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悄然厄近
玉掌门松了一口气,环身向围观众人连连拱手,道:“打扰大伙儿休息了,真对不住!這是個小小的误会!沒事了!請大家回房休息吧!”众人见沒热闹可瞧了,纷纷回房。但還有几個好管闲事之人,不时的探头探脑张望。
其实空净和玉掌门也沒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当下玉掌门向空净赔了罪,忙帮着将静灵抬回客房。转身见东方震惊惶得跟着进来,铁青着脸喝道:“孽徒!看你干的好事!還有脸過来!滚出去!”东方震愧然的退了出去。
玉掌门吩咐贺、秦二弟子帮着照看静灵,气冲冲的大踏步走出,喝道:“跟我来!”东方震垂头丧气的跟着师傅回了房。玉掌门问清楚了原由,面色稍和,道:“即便人家沒有口德,但你也不应该将人家打成那样!走!跟我去向人家赔罪!”
东方震兀自不服,抗声道:“我不去!要我向這种小人赔罪,不可能!”
“大胆!”玉掌门气得“啪”的一拍茶几,将桌上的茶碗震翻,“你……气死我了……可知犯了多少戒條?目无尊长!骄妄冲动!好勇斗狠!哎,還是你师祖說得对,道德为先,武学次之!为师真是后悔:平日只注重传你武功,沒注重教导你武德!”看了一眼垂首受训的爱徒,心下一软,轻声道:“如今你已二十有六,随我也习艺十五年了。但你做事還這么莽撞,真令为师失望得紧!”
东方震還强辩:“他如此诋毁师傅,诋毁我昆仑派,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气!他少林派凭什么這么蛮横!自诩武林至尊,指手画脚!何必都那么惧怕于它!今日弟子若兵刃在手,未必会输给那空净老和尚!”
玉掌门怒不可遏,一脚将他踢倒在地,乾指大骂:“猖狂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若非空净大师手下容情,十個东方震也早被废了!你知人家精通多少门少林绝技?九门!当年太行门掌门邱杰多行恶事,只被人家一记‘大摔碑手’所击,从此就再也沒有站起来過!”
东方震慢慢爬起身来,看了一眼乌青的双腕,指痕宛然,心下骇然。玉掌门瞪视着他道:“你别以为那静灵师傅不是你对手,就瞧不起少林。他只不過是一個负责接待的僧人,武功方面在少林是最末流的。少林凭什么是武林至尊?听着,高手如云!比你强的多了是!你想想:你将人家打成那样,又让人家出丑,再经江湖中那些好搬弄是非之人一传,不知道会有多少难听的话冒出来!人家少林丢了面子,還不怀恨在心哪?”东方震叹气道:“是弟子冲动了,沒想那么多。”
玉掌门续道:“再說了,你和静灵师傅的争执,說不定会酿成少林派和我們昆仑派的争执,甚至引起佛门和道门之争!這种事又不是沒发生過。远的不說,单是六十年前的佛、道之争,就令多少门派元气大伤,精英巨损。致使后来黑道势力乘机崛起时,无力抗衡,受尽屈辱、杀戮。這是多么令人痛心之事!這些年来,我們两门都痛定思痛,精诚团结,才逐渐将黑道势力压下去,成就了如今的太平局面。這是前辈们用血汗换来的江湖局势,我們岂可恣意妄为?”东方震象做了错事的孩子,羞惭道:“弟子知错了。”
玉掌门满意的点点头,上前托住他的手腕看了看,皱眉道:“如今,你领教了少林功夫的刚猛了吧!我們昆仑派武功,虽然也偏于刚猛路子,但比之少林還有所不及。毕竟,我們還是道门分支,道门武功,讲究以柔克刚。切莫小瞧這個‘柔’字!天底下的万事万物,刚者易折,柔者不毁。所以說,柔,才是天底下至刚之物。比方說水,无孔不入,至柔之物吧?然而,汇成山洪,可摧城拔寨;汇成江海,可山崩海啸!這难道不是至刚?”
东方震不迭点头:“是。弟子受教了。”玉掌门微笑道:“走,跟师傅過去,向人家认個错,道個歉。”
静清回复空净的问话,只說静灵說了玉掌门心存巴结少林的意思,沒敢再說他数落武当派及整個道派的话。即使這样,空净已是雷霆震怒:“好你個静灵!一派胡言!你就等着受戒律院的责罚吧!”须知妄言之罪,至少受普门杖二十记,且不准运功相抗。這顿板子下来,至少得躺上两個月。
静灵吓得面如土色,挣扎着坐起身来,在床上磕首不迭:“弟子知错了!弟子知错了!請师叔祖饶這一回!再也不敢了!”
