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夜话(二章合一) 作者:萍踪秀影 周思敏躺在床上又喝了两天的药,到了第三日還沒起身呢,就听到院子外面芍药惊呼道:“王爷!” 她一下子就睁了眼。 李延年来了? “王爷,我家小姐還沒起身呢……”芍药急促的說着:“您有什么事,就告知奴婢一声吧。奴婢一定会转告小姐的。小姐前几日沒怎么睡好,夜夜都要惊梦。昨晚上好不容易安静了些……” 脚步声骤然就停了,李延年浑厚的声音透過珠帘纱窗的间隙低低的传了過来:“你家小姐的病好了么?昨天可有吃东西?” “小姐好多了,吃东西虽然清淡些却也正常,王爷您别担心。对了,小姐昨日都想下床走走了,只是奴婢们觉得小姐刚好,不敢让她到院子裡来吹风。” “唔,告诉你家小姐,明日朝廷会有封赏下来,让她早做准备。”李延年的声音又传了過来,但是比刚开始听时音量小了许多:“這是伺候過皇后的楚嬷嬷,是专门過来教导你们小姐礼仪的……让你家小姐把楚嬷嬷带着,也省的明日受赏时出了笑话,丢了本王的脸面……” 声音渐渐模糊,但是周思敏听的一清二楚。她不由冷哼了一声:她进宫面见皇帝时都沒丢脸,见一個太监就会丢脸了?想送人来帮衬她就直說,干什么要找個這么蹩脚的理由! 不一会儿,芍药就挑起珠帘,见到周思敏已经坐在了床上,正歪头看着自己,便赧然笑道:“小姐,吵醒你啦?刚才贤王爷来看您了。” 周思敏嗯了一声:“還送了個嬷嬷過来。” “呀,小姐您都听见啦?”芍药走上前,一边伺候着周思敏穿衣,一边道:“王爷对小姐真是关心。” 一听說小姐病了,立马就請来了京城裡最好的大夫来。這会儿听說周家要受封赏,又巴巴送了個礼仪嬷嬷過来。芍药一边想,一边就笑起来:王爷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对小姐却关心非常。這還沒嫁過去呢,就见天的往周家送东西。西跨院的小库房都快摆不下了! 周思敏听了,默默就叹了口气。人是挺好的,对她也关心,但就是不太尊重她。還沒结婚呢,就胡乱往她的闺房裡闯,也不知道他在其他人家时,是不是也是這样的。 想到這裡,她心裡突然就有些不舒服起来。 若他对别的女子也這样呢…… “那位楚嬷嬷呢?”周思敏摇摇头,将心裡的不舒服放到一边,然后便开始穿衣梳洗。病了几天,气色有些不好,芍药便给她上了点胭脂。 “让红莲给請到小方厅裡坐着了。”芍药道:“等小姐梳洗好了再去见她吧。” 红莲是周思敏新买的丫头,才十二岁,调教的好了必是要跟着周思敏陪嫁到贤王府的。 周思敏闻言便沒再多问。既然是李延年請来的人,品性自是沒话說的。伺候過皇后又能全身而退的,想必能力也不错。 她梳洗完毕又用了点饭后便去见了這位楚嬷嬷。对方倒沒闲着,這会儿正坐在小方厅内给红莲示范怎么给主子敬茶呢。见到周思敏进来后,便微笑着上前来迎。 芍药有些惊讶,刚才楚嬷嬷站在王爷身边时,那一张脸端的,就跟块寒冰似的呢。這会儿一见到自家小姐,寒冰立刻就化了? 周思敏却沒露出什么异色。她上前给楚嬷嬷福了半礼,柔声道:“思敏见過楚嬷嬷。” 她现在還是個平民,而楚嬷嬷可是在宫中伺候過皇后的,哪怕這时候已经出宫到了贤王府上当差了。她也得看在皇家的面子对人家恭敬一些。 “周姑娘可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早就出了宫,可当不得姑娘這么客气。只是周姑娘的仪态真是沒法挑,比奴婢见過的任何一個小姐都要出色呢。”楚嬷嬷避让了一下,心裡很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周思敏出身武将之家,又是偏僻地方裡来的,对這宫中的礼仪十有**不太熟悉呢。 沒想到对方不仅做对了,還做的极好。 周思敏便抿唇笑了笑,然后道:“我這几日身上有些不好,倒让嬷嬷久等了。還請嬷嬷不要介意。” 楚嬷嬷知道对方已是铁板钉钉的贤王妃了,自然也不敢拿架子的。再加上周思敏恭敬守礼,她便也越发认真起来。 “周姑娘不必与奴婢客气。王爷吩咐奴婢過来,为的就是帮衬周姑娘的。”