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封赏 作者:萍踪秀影 古言 翌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郁正身就穿着官服往皇宫赶去了。 因为是大朝会,来往皇宫的官员便特别多。郁正身在大殿的后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规规矩矩的站好,然后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多久皇帝进了殿,他们又一起给皇帝行礼。 “众位爱卿免礼。” 失踪了好几日的皇帝脸色有些青白的斜靠在了龙椅上,平日裡挺直了脊背端坐出的威严荡然无存。朝臣们再抬头看到皇帝时,只觉得对方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朕這次受伤颇重,身体是大不如从前了。”他看着底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感慨道:“若非首阳王世子借兵给贤王救驾,朕早就变成枯骨一具了……” 躺在祠堂裡的那几天,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他想明白了很多事。然后便悲哀的发现,他才是這個世上最辛苦的人。当他還是個郡王的时候,他在北峭過得多么的自在和快乐啊。进京后,他却是从早到晚的被困在了深宫裡,每日裡有看不完的奏章,处理不完的事情。還有那各色各样装模作样的脸…… “圣上春秋鼎盛,力逾壮年,日子還长着呢……” 听听,皇帝有些恍然的笑起来。他都這副样子了,這些人還在违心的說他春秋鼎盛呢。 “朕的身体怎么样,朕很清楚。”他抬抬手,阻止了底下人的继续吹捧。沉声道:“太子也大了,朕這身子又破败不堪,勉强下去只会越发的耽误国事。” 他的目光从群臣身上一一扫過去。看着他们或是激动又或是不安的脸,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太子及李延年身上,心裡一松,无比欢快的說道:“司天监选個日子吧。朕要禅位与太子。” 与其让他空耗着身子,倒不如早点让太子上手处理政务。反正有他在旁边看着,太子总不会太离谱,再過几年。等对方熟悉了,他也就自由了。 做個太上皇多好。可以含饴弄孙,可以出宫游玩。他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谁也不能再拿国家大义来束缚他! 太子怔愣了一下,被身边人微微推了一下后才醒過神。他急忙跪地推辞道:“父皇。您身体总会养好的,怎么会耽误国事呢?儿臣,儿臣請父皇收回成命!” 他是真的不想现在就继位的。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对于继位這件事,他很有些紧张。反正两個弟弟都不可能再威胁到他了,他還有什么好急的呢。 “請圣上收回成命!” 朝臣们也跟着劝,但是皇帝显然是铁了心要让太子继位的,沒說一会儿就气上了。 “你们也看到朕這個样子了!”他突然举起自己的右手,眼睛都红了:“手废了。写字都写不了,還要怎么处理政事!总要继位的,现在继位跟朕死了之后继位又有什么不一样?你们就当朕已经死了吧!” 他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旁边的太监见状脸都白了,忙上前帮着他抚胸顺气。 众臣一看皇帝都气成這样了,便忙不迭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再和皇帝较真了。万一真把皇帝给气死了,他们可担不起這個责任。 司天监的人便大喊道:“臣遵旨。” 太子也哭着磕了头:“儿臣领命。” 皇帝這才缓了缓脸色,暗想這法子還真好用。早知道這些朝臣這般不禁吓。他早前累死累活的当皇帝时,就该吓唬吓唬這些人的。 “還有一件事。”他笑了笑。对众人道:“這次朕与太子能顺利脱险,多亏了周家的好儿郎相救。若不是他,朕与太子早就被歹人给陷害了。众爱卿觉得這样的救驾之功该如何赏赐才好?” 若是說他和太子是周思敏救的,哪怕对方占了個忠字,却也怕那些酸儒攻击她的名声。毕竟她只是個女子。 底下的人都呵呵轻笑起来。這周家的郎君可真幸运啊,不仅救下了皇帝,就连太子也一并给救下来了。 “儿臣听闻周小郎君学业已成,现在正等着朝廷识人选才呢!”太子忙提议道:“如此忠君仁义之人,必要给其选一個好职位的。” “听說是武荐入学的,不如封個大将军。” “可赏個侯爵,封五百户。” “其父母也可推恩加赏。” 周思文和在场的任何一個人都沒什么利益冲突,群臣也就乐意配合着新老两代君王的心意给对方卖一個好去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說的在场跟周思文最亲近的郁正身反而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嘴。