贺、秦二人也帮着那几名少林僧人向空净求情,空净气冲冲的道:“求我也沒用。少林门人,谁犯了戒條,都得受罚,连住持也不列外!姑念你受了伤,先躺好养伤。师叔祖先替你去给玉掌门赔罪!等你伤好了,回少林领再受责罚吧!”
正說到這裡,只见玉掌门正领了东方震进来,双手乱摇,连连道:“空净大师使不得!使不得!這全是劣徒之罪!還不快去,给大师和静灵师傅赔罪!”
东方震向空净俯身跪倒:“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大师,請大师降罪!”又起身向静灵及另三僧作揖:“东方震莽撞,打伤了静灵师傅,請原谅!”
不在场的二僧也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虽恼他伤了静灵,但静灵有错在先,便都默然不语。空净轻轻拍了拍东方震肩膀,喟然道:“不必自责,這是他咎由自取。”
玉掌门自怀中掏出一個小靛蓝瓷瓶,交到静清手中:“這裡有我昆仑山不死树所炼制的金创药‘不死丹’六枚,麻烦你给静灵师傅服用,每隔两個时辰服一粒。”空净对静灵喝道:“還不快多谢玉掌门!”
一時間,二派冰释前嫌。玉掌门又恳請空净勿要责罚静灵,方才带了三個弟子回房歇息。
※※※
武当派掌门乌木真人,不但是位德高望重的谦谦长者,還是当今武林公认的屈指可数的绝顶高手之一。這次他的六十寿辰,武林就不用說了,连不少名门望族、商贾巨商,都纷纷前来贺寿;甚至均州汤知县,也派人备厚礼上山道贺。
四月初六一大早。往日的此时,均州城总静悄悄的,绝大部分人都尚未从睡梦中醒過来。這几日的過度辛苦,早令何三筋骨欲散,昨日深夜一躺下,不及脱掉短衣,便已酣然入梦。
“何三!牛二!快起来!房客们催促着用早点啦!”二人机械似的挺身坐起,迷迷糊糊的尚睁不开眼。何三捶了捶头,勉力睁开惺忪的睡眼,侧头望向窗户,窗外院中的金桂树黑糊糊的尚辨不清枝叶。摇了摇头,嘟囔着:“刘扒皮,狗日的!催命鬼!”還是慢慢下了床,穿上破布鞋,叫道:“牛二,别睡了!快起来!”
客栈的用餐大堂裡已坐好了好几桌客人,急吼吼得乱嚷着赶快上早饭。一時間,忙坏了伙房的师傅和那几名伙计,穿梭似的进进出出,就连刘掌柜也亲自帮忙上菜。大半個时辰后,总算将众客人伺候完早饭,众伙计早累得呼呼喘气。
何三用黑黝黝的毛巾檫了檫汗,提起茶壶,倒了一大碗茶水,一口气喝得精光。懒洋洋的走倒客栈门口,倚着门框张望。天已大亮,初升的红日撒下万道光芒。三三两两不同装束的上山贺客,身携贺礼,络绎不绝的走過這客栈外的必经大道,沿武当山方向走去。几名绿衣汉子,胸口衣袍上绣着利爪抓落的展翅雄鹰,背部绣着三個苍劲的红字“鹰爪门”,令他吓了一跳。之后又過了不知道多少拨贺客,不少人還手执旗帜,旗帜上写着什么山庄、什么世家、什么门、什么派、什么镖局、什么堡的,他已记不清楚。印象深的只有那面绣着宛如活物的五爪金龙的旗帜,上面绣的是“金龙帮”的名称。
顺着人流向武当山方向望去,但见上山人群组成一條條花花绿绿的长龙,断断续续的出沒在山道上。足足過了一個来时辰,行人渐稀,慢慢都被吞噬于苍茫的武当山之中。不绝的鼓乐声、鞭炮声,隐隐约约的自山上传下来,喜庆的气氛充塞着整個武当。
刘掌柜這几日虽赚得盆盈钵满,但也累得神困体乏。他一动不动的坐在柜台后想:“等忙過了這几天,得好好休息一下!這行当,生意不好的时候呢,愁;真正好的时候呢,又累得要命!哎,何苦呢?都快五十的人了,何必活得這么累!這几日赚了這么多,不如就依了那黄脸婆,给她买了那珠子算了,省得她整日唠叨!哄开心了,再来個趁热打铁,說不定会答应老子再娶房小妾的要求呢!”