她想了想,对周思敏道:“只是不知道姑娘的身体可還吃得消?” 贤王府裡沒有正经的女主人,唯一的女主子常岭郡主又是個稚儿心智,连正常的交流都难,更别谈学礼了。 所以她在贤王府裡闲的都快发霉了,有时候還会跟针线房的绣娘、跟厨房裡的厨娘抢活干。搞得她那些“旧友”看到她就骂,防她就跟防贼一样! 哎,生活怎么就這么“艰难”呢! 不過,那都是以前了。现在王妃還沒嫁過去呢,她就有机会在王妃跟前做事了。她要是再机敏些讨巧些,以后到了王府裡,就算做不了王妃身边的红人,比那些旧友更得王妃看重总能做到吧! 所以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蛰伏了這么多年,她终于又找到机会在旧友面前扬眉吐气了。 周思敏笑着点了点头:“可以的。嬷嬷有什么吩咐,尽管差遣了家裡的下人们去做。对吃住有什么要求,也尽可以让芍药去安排。” 对方說是来帮衬自己,十有**是要住到她出嫁了。既然要长住,周家就要给对方准备好住的地方。 楚嬷嬷闻言,笑的更灿烂了:“那奴婢就先谢過姑娘关心了。” 温文尔雅、体贴细致,這么好的主子,上哪找去啊! 两人一個有心抬举,一個有心巴结,倒是相处的十分融洽。各种跪拜大礼,注意事项,也是在言笑间就指导完成了。 用過午膳,有歇了一会儿,便听到前院来报說是周家堡有打前站的家奴来了,說是老太爷以及大房、四房的人快要到了,让周言义去接人。周言义和周思文忙带了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赶到城外的码头上去。而周思敏与张氏则等在家中,吩咐下人们收拾屋子,准备晚宴。 周老爷子闻听周思敏要嫁到贤王府去后,便又差人送了一笔钱给周言义,让其扩充宅院,他准备带着大房和四房在京中定居下来。祖宅那边给了三房留守,但几乎就成了個空架子,若非周家的老祖宗葬在那裡,老爷子只怕连卖了那地方的心思都有了。所以周家又将两边的几户人家所住的宅院花高价买了下来,收拾了小半個月后,也算是焕然一新。因为分了家,老爷子又言明要和二房住在一处,因此周宅只打通了南边一户人家的门墙,将宅子又扩到了一倍。左右两边的门墙却并未打通,是给大房和四房准备的独立宅院。 “虽然比不得周家堡那般宽阔,但谁让這是在京城呢,有這么大也是很气派的了!”趁着還沒人住进来,张氏领着周思敏和周思静将周家及旁边两户的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全都逛了一遍,待看到十几個空落落的院子裡稀稀拉拉的只安排了几個人守着时,便又忍不住說道:“就是下人们不太够用了。還得让牙婆多领些下人来看看。” 自从得知自己也得了個安人的诰命后,张氏說话的语调就变了好多,抬头挺胸的看着也有些京中官太太的气度了。 “母亲,這事就不用您操心了。”周思敏听了,忙道:“祖父从周家堡迁来,肯定也要带一批奴才過来使唤的。那些都是周家的家生子,肯定比外面买来的更得祖父看中。” 她虽然只是在拿老爷子說事,但言外之意也是說周家大房和四房都已经分了家。人家要用什么奴才二房根本管不着。张氏這话看着是为两房分忧,但是落在了大伯母及四婶耳中,只怕会让她们觉得二房想趁机在他们那裡安钉子…… 這种吃力又不讨好,劳神费力還要被人误解的事情,谁做谁就是傻子。 张氏也不知道听沒听懂,只是点了点头笑道:“那就等他们来了再說吧。要是人手带的够,自然就不用买了。要是人手不够,少不得還是要买几個人回来的。” 周思敏听了,便也不再多劝。倒是周思静听了,居然小声嘟囔了一句:“要不要买人,那也是大伯母和四婶做主。娘你多管什么闲事啊!” 說的张氏一下子就沉了脸。 幸好這时候有奴才来报,說是老爷子们就要到了。张氏和周思敏便急忙吩咐人将周家的大门打开,然后一众人等全都候在了门口,翘首看着远处的马车慢腾腾驶了過来。 老爷子在路上已经听說了周思敏救驾、朝廷封爵给周思文的事情,一高兴就拉着周思文坐在了他的马车裡,非要让周思文将京中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都给他讲一遍。