他只能看着别人讲,直到听到皇帝做了决断。不仅赏了周思文为开国侯的勋位,還加封了一個归德将军的武散官,最后又给了其父亲周言义一個飞骑尉的勋职,赏了张氏六品的安人诰命。 真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怎么能将思文的亲人比作鸡犬呢……郁正身有些愧疚的低了头。只是再听到皇帝又說要赏赐周思敏一百零八抬嫁妆时,整個人都不好了。 王妃的嫁妆最高就是一百零八抬。皇帝這么一赏,那岂不是說周家和郁家都沒办法再给周思敏添妆了? 還有李延年的聘礼呢。 郁正身原以为這么厚的赏赐总该有朝臣跳出来反对的,却不料朝堂上众臣一片和乐,竟沒有一個人跳出来指责皇帝的赏赐太厚。 赏赐父母,這是理所当然。怎么连兄弟姊妹也能得到恩惠呢。难道是因为思敏会成为贤王妃才這么宽容的嗎?所以說這嫁妆不是看在思文的份上,而是圣上在为贤王爷做脸?他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也沒得出個答案。直到太监都喊退朝了,他才惊觉自己還有事沒做呢。 他要求见圣上,但是品级還不够。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他紧走了两步,追上了李延年。 “王爷……”他叫道。 郁正身平日裡很有些内向,跟朝臣也不怎么熟络。所以他一出口,就见旁边众人都射来了好奇的目光,似乎是想听听他有什么事要說。 郁正身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见到李延年停住脚步,他便往前急走了几步。 “王爷,下官有事想要求见陛下……”他道。 求见陛下? 李延年疑惑道:“求见陛下的话。舅父只需去找内侍通传即可。” 找他干什么?他已经好几日沒回家了,都不知道延玉怎么样了。還要忙着到周家下聘,真的很忙。 “哦……”郁正身有些踌躇的說道:“下官不知该找哪位内侍……” 他平日都是和父兄及儿子一起上朝的,有什么事也都是他么帮着办了。又因为品级不高,他每月只要在大朝会时来一次就行了。哪有什么事情要去求见陛下啊。 “這样啊……”李延年暗暗叹了口气,转身道:“那舅父就随我来吧。” 郁正身连忙跟上。 留在原地的朝臣们却再一次议论起来。 “听到沒,贤王叫郁书呆为舅父呢!” “你都听到王爷叫他舅父了,還敢叫人家的诨名?哈哈,你胆子越发大了啊。” “王爷怎么叫他舅父了呢?” “你傻啦!那周家小娘子不正是那郁家的外孙女儿么。王爷随小娘子叫一声舅父怎么了!” “你都叫人家小娘子了,就该知道她還沒嫁人呢。沒嫁人就叫的這么亲热了,看来王爷对這位准王妃很是满意啊。” 众人一边走一边议论,已经离开的郁正身及李延年自然是沒听清的。他们此刻已经站在了皇帝的寝宫裡了。 皇帝见到李延年后十分高兴。他這会儿正斜靠在龙床上指点着太子处理奏章呢。转眼又见到了跟着李延年一起拜见的郁正身,他脸上的笑容便缓了缓。淡淡說道:“郁爱卿急着见朕可有要事?” 昨天夜裡,他就听說了王家的事情,也知道郁家收留了王青鸿的两個孩子。 “微臣求见陛下。是想问一件事。”郁正身不会拐弯抹角,听到皇帝问话,便直接回道:“王家的老夫人去了,淑妃娘娘可要出宫奔丧?” 皇帝听了,不由就愣了一下。淑妃早就被她打发到冷宫裡了,還奔什么丧? “她已经不是淑妃了。”皇帝淡淡的說道:“她伺候太后不力。被太后夺了淑妃的封号。现在正在冷宫裡抄经念佛呢。” 一個罪奴,還想出宫?做梦! 郁正身一愣。這就是不愿放淑妃出宫了? “還有,有人告发王光禄谋反,朕還沒去查呢,他就畏罪自杀了。”皇帝厌恶的說道:“郁爱卿不知道嗎?昨天晚上王光禄在郊外的庄子上放了一把火,把整個庄子都烧成了灰烬。你们要奔丧,只怕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谋反! 果然谋反了! 郁正身又惊又怒,气的身子都发抖了。畏罪自杀有什么用!還不是将這烂摊子丢给了别人。早知道对方竟起了這等心思,他就该日日到王家劝說对方回头的。 皇帝看到郁正身脸上表情青白交加,顿时就生出了一种痛快的感觉。王青鸿這么容易就死了,他還真是憋了一口气在心中的。如见气到了别人,他這口气便也消了。 “朕听說王光禄的一双儿女就住在贵府?”他似笑非笑的逗弄着郁正身道:“朕是不是该传他们過来问问,问问他们对王光禄谋反的事情知不知情。” 這是要追究王含明与王含珠的罪责? 郁正身顿时就被吓住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道:“圣上……他们一個已经与微臣的小儿子订了亲事,算不得王家人了;另一個不满十五,還是個稚龄小儿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