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穆铁衣 作者:未知 秦云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由地眉头一皱。 只见一名铁塔似的魁梧黑大汉正狞笑着朝他走来,身后還跟着五六名地痞,所到之处旁人纷纷避让,生怕沾上半点遭来横祸。 這些家伙秦云并不陌生,他们是大荆镇上的地头蛇土霸王,仗着武艺和官府的交情在镇上横行霸道,经常干一些欺凌弱小的龌龊事,一般人根本不敢招惹。 上猎村的猎户经常要到大荆镇来售卖毛货,曾被他们恃强低价硬是收走了不少上好的兽皮,后来被激怒的猎户组织人手和对方硬干了一架,加上老村长通過关系疏通官府,才让对方不得不有所忌惮。 那一次干架,秦云也在其中,曾经一拳轰得对方满脸开花,鼻子都砸塌。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這名黑大汉显然是发现秦云孤身一人,想要有仇报仇了。 六七人很快将秦云团团围住,旁边那些码头上的人低声议论,谁也不敢上来劝阻。 不少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秦云,叹息少年今天要倒霉了,這些家伙心黑手毒,被他们盯上绝对沒有好果子吃。 但是秦云却是怡然不惧,丝毫不让地迎着对方恶毒的目光,冷笑道:“原来是你啊,你的鼻子好了沒有?” 提到鼻子,黑大汉当真是恨意绵绵不绝而来,感觉曾经折断的鼻梁骨又隐隐作痛,一张黑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霍然拔出插在腰间的牛角尖刀,指着秦云大声咆哮道:“小兔崽子,今天我看你往哪裡逃,兄弟们,给我...” 锵! 一声清鸣脆响打断了黑大汉的叫嚣,他的话還沒有說话,只觉眼前一花,咽喉部位被一把长剑剑尖抵住! 握着长剑的,赫然正是秦云。 围观的人一阵哗然,谁也沒有看清楚秦云是如何出剑的,只是斜阳阳光照射在雪亮的剑身上,折射出炫目无比的光芒,让人无法怀疑它的锋锐。 谁都相信秦云只要将剑往前轻轻一送,必然能够刺穿黑大汉的喉咙! 四周的地痞们目瞪口呆,而黑大汉的满腔怒火瞬间变成了恐惧,他愣愣地看着抵住咽喉的长剑,手裡握着的尖刀颓然落地。 在如此利器的面前,他用来威慑普通人的武器是那么的可笑。 豆粒大的汗水从黑大汉的额头上滚滚而落,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只要稍有异动,秦云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饶命...他想开口求饶,却发现喉咙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只是喉结蠕动了几下。 “哈,吓尿裤子了!” 人群裡传来几声低笑。 這個时候大家才发现,黑大汉的裤子居然尿湿了半边,還有液体从裤脚滴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躁的气息。 大荆镇裡最嚣张的土霸王居然吓尿了,這件事绝对会成为天大的笑柄,估计他以后也沒有脸面在這裡混下去了。 “滚!” 秦云轻蔑地一笑,他回剑转身,青罡剑闪电般左右绕了一圈,周围那五名地痞手裡握着的短刀、短斧、匕首悉数被削断! “好一招破剑式!”围观者裡面有懂行的人大声喝彩。 九州武者如云,剑手剑客数不胜数,秦云所学的基础剑法在民间广为流传,只要是练剑的几乎人人都会。 只不過能做到他這样出手如电如行云流水的却是不多,一剑足以震慑這些地痞流氓。 五名地痞连同黑大汉面如土色,在旁人的嘲笑下连忙四散遁逃,哪裡還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秦云心裡多少有些得意,他還是第一次运用所学的剑技,效果很不错。 “不要看了,都散开,散开!” 正在這個时候,几名青衣捕快分开人群走了過来。 其中领头的一名中年男子走到秦云的面前,微笑道:“秦云,你的身手是越来越好了,這是要出远门嗎?” 见到对方,秦云也不敢怠慢,连忙收剑入鞘行礼道:“你好,穆大叔!” 這名姓穆的中年人名叫穆铁衣,是大荆镇裡的捕头,手下有三十多名巡捕,也是镇裡的一号人物。 