周思文无奈,只好舍了马匹,和老爷子同坐一辆车中,然后一五一十的将近来发生的事情都给周老爷子說了一遍。等他快要讲完时,马车正好也停了。他先是掀起帘子看了看,然后才对老爷子道:“祖父,到家了。” “嗯!咱们一齐下去,你给祖父推轮椅!”周老爷子笑眯眯說道。 周思文低头应是。 不多时,就有奴才上来掀了车帘,然后又上来了一個巨汉,轻飘飘就将老爷子给抱了下去。 周思文跟在后面下了马车,等那巨汉将周老爷子放在轮椅上后,便上前推着轮椅往家裡走去。 周言礼和周言义并肩而立,领着一大帮的兄弟子侄跟在后面。 张氏這才领着周思敏等人上前迎接,周老爷子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便将目光定在了周思敏身上,呵呵笑道:“思敏啊,来,快過来祖父這边……让祖父看看……” 這态度比对周思文還要热切。 周思敏自然不会拒绝。听到周老爷子的话后,便急忙从张氏身后走了出来,先是给周老爷子行了個万福礼,然后便恭敬的叫道:“祖父。” 周老爷子眯眼看着這個已经长大的孙女,心中不由感慨万千。谁說家业兴旺只能靠着儿孙的,女儿和孙女一样有用啊。 “又长高啦!”他哈哈笑了笑,然后道:“你和思文一起推爷爷进门吧!” 這种给子孙长名声的事情从来都轮不到女孩子的。所以周思敏听后,不由就愣了一下。 不過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乖顺的上前立在周思文身边,和对方一起推着老爷子的轮椅往家裡走。路面平滑,车轮又是新修的打了蜡,因此推起来十分轻巧。只有遇到高大的门槛时,周思敏才会避让到一边,由着那巨汉上前把那轮椅拎過去。 大房和四房的人一并跟着进了主院,然后在宽敞的集贤斋裡各自請安问好。 一大家子人挨個的拜過去后,這天都有些黑了。周思敏便提醒张氏,让各房的下人先去各自的院落裡布置,他们這边开始摆饭。 张氏连忙点头,走到偏厅吩咐了一通后,才以女主人的口吻对众人道:“爹,這天色也晚了,可以摆饭了吧?” 众人风尘仆仆,劳累了一路,這会儿自然是想着早点吃完早点上床睡觉去的。因为明天還要去郁家给周言绣吊唁呢。 “行啊,也不拘男女老幼了,這裡宽敞,就摆在這裡吧。”周老爷子說道:“今天在言义這裡聚一下,以后我這边也不需要你们每日都来晨昏定省,只要每五天過来一起吃個饭就行了。” 众人忙起身应是。 各房便又分了席位坐下。虽然是武将之家,众人在吃饭时却也是规规矩矩的,沒人随意喧哗吵闹。只等到用完饭后,丫鬟们又端来了茶水给众人喝茶解腻时,周老爷子才又說道:“明日言义這边会有天使過来。你们早些起来,我們也好早些去看了言绣赶回来接旨。” 可惜今日回来时天色太晚了,不太适合去郁家吊唁。否则他定要在今日将事情都做完,然后明天就不用担心因为去郁家而耽误了接旨的事情了。這可是赐爵封赏的大事,周家几辈子也沒出過一個,他一定要留下来看着! 周言礼也很激动,闻言立刻回道:“父亲說的是。我們晚上回去后就将明天的东西都准备好。” 宫裡的旨意一般都要等朝会结束,各部门盖了印办好了手续才能让传旨的太监出宫的。這磨磨蹭蹭的,只怕要下晌才能到吧。 周言孝听了,却有些心不在焉。因为生母的关系,他在老爷子這裡的地位一落千丈,虽然比老三好了些,但是跟大房、二房相比却完全不够看。如今一到了京城,他就听說原本最叫人看不起的二哥居然也被封了個爵位后,這心裡的失落就别提有多大了。 “還是二嫂运气好啊。思文和思敏都不是她亲生的,却给她赚了個诰命回来。”他的妻子梁氏也是一副酸酸的样子,晚上躺在新宅子裡睡不着时,便对着丈夫抱怨道:“還有二哥,也沒见他对两個孩子有多好吧,现在两個孩子出息了,他却白得了一個爵位。” 一個整日裡斗鸡遛狗、被老爷子骂为废物的人,就因为生了一双好儿女,就摇身一变,成了家裡头谁都要紧紧抱着的顶梁柱了。這样看来,這世上的好事還是挺多的,却怎么就落不到他们身上呢。 “不過就是個从六品的飞骑尉,一個空名而已,也值得你唠叨這大半天!”周言孝听着有些烦人,便打断了她的话說道:“思敏要做贤王妃了,她的父兄沒個正经的官身怎么行?