刘掌柜正美美的想着,忽被何三的招呼声打断:“客官是住店么?对不起,客满。”抬头一看,见他正同两個缓步走进的人說话。走在前面的是一個三十来岁的锦衣白面青年,面色温和;身旁跟着一個四十上下的微黑虬须汉子,体形健壮,神情冷峻。何三瞧完了热闹,本准备睡個回笼觉,不想又有客人前来,显得有些不耐烦。
那青年并不理会何三,径直走到柜台前,抛出一锭足有二两重的银子,道:“劳烦這位掌柜的,打听個事:少林空净大师是否住在贵客栈?”刘掌柜满脸堆笑的站起身,问道:“各位老板是?……”那青年笑道:“我們是那位大师的朋友,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听說他来了均州,特赶過来相会。”刘掌柜道:“是有一位老僧,带着几個青年僧人住在鄙店。但不知是否是您要找的那位大师。”经昨夜两派争执之事,其实他已知道那几名僧人就是空净一行人,却沒有坦然相告。
当下那青年问了空净的长相,刘掌柜如实說了,那青年喜道:“沒错,就是他!”刘掌柜道:“不巧得很,他们一行一早就上武当山贺寿去了。”那青年道:“我知道他们现在肯定去了山上。沒关系,我們傍晚再来。”刘掌柜问道:“老板怎么称呼?要不要鄙人转达那位大师?”那青年笑道:“在下姓木。若大师回来时我還沒来,請转告大师,让他在客栈等着,我会来找他的。”刘掌柜答应道:“一定,一定!”
二人转身走出几步,那青年忽然回头问道:“掌柜的,再问一個事:先前我在附近打听空净大师的住处时,隐约听人說,昨晚贵客栈有僧人同别人起了争执,還大打出手。不知可有此事?”刘掌柜点头道:“是有這么回事。听說先是那大师的门人出言不逊,被昆仑派的一個叫东方震的年轻人打了一顿,接着大师把那东方震制服了。但后来双方又和好了。”那青年点点头,微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多谢掌柜的,打搅了!”
二人出了客栈,穿街過巷,转进一個胡同,走了几十步,进了一家客栈。二人轻步上了楼,走到木廊角落,在一间紧闭房门的客房前停下来,屈指以一长两短的节奏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一個语声不大但却威严的声音传出。
那青年轻轻推开房门,二人举步入内,反手关上门。一個五十来岁的青袍人端坐木椅,身前的小方桌上放着一张折痕累累的《大明地圖》。此时他正垂首静静的看着。
“說吧。”青袍人终于抬头,微隆的鼻子,棱角分明的面孔,儒雅中带着刚气,有种不怒自威的慑人气势。
那青年道:“属下二人已打听清楚:空净大师一行确实是住在四季客栈。属下還听說,少林派与昆仑派還起了冲突。”
“哦?有這种事?”青袍人目光闪动,:“知道他们为什么冲突嗎?”那青年将刘掌柜的话說了,青袍人静静的听着,若有所思。忽然面露喜色,自语道:“妙极!”
“妙?什么意思?”一直默不作声的那虬须壮汉不解,疑惑的望着青袍人。青袍人瞟了他和那青年一眼,眼神中有种莫测高深的东西,并不回答问话,温言嘉许道:“這事你们办得很好!”二人齐均面露喜色。
“多带人手,密切监视住四季客栈和山下要道,小心别让人察觉了。一有了少林派和昆仑派下山的消息,立即来报!”青袍人严肃的吩咐道。
※※※
申时過后,贺寿者逐渐下山,不多久,原本清冷的街道又热闹起来。整個均州城转瞬间又被拥挤和喧嚣充塞。
华山、全真、昆仑、崆峒、青城五派掌门一向交厚,带领着门下弟子,随着人流下山。紫石受乌木掌门所托,送五派众人回均州城。乌木掌门的意思,不但是要显示出对這几位道友特别亲近,亦有让紫石多和這几门的青年才俊亲近、交流之意。经過在山上的半日相处,沈凌霄与這几派的十几名同跻均已认识,但彼此還都不熟稔。“道门四秀”却彼此见過不少面,相互熟悉,一路之上,很自然的走在一起,相互交流着一些武功上的心得,也谈论一些闯荡江湖的得意之事。
沈凌霄默默的跟在身后,听他们意气风发的纵情畅谈,不由得又是自卑,又是艳羡。由于道门武功的修炼方法和功力程度的判定相似,从他们的谈话中,意识到自己同人家尚有颇不小的差距,不由得又心生沮丧。
一路上断虹子便连声抱怨:“乌木那家伙真小气!大伙都是金银珠宝的送他,他却請我們吃素!酒也舍不得让多喝。嘴裡都淡出個鸟来了!赶快下山去,喝個痛快!”众掌门都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紫石,沒人附和他。断虹子转身拍了拍紫石肩膀,笑道:“我說的对吧?”紫石尴尬道:“……对……招待不周……還望断虹子掌门……及各位前辈海涵!”断虹子笑道:“不愧是武当才俊,懂事,我喜歡!”
