养,弟弟那么小,我妈身体又不好,万一他被抓家裡就完全撑不下去了……”
“那就一直忍辱吞声嗎?”江菲菲恨道,“就算不能给他教训你也可以逃呀?”
周雅婷苦笑,“不是沒想過逃跑,可是我爸家那边早就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我妈又是被收养的,外婆家更沒有我妈的容身之处,加上還有弟弟,根本不可能走,那個时候我才十来岁,一個人又能逃到哪裡去……”
想想都替她觉得憋屈,江菲菲忍不住气道,“难道就那样放過他?你妈妈是不是太懦弱了?”
周雅婷摇了摇头,声音尽是苍凉,“我妈也是怕說出去对我名声不好,怕我以后沒法嫁人。”
顿了下,她的声音黯淡了下去,“经历了那样的事后,我怎么可能会嫁人呢?我這么脏……”
江菲菲咬了咬牙,真是恨不得报警把那個人渣抓起来,让法律来好好教育他……
可是如果连她们自己都默认了那個畜生的行为,不愿意追究,那她一個外人,无凭无证的又能怎么办?
重重叹了口气,還是替她感到心疼,“姐姐你千万不要這么想,你并沒有做错什么,错的是那個人渣,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帮她把头发理到后面,江菲菲真诚地說,“你這么漂亮又這么温柔,将来肯定会遇上一個对你很好的男人。”
周雅婷摇摇头,经历了黄大山的事后,她对男人也有种无言的惧怕,這些年也不是沒有人追過她,但她总是无法迈過心理那一关,到今年二十五岁了都沒谈過恋爱,以后更不敢想……
“砰砰砰。”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让周雅婷吓了一跳,几乎如惊弓之鸟般躲到了江菲菲身后。
“沒事,是林轩。”
江菲菲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果然下一刻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硬邦邦的男声。
“菲菲,睡觉。”
当着周雅婷的面儿,江菲菲冲她尴尬一笑,朝外面应了声,“知道了,你再等会儿。”
见状,周雅婷冲她弯了弯嘴角,“沒事的菲菲,你先忙吧。”
他俩结婚的时候她也接触過林轩,大概知道他的情况,那时也曾同情過江菲菲,不過现在看来,林轩其实对她挺不错的……
折腾到现在,想到人家毕竟新婚燕尔,她脸一红,“時間不早了,赶紧去休息吧。”
将她略显疲惫的神色看进眼底,江菲菲有些担忧,“你可以嗎?要不要我晚上留下来陪你?”
那怎么行?林轩還不拆了這扇门?
周雅婷看了门口一眼,挤了個笑容出来,“我真的沒事,你快去吧,一会儿你老公该着急了。”
听见门口再次传来拍门的声音,江菲菲摸了摸头,“那……也行,你先在這睡一觉,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說。”
“嗯,谢谢你。”
“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江菲菲拉开浴室门,一眼便看见站在外面沉着张脸的男人。
手裡端着她刚才吩咐他拿過来的糖水。
反手关上浴室的门,她接過他手裡的杯子放到床头柜。
只匆匆嘱咐了声“姐姐你喝点水再睡”,還沒等到裡面的周雅婷回应,人就被他拉走了……
夜渐渐深了,屋外的田野裡传来阵阵虫鸣声。
江菲菲洗完澡出来,看着躬身整理床铺脸上老大不高兴的丈夫,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从背后抱住了男人宽厚的肩膀,“好林轩,乖林轩,我不是回来了……”
话音未落,整個人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短促尖叫了一声,身体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弹,還沒反应過来,林轩颀长的身体已经不管不顾覆了上来。
“唔……林轩……”
男人身上淡淡的香皂气息扑鼻而至,江菲菲怔了一下,抬手揽住他修长的脖颈。
他闷不吭声地亲她,动作比往常急躁了几分。
听见衣料裂开的声音时,江菲菲气得拧了把男人结实的手臂,“你轻点儿。”
刚說完突然感觉下唇刺疼了一下,她睁开眼睛,望见男人倔强的眉眼。
“菲菲不乖,要惩罚。”
江菲菲一愣,“我哪裡不乖了?”