上猎村的老村长和穆家长辈有交情,上次猎户们和镇裡的地痞冲突,還是穆铁衣出面摆平,因此和秦云认识。 “我准备去归阳郡,但是不知道该怎么搭船,结果刚才那些家伙来找碴...” “哼!這帮家伙,我迟早要收拾他们!”穆铁衣目光一寒,随即展颜笑道:“搭船的事情简单,我让人去给你找艘商船,我們到旁边的酒楼裡等。” 穆铁衣的热情让秦云多少感到惊讶,但是对方显然是一片善意,所以他欣然从命,跟着对方一起来到了码头旁边的望江酒楼。 在酒楼伙计的殷勤招待下,丰盛酒菜很快端了上来。 穆铁衣笑道:“去归阳郡要走很久,船上可沒有那么多好吃的,来来来,你不要客气,今天這顿算是大叔为你践行了!” “谢谢穆大叔!”秦云很是不好意思。 他自小在村裡长大,虽然有秦扬的教导,但是在待人接物方面還是非常稚嫩。 穆铁衣却是十分热忱地为秦云倒酒夹菜,丝毫沒有捕头长辈的架子。 在对方的热情之下,秦云也渐渐放开手脚,运筷如飞吃了個肚子溜圆——从早上的现在,他還沒有吃過东西,正饥肠辘辘呢! 穷所谓文富武,练武的人平常都要大鱼大肉才能支持体力消耗,吃糠咽菜练不了三五天就要吐血。 像秦云這样从小内外兼修,秦扬常常深入云雾山裡猎杀猛兽甚至妖兽,采集各种草药来为秦云熬制食物和洗练药物,吃用比一般富贵人家還要讲究许多。 酒足饭饱之后,穆铁衣让人撤下残羹空盘端上茶水。 “秦云,你爷爷的事情我听說了,這一次你去归阳郡,是准备投靠亲戚嗎?” 秦云点了点头,参加秦氏的返流归宗选拔,也能算是投靠亲族。 “大叔我痴长几岁,见過的人和事比较多,有些话可能不大中听,你不要介意!”穆铁衣斟酌了下语句,說道:“如果沒有必要,你以后尽量不要在别人面前用你的那把剑。” “为什么?”秦云微微一愣。 “我看你的這把剑削铁如泥非同凡品,价值可能不下万金,很容易引来别人的觊觎,你去归阳郡投靠亲戚寄人篱下,为人处事自当低调小心。” 穆铁衣叹息道:“人心叵测,万一有强者看中你的剑出手强夺,或者亲族长辈开口索取,這把利剑不但帮不了你,還会招来祸端!” 秦云不是愚笨的人,穆铁衣稍一点拨他立刻就明白過来:“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穆铁衣展颜一笑,伸手解下了挂在腰间的长剑:“不過你既然练剑,手裡也不能沒有剑,我這把百锻精铁剑還算可以,也不是非常值钱,你拿着正合用。” “這怎么可以!”秦云连忙推拒。 穆铁衣帮助找船又請吃饭,還特意加以提醒,已经让秦云非常感激了,怎么可能還拿他的剑。 但是在穆铁衣的坚持下,盛情难却的秦云還是收了下来,确实有了精铁剑,再碰到黑大汉這样的小角色,就无需显露青罡剑。 這把精铁剑长度和青罡剑差不多,分量稍稍轻一些,秦云用起来并无不适,最重要的是它不惹人注目。 末了,穆铁衣還让伙计拿来纸笔,在桌上手写了一封书信交给秦云。 “我的一個弟弟在归阳郡府裡开商行,他的名字叫做穆铁山,以后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拿着這份信找他,大事不成,小事应该還能帮忙。” 秦云都不知道该說什么才好,只能将书信郑重收好放入怀裡,這份人情他是实实在在地欠下了。 最后,穆铁衣亲自送秦云上了一艘前往归阳郡的商船。 這艘三帆大商船主要运送货物,但也设有专门的客舱,只不過一般人很难订到舱位,价格也相当不菲。 穆铁衣作为大荆镇的捕头,南来北往的行商都要给几分面子,所以他只是派人吩咐下去,很快就找到了位置。 日落黄昏的时候,满载的商船扬帆起航,带着秦云前往远在千裡之外的归阳郡。 穆铁衣站在码头上,一直目送着商船消失在河道的尽头,脸上若有所思。 旁边和他关系不错的一名巡捕好奇地问道:“头儿,你为什么对這小子這么好?” 他怎么看秦云,都是個乡下来的穷小子,而穆铁衣平常看重的人,可沒有什么小人物。 穆铁衣笑笑沒有回答。 别人又怎么知道他心裡的想法? 作为大荆镇裡的捕头,穆铁衣每天都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早就练就了一对目光毒辣的眼睛。 在他看来,虽然现在的秦云稚气未脱很不起眼,将来說不定会有龙飞九天的那一天,在对方還未出人头地的时候去结交才是最聪明的選擇。 而他现在所付出的,仅仅只是一把精铁剑、一顿酒饭外加一点点人情,又能值几個钱? 看对了有大好处,看错了也不過损失寥寥,這笔生意穆大捕头当然愿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