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修拜寿
候茑来到贯府大门,沒有請柬,也沒有拜贴……
拜寿這种事也不一定就需要請柬,来的都是客,是为寿星贺;但沒有拜贴就很难办,因为你甚至都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如果是仇家過来捣乱的呢?
一时僵持,候茑知道自己這样的身份是不好在大门口多事的,惹出众人围观,不仅丢自己的面子,還可能丢主人的面子。
“我来自远方他国,不好透露姓名来历,是受贯公老友所托而来,在這裡纠缠不清大家都沒好处;這样,你給贯公带個话,就說雾泽故人来,他就明白了。”
门房也不敢太過怠慢,干這一行讲究的是個眼力劲,您這动不动給主人惹来麻烦,甚至化友为敌,门房如何能做的长久?
修行界中有太多稀奇古怪之人,匪夷所思之事,不是他们這些凡人能够理解的,他的感受就是,多问多請示总沒有坏处。
稍微客套,便自入内厅,俄顷即回,脸色也变的恭敬了许多,
“主人請您自入大厅,他那裡客人众多,一时不得闲……”
候茑背着小女孩,迈步走入贯府,如果只是送上贺礼,把东西放下就是,都沒必要进這個门;但李都尉的意思却是他要亲手把东西献上,這裡面只可能有两层含意。
要么就是贺礼贵重,要么意味着恐怕還要带個回信?
大厅豪阔,看起来和隐士并不沾边,說明主人也可能是個身在陋室心在江湖的;酒宴未开,下人们還在准备,但客人们却聚集成群,分成无数個小圈子,最大的圈子无疑就是今日的主人寿星老儿。
候茑位卑人轻境微,一時間也凑不上前,就只能找個犄角旮旯坐下等着,看看有沒有一個单独的机会。
放下竹篓,让小孩子下来走动走动,活活经络;這孩子仍然一言不发,但眼睛却出卖了她的内心,也忍不住从大厅裡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上扫過,当然,還有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瓜果。
候茑一笑,還有救,随手招来一個内侍,“劳驾,能否为孩子准备一個小果盘?”
這是规矩,当然自己拿也不是不可以,但就会显得很沒有礼数教养,候茑也是官吏出身,這方面的家教已经融入骨血。
侍者含笑点头,取来一只托盘,牵着小孩子的手,喜歡吃什么就取一点,瓜果糕点,一趟下来托盘垒得老高……果然是大宅风范,从下人的举止作派可见一斑。
小孩子坐在一個小杌子上,捧着盘子吃了個不亦乐乎;這些日子下来虽然候茑并沒有苛待她,总是尽心照顾,但以他的生活习惯怎么可能了解一個小孩子的需求?
每日肉食不绝,吃得现在看肉就想吐,却更喜歡這些候茑从来不顾的甜食。
候茑叹了口气,怎么安置這個小孩子,需得尽快拿出個章程,不能再拖下去了;
其实一路行来,路過村庄小镇,他也很有些机会把孩子送出去,四,五岁的年纪,粉嘟嘟的十分可爱,不愁沒下家;但他却不能保证這孩子的未来不受委屈,而且,从小孩子紧抓住他袍角的举动中他也能看出来她的抗拒。
静静的站在大厅一個角落,等待着他的机会,但作为今日寿宴唯一的主人,在贯公身边随时随地都有十数人包围寒喧,走一拨又顶上一拨……
候茑正静待时机,一個人在他身边悄然出现,他对此沒有半点反应,這就境界差距過大形成的碾压,无解。
“在等一個单独面对的机会?”
候茑耳边响起一個似曾相识的声音,心中沒有任何波澜,只是暗中感慨世界之小,
“正是,瑶河一别,匆匆半年,有心效绵薄之力,却境界低微,不入法眼。候茑,见過上修。”
嫸道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但在轻纱之下,他什么也看不到。
“为什么要去剡国全真教?”嫸道人单刀直入,她不喜客气,而且毕竟彼此陌生,她现在也不過以一個修行前辈的身份略加提点而已。
候茑微表歉意,“本来是想加入安和道门的,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于是就只有退而求其次。”
嫸道人却不放過他,“以你修行速度,无非也就是晚個一年半载,培元境后自然就能如愿,不成的话,我也可以稍加推薦。”
候茑苦笑,“安和道门对散修来說最低境界就是培元,但并不意味着到了培元境就一定能通過,還需要看潜力年纪资质等等,我這年纪嘛,就很尴尬了。
至于您的推薦,如果不是因为去往剡国,我又怎么可能遇见上修您?”
嫸道人抓住了他言语中的漏洞,“你怎么肯定安和道门就一定不会收留你?是得罪了道师?”
候茑其实现在很不愿意提起過去,但這位上修却是沒完沒了的,她境界高,于他又有恩,让他无法推脱,
“我是上次安和祈愿的幸存者,当着安和众多上修的面被拒绝……所以,修行不等人,就只有去了魔门全真……”
嫸道人皱起了眉头,如果是那些师兄拒绝的他,也难怪他对安和道门不再抱有信心;
在安和道门内部高阶修士之间,互相之间是必须留面子的,比如我拒绝了一個散修,你却接受,這其中就很容易生分,闹隔阖;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为一個区区小修就不值当,大部分时候這個散修基本入门无望,也是事实。
不管什么样的势力,時間长了就总会在架构中出现這样那样的滞涩,敷衍,推诿,臃肿……這是避免不了的现实。
对一個门派势力来說,還远称不上致命,仿佛尘埃;但时代的尘埃,对個人来說就是一座翻不過去的大山。
她也可以强硬的把眼前這個家伙推进安和道门,她有這個权利,而且也不在乎会得罪谁,但修道之人却不会這么做。
這样做太生硬,对眼前這人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全真教那边会记住他,而道门這裡也不会完全信任他……需要有一個自然的過程。
她是一個爱才的人,对道门内部现在的死气沉沉有些不满,既然走到了這個位置,为道门多拉几個杰出之才就是她的责任,這個杰出指的還不是年纪潜力境界,而是某中說不清道不明,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
道门一直以来对這些都不太放在眼裡,但全真魔门却对此十分重视,這就是她对当下安和道门暗自担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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