众人进了均州城,金藏掌门道:“小弟知道一個叫‘楚味轩’好地方,酒楼轩阔,味道也很有特色。不如我們去那裡,如何?”众人纷纷同意。不多时行至酒楼,众人鱼贯而入,但见酒楼已是热闹非凡。小二见一行這么多人,微笑着招呼道:“楼上有個大雅间,各位請上楼吧。”
众人正欲举步,司马轩皱眉道:“东方兄、紫石兄、陆兄,跟那帮老前辈混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不如我們一起到城中闲逛吧!”
紫石为难的看了一眼几位掌门,踌躇不决。断虹子笑道:“既然跟我們這帮老家伙呆在一起不自在,去吧!沒人怪罪你们的!”紫石稽首道:“恕晚辈礼数不周!那晚辈陪司马兄他们去了!”摸出一锭足有四十两重的银子,交到小二手中,吩咐道:“拜托這位小二哥,替我伺候好這几位前辈。好酒、好菜尽管上!”
有几名弟子又累又饿,早已跟着上楼。东方震看了一眼正欲上楼的沈凌霄和桑青虹,见桑青虹似乎有点想去的神情,笑道:“沈兄弟,桑姑娘,不如跟我們一道出去玩玩吧!”桑青虹微红了脸,不置可否。
沈凌霄之前同司马轩說過几句话,觉得他对自己大有轻视之意。刚才他也并未邀請自己。加之自己的武功和见识,相比他们又远远不及,去了反倒难受,便推辞道:“小弟有些累了,肚子也饿了,你们去吧。”
东方震见他神态,已猜到他心意,拱手道:“沈兄弟,先前冷落了你,請别放在心上。难得我們這几派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就一起出去玩玩吧!”
东方震個子很高,是那种无论走到哪裡,都先会被别人首先注意到的人。所以无形之中,成了“道门四秀”的领袖。其余三人见他如此看重沈凌霄,也都纷纷上前相邀。
沈凌霄看了桑青虹一眼,见她正以痴痴的目光偷偷的注视着东方震,心下一痛,霎時間失落、自卑、妒忌的情绪交织,涩声道:“桑姑娘,你去吧。我真累了,就不去了。”桑青虹见沈凌霄不肯去,也不好意思跟着前去:“我也累了,不去了。”
四人走出不远,司马轩冷笑道:“我們這样相邀,居然不肯给面子!那姓沈的倒真把自己看成了個人物似的!”
东方震道:“我想司马兄弟是误会沈兄弟了。我們四人被江湖人抬爱,混了個虚名。我想他是觉得自己沒什么名气,跟我們走在一起不自在。”
司马轩冷哼道:“他若真是這样想,倒算他還有自知之名。我們能得到這個称号,容易的么?那都是日复一日的苦功换来的。看他年纪,也跟我們差不多;自己不刻苦用功,赶不上我們,却在那自怨自艾的!我最讨厌這种人了!”
紫石插口道:“司马兄說得也刻薄了些!听說他乃是青城派青年一辈中最杰出的弟子,武功或许及不上三位道兄,但应该不在小弟之下。”东方震也附和:“我也觉得他神气内敛,应当不凡。”
司马轩冷笑道:“不是我小瞧他!青城派武功能与我們几派相比?他们這些年出過什么武功杰出之人呢?他又能有多大能耐?”
一向不大爱讲话的陆云山,說起武功来却头头是道:“司马兄這话有失偏颇。我們道门武功同出一源,各派的绝技在本质上都很相似,大抵是以罡气为体,以招数为用。比如你派的紫霞神功,武当的九阳神功,昆仑的玄天无极功,青城的御剑神幻功,我派的先天功,无不如此。只是各门派的修炼方法和侧重点不同而已。只要能练成,都是威力奇大。這位沈兄弟看起来有灵性,說不定日后的成就不凡。”
司马轩见人人力挺沈凌霄,自己反被奚落,气鼓鼓得道:“好!你们真有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不相信了!我這就去找他较量一下,到时你们可别脸红!”
三人忙劝阻,說同是道门弟子,不可自伤和气。紫石又說沈凌霄决不是他的对手,司马轩才罢了念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看你们,都把我气糊涂了!要找对手也得找劲敌,我司马轩岂是恃强凌弱之辈!”
四人边走边聊,转眼间已行至江畔。司马轩见附近有一家“临江楼”的酒楼,笑指道:“走,我們去那喝酒去!”
紫石笑道:“你不是嫌在酒楼喝酒气闷么?如今倒主动提出要去!”司马轩圆睁双眼道:“我哪裡說過在酒楼喝酒气闷?我是說跟那帮老前辈喝酒气闷。不谦卑恭敬的呢,怪你不懂礼数;规规矩矩的呢,自己又难受得紧!繁文缛节的,烦死了!”东方震笑道:“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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