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第288章
小妾长相并不出众,出身更是卑微,甚至說话做事還十分小家子气,显得畏畏缩缩、胆小怯懦。
可就是這样的人,得到了丈夫的温柔以待。
柳氏苦笑了一下,甩了甩头,将不愉快的事儿都抛诸脑后,等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来想法子收拾家裡這烂摊子。
“母亲呢,大概是对公公的去世有些心结,也许還有些旁的想法,但我是不清楚的。我家夫君应该知道,只可惜,他是個闷葫芦,不愿意和我說這么多關於他母亲的私事。”
听了柳氏略微无奈的话语,秦荽朝柳氏温和的笑了笑,带着点宽慰的意思。
柳氏心裡更是酸楚,這個认识不久的人都能对自己有些许理解和同情,反而是自己身边的人却对自己的难受视而不见。
“有說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也有說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到头各自飞。”秦荽想了想,還是跟柳氏說道:“你想要哪种夫妻关系,全凭你怎么選擇?”
柳氏沉默着,和秦荽一起转過抄手游廊,进了秦四太太的院子裡。
秦四太太院子裡的下人看见秦荽都大吃一惊,而下一刻都看向柳氏,眼神中皆带着些许不满。
“看吧,這院裡的下人,都并未将我视作主母。所以,要做何种夫妻,并非我自己的選擇?”
秦荽明白了柳氏的意思,想了想,又低声說了一句:“你想要怎样的生活,就该自己积极去争取,而不是自怨自艾,忍辱负重,最后還落得個人财两空。”
看着秦四太太的房门,秦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从来,不信上天会无缘无故将所有的好运都落在一個人的头上,也不会将所有的坏运气都降临一個人头上。我只信,好运来时,看你是否能接得住;坏运气来时,你有沒有能力去承受和对抗?”
对抗?柳氏怔了怔,還能和上天对抗?
下意识的,她抬起头,看了看有些刺眼的阳光,或许,逆来顺受,确实不该。
這一刹那,柳氏的心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或者是觉醒。
屋裡的秦四太太已经将脸上的情绪收敛了起来,腰背挺直地端坐着,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抬步跨进来的秦荽和柳氏。
秦耀祖第一次见到母亲眼裡的恨意犹如实质,他记忆裡的母亲是温柔的,美丽的,又是隐忍的,唯独沒有愤恨的,怨毒的模样。
而秦四太太的怨恨并非只针对秦荽一人,還有陪同进来的柳氏。
秦耀祖看向柳氏,想从她眼裡看出为何秦荽会来?只不過,柳氏连一個眼神都沒有给他。這不禁让秦耀祖有些蹙眉,毕竟,柳氏虽然管家,可一般的事儿,都要跟自己提前通個气才是。
秦荽看向柳氏:“要不,我单独和四太太說說?”
有些话,她也不想当着秦四太太的儿子儿媳說,多少要给点秦耀祖和柳氏面子。
柳氏从善如流地转身出去,不顾秦四太太的怒喝,顺便将秦耀祖拉走了。
秦耀祖走了出来,却并未离开,而是站在屋檐下,转头定定望着柳氏,等着她的解释。
柳氏笑了笑,伸手拢了拢并不乱的发丝,又扶了扶插得稳稳的金钗:“我柳氏嫁给你们秦家,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秦耀祖皱眉,摇头。
确实沒有,管家理事、生儿育女,都做到了。就连要說嫉妒都說不上,因为如今的妾室是她亲自去找老太太讨要的。
所以,柳氏是完美的,无论娘家的身份、她的容貌身段、为人性格等等,配他秦耀祖都不差。
秦耀祖想到的,柳氏也想到了,低下头自嘲一笑:“男人想要三妻四妾,還能在每個女人面前都温柔多情,還要被人說一句有本事,情深似海。”
“可女人呢,要求从一而终,不能反抗丈夫,不能对丈夫不尊敬,這個世道,对女人怎么就這么多规矩?還要求女人不能嫉妒,那么,试问,如果我心裡有了别的男人,我只是心中另有所属,并非要做什么,那么請问,你心中是否能大度的理解和包容?”
柳氏的意思是,我都不跟人有任何接触,仅仅是心裡有個人。
可秦耀祖眉头竟然皱成了川字:“你心裡有了谁?”
甚至在他的脑海裡已经迅速将柳氏能接触到的男人想了一遍,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她的表兄弟们,毕竟,秦家人口太過简单,几乎遇不上男人。
倒也不是,還有一個地方,就是秦荽家裡,柳氏经常去秦荽家中,秦荽家裡人多,好像经常有些男人出入,各個长得也都還不错。
尤其是年前在的那個鲁九,是了,如果能令柳氏心动的男人,定然非鲁九莫属。
柳氏心动了,可鲁九走了,她当然不能做什么,人家都去了郸城。
鲁九对于女人的吸引力,秦耀祖早在在郸城读书的时候就知道了。
只是,秦耀祖也是個非常自傲的人,他的优秀是内在的,早就超越了只有皮囊的鲁九,所以,他从未想過,有一天這個男人的皮囊居然会影响自己。
不說秦耀祖的一阵胡思乱想,脸色也是几变,柳氏看在眼裡也觉得好笑,她以前怎么就沒有发现秦耀祖其实是個闷骚的男人?
看来,她从未试图了解過秦耀祖,试图走入他的内心。
“阿菊有什么地方吸引了你?”柳氏却答非所问,将秦耀祖弄得一愣一愣的。
“我原本以为,你是個古板又无趣的人,還有些沉闷,将心思藏得极深,却也是個孝顺又上进的好丈夫。”柳氏接着說:“我想着,這一辈子,我們也就這样過了,你在外我在内,平平安安,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秦耀祖竟然有些紧张:“如今不也是一样,将来也是一样的。”
“可是,我看過你和阿菊的相处,我却有了贪念,我也想要夫妻鹣鲽情深,鸾凤和鸣,伉俪情深!”
不知道为何,秦耀祖心裡一松,第一次不顾旁边有人,伸手搂了搂妻子的肩膀,随即又将手放下,咳嗽了一声:“你我二人本是结发,何须羡慕旁人?”
柳氏嘴角泛起笑容,心裡却苦得很:阿菊哪裡是旁人呢?
但是,她晓得事情要一步一步来,急不得,她不愿意像别的主母那样去迫害阿菊,但也想将秦耀祖的心拉回来。
“对了,荽妹怎么来了?”只要柳氏心裡不是有了别的男人,秦耀祖心裡的大石头落地,便也想起来屋裡的秦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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