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鹿橇奔腾2
第二日清晨,在早课中醒来,山包上已经乱成一团。
用餐,套鹿,紧固……弓上弦,叉在肩,边民们一脸平静,对他们来說,這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乱的是队伍中的老弱妇孺,她们需要确定带什么走,留下什么,這是個痛苦的選擇,因为這些东西就已经是她们的全部,是過去安和国赖以生存的保证。
在哭哭啼啼中,带着不大的包袱各自坐上鹿橇,在边民的帮助下用绳索紧紧捆住,再覆以一张巨大的皮子盖住,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隔绝人类气息外泄,最起码让林中生物不能第一時間找准目标。
這都是边民千百年下来用鲜血换来的经验,也是候茑一時間都想不到的,這二十颗灵石花得很值!
一切准备妥当后,鹿橇队开始出发,每架鹿橇都由两匹强健的雄性林鹿拉动,它们本就是林中生物,对這裡的环境很适应。现在硬路面上拉着几個人還有些吃力,但一旦进入林中,就会轻快很多。
六架鹿橇,长蛇阵型,最后一架是空架,为了收束落橇者。
候茑和少年并骑而行,他们不用换马,只需运转功法就能减轻马匹的负担,而且也沒有多余的林鹿給它们换,這种生物脾气古怪,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少年面色如常,对一個常年生存在荒郊野外和妖物周旋的猎人来說,這一次和以往沒什么不同。
但他也有担心,“我只能在前面,因为你不认路;但以我的经验,鹿橇速度飞快,当它们感觉到有外来生物闯进,再围聚而上时,其实最前面反倒是沒什么压力。
压力在后面……”
候茑微微一笑,“你做好你该做的,我做好我该做的,不要担心别人,如此而已。”
少年仍然追根寻底,“如果我們谁出现错失呢?”
候茑理所当然,“那就是他们活该倒霉!”
少年笑了,這是他最爱听的,野外生存,与怪物周旋,最怕的就是假装圣人,仁义为怀,会把大家都拖累死!
沒人能保证一個不损,常年行走在外的猎人都很清楚今天可能就是自己最后的一天,這是必须要有的觉悟;他们有,那些老弱也必须有!
物竞天择,才是生存下去的不二法则!如果這個陌生修士在后面不婆婆妈妈的话,他们是真有可能把大部分人都带出去的。
候茑好笑的看着他,這個少年很对他脾气,“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骄傲的回视,“在边境,只有朋友才能知道彼此的名字,如果能出去,如果你還活着,我会告诉你!”
候茑大笑,一鞭子抽在少年的马臀上,“你该去领路了。”
在少年恼怒的回瞪中,候茑控马插入第五,六架鹿橇之间,這就是他的位置,便于把跌落的人扔进最后一架鹿橇中。
天空终于不再下雨,但也阴暗昏沉,他们想要的阳光并沒有出来,但橇队已经开始缓缓提速,一切都再也回不了头。
少年一马当先冲进白杨林,开始在林中带路奔驰;和人类用腿脚量出来的路径不同,鹿橇对道路有一定的要求,這样曲折前进的话,近四十裡路跑出六十裡也不是新鲜事。
六架鹿橇依次进入白杨林,驭手非常老到,互相之间的间距保持的很紧凑,既不会丢失前方鹿橇的踪迹,也給两橇之间留下了防止意外碰撞的距离,让候茑再次感叹這灵石花的值。
六個巨大的火把浸满油脂,发出熊熊火光,這能对那些对火焰敏感的生物起到一定的阻吓作用。
能做到的都已经做到了极致,整個鹿橇的速度也勉强能达到骏马全速时的一半;听起来很一般,但考虑到這是在茂密的白杨林中,后面還拉着六,七個人,這速度已经很惊人。
开始非常顺利,前十裡甚至都沒见到有异常生物来袭,反而路经之处,那些躲在树顶树洞,栖身腐叶中的生物都纷纷弃家而逃,就像一條浑身冒着火光的长龙。
候茑不知道少年在前面打头遇到了什么,但他反正什么都沒遇到,偶尔出现的個别生物也被鹿橇冲顶碾压而過。
這让候茑意识到,他们在這裡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在生物们反应過来之前。
如果他们能走直线,真的有可能就這么一路冲過四十裡的林子;但是,人能走直线,鹿橇不能!
宽达近丈的鹿橇很多时候都不可能从杨树之间挤出去,他们不得不绕远,這不仅耽误了時間,還得林中生物带来了反应的時間。
候茑急提骏马,紧赶几步,一剑把一头趴在蒙皮上的刺狐劈成两半,這家伙正试图在蒙皮上咬個洞出来,显然,它已经嗅到了某种人类的气息。
第二個十裡,开始有林中生物主动袭击,从树顶上,出落叶中,突然出现,猝不及防。
在這個时候,每架鹿橇上的两個边民就表现出了他们良好的素质以及丰富的经验,驭手的操控很灵活,避免了和某些大型生物的硬碰硬;猎手们则远弓近叉,他们沒什么武学底子,但铁叉挥动的一招一式无一不是来自真实的锤练,沒有花巧,就是狠辣。
個别难缠的生物有候茑出手解决,這一段路虽然状况不断,仍然是有惊无险。
但趋势正在变化中!
林中威胁最大的生物大都集中在林深处,這样计算的话,他们只要再坚持两個十裡,情况就会向好的一方面发展,但這是理论上的。
鹿橇进入第三個十裡,他们快跑到一半了,异常生物虽然還在增加,但增加的幅度很有限,這让候茑看到了曙光。
到目前为止,他的消耗并不大,保存了大部分战斗力,体内经脉蕴藏的灵力仍然充沛,但他的好心情被一声虎啸打断!
他确定那是虎啸,因为如此与众不同,但他却不明白這其中代表的意义?
让他终于明白了其中恐怕不妥的不是异常生物,而是边民的反应;一直镇定自若的他们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仿佛大限来临!
“发生了什么?”候茑大吼道。
一個边民回应,“是林中虎神,我們逃不出去了;虎神一啸,林兽报到,這是虎神要围剿我們的信号!”
候茑毫不客气的骂了回去,“你们都給老子听着,這個世界上沒有谁敢称神,如果有,也一定是人类!往前冲,不要左顾右盼的,就算它是神,老子也要捋下它几根神毛!”
绝不能弱了气势,会要命的!
……九曲羊肠路,千层剑戟山。行钩藤蔓刺,坐印虎纹斑。树发三秋暮,云归万壑闲。相陪林下橇,虽倦不知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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