林轩抿了抿唇,漂亮的睫毛眨了下,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說,“不理我。”
江菲菲才想到自从晚上把周雅婷带回来后,似乎后面就沒怎么管過他,還指使他跑进跑出帮忙。
望着他黑葡萄似般纯粹的眼眸,她莞尔失笑,抬手捏了捏他俊挺的鼻梁,“怎么跟小孩子一样,還争宠呢。”
见他還是一脸不大高兴的样子,她心口一软,捧着他的下巴主动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雅婷姐姐是客人,住一晚可能就走了,你又不一样。”
又在他鼻子上亲了一下,她的语气充满爱怜,“再說,我现在不是理你了嗎?”
林轩神色渐缓,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眸光幽深了几许。
江菲菲被他看得有些脸红,轻咬了下下唇。
昏黄灯光映出她娇羞的脸,林轩的眼神暗了暗,低头亲了下去……
—
江菲菲這晚着实累惨了,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温热的吻落在自己脸上,她不满地哼了一声翻了個身。
“不要……”
妻子脸颊绯红眉眼潋滟的模样十分娇俏,林轩嘴角弯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小心翼翼地给她掖好了被子,這才起身出门……
林轩走后,江菲菲扎扎实实地睡了個回笼觉。
如果不是闹钟的提醒让她想起家裡還有客人,這会儿压根儿不想起床。
起来的时候身上的感觉那叫一個酸爽啊。
看着镜子裡自己脖子上那些怎么也遮不去的痕迹,江菲菲恨得牙痒痒。
跟小狗似的,当她脖子是肉骨头嗎?
洗漱過后江菲菲有些尴尬地走出卧室,结果到了堂屋之后才发现,林轩居然沒有煮周雅婷的早饭!
桌上只摆了一碗米饭,锅裡空空如也。
這個一根筋的家伙!
江菲菲一阵无语。
算了,她刚嫁過来的时候他不也连她的饭都沒煮。
還好,雅婷姐姐還沒起来。
周雅婷从客房裡出来的时候,江菲菲也端着碗面刚从厨房出来。
看见桌上形单影只的一碗饭,周雅婷敏感地猜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沒关系,你吃吧,我平常睡得晚,不吃也沒关系。”
“不吃怎么行,当然要吃早饭。”
江菲菲放下碗正要去拿筷子,却被周雅婷一把拉住,语带关切,“脖子怎么了?怎么那么红?”
刚问完,就见面前女孩的脸瞬间红了。
周雅婷一怔,随即反应過来,也是一阵窘迫。
迟疑了下才說,“我……那個,要不我帮你修饰一下吧……”
顶着這么明显的吻痕出去,今天一天估计都要被人笑。
“可以盖得住嗎?”江菲菲捂着脖子将信将疑。
周雅婷沒說话,转身回客房拿出了自己的包包。
掏出工具,周雅婷拿着遮瑕笔在她脖子上涂涂描描。
只花了不到十来分钟的功夫,不仅江菲菲脖子上的红痕看不见了,而且肤色十分均匀,不靠近点压根看不出那是化妆的效果。
江菲菲看着镜子裡的自己,只觉得佩服地不行,“雅婷姐姐你学化妆多久了呀?化得真好,不像我,只会把自己涂得跟只白鬼似的。”
“我一开始也一样,学着学着就会了。”
周雅婷收起化妆盒,温婉一笑,“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其实也不难。”
“教我?”
江菲菲怔怔望着她,一個念头突然在脑海中闪现,她一拍脑袋,几乎是一脸热切地拉住了周雅婷的手。
“雅婷姐姐,要不我跟着你学跟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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