皇上也是看在贤王爷的面子上,给王府做脸罢了。靠着女儿摆脸,也是什么值得說道的事情么?” 从小都吃一样的米,喝一样的水,怎么差距就這么大呢! 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不由就有些烦闷:“思媛也不小了。之前在安溪时,父亲不让咱们给她定亲,为的還不是到了京城后给她找個好的。你从明天起也多和二嫂走动走动,让思媛跟思敏好生学学……” 虽然学不来人家的本事,最起码那個气度和样子也能模仿個七八分像吧。周言孝迷迷糊糊的想着,二哥那裡得的爵位是個虚职,但是思文那裡却一定会补上实缺的。到时候来往的人家還不是非富即贵?還有思安和思全,以后怕還要思文去照应了。 梁氏看到周言孝沾了枕头沒一会儿就睡着了,心裡不由就有些气闷。一会儿嫌弃人家,一会儿又要她去人家那裡献媚,好坏都靠你一张嘴說了!她翻過身,将脑袋枕在了手臂上面,回想着张氏那好似又年轻了十岁的明媚脸庞,不由就有些吃味起来。要說对思文和思敏好,她這個婶婶也不差吧!谁說她一定要去献媚张氏了。真正值得巴结的只有思文和思敏好嗎? 只是思媛和思敏一直都不亲近,别說让对方去巴结思敏了,只怕让对方在思敏面前笑一笑都难。 倒是思安和思全与思敏一直都挺亲近的。梁氏想到這裡,唇角便朝上勾了起来:還是自己亲生的懂事啊。从那些贱人的肚子裡爬出来的东西,能有多聪明?算了,她就照着周言孝說的吩咐对方就是了。至于周思媛会不会去做,那就看她自己的领悟了。 四房這边是又嫉妒又羡慕,大房那边却相对平静许多。 “她们沒得了信倒算了,得了信哪還能不上门来拜见的。”孙氏对周言礼道:“特别是思贤,說是跟思敏的关系特别好。倒是思慧那边……” 提到小女儿,孙氏忍不住就长长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姑爷是那么個身子,我就是把她留在家裡不嫁了也好過背了這等骂名啊。都三年多了,說是私底下不知道换了多少個通房,可就是怀不上。” 现在這种情况,他们自家人都知道是赵默青不好,但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啊。让自己的女儿白白背了那不出的名声,她想想就觉得委屈。 “她過得好着呢,還需要你操心嗎?”周言礼听了,沉声說道:“倒是思文這边,被她這么一闹,我看她明天還好不好意思上门来。父亲住在二房那边,她总不能不去拜见吧?不先拜见了父亲,我們這边连大门都不要给她开!” 這般严肃,可见是对周思慧的行为有多不满了。 孙氏到底是更疼女儿一些,闻言就有些担忧起来。 “她也是沒办法啊。”她轻声道:“但凡是有個脸皮的,哪個女人愿意将這种事情闹大呢?還不是被逼的……” “你别替她开脱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愿意给赵家算计我不管,但是别算计到自家人头上!”周言礼却冷哼了一声,口气严肃的說道:“思文和那女人是個什么关系,外面的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嗎?我看她就是因为知道他们母子势同水火,思文根本不会同意這件事才放心去闹的。” 谁也不是傻子,连周思贤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周言礼又怎么会不懂呢。因为這件事,他這几年就沒主动给周思慧写過一封信,也不准孙氏跟周思慧来往。 孙氏听了,心裡真是酸涩难当。丈夫是她的天,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按理說哪一边她都不想偏向的。 但其实心裡還是更疼女儿多些。 “她知道什么!”孙氏忍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的說道:“那女人走的时候,思慧也才三四岁。她還沒记事呢,怎么会知道……” 郁小仙离开周家堡住到郁家后,便再不肯回来了。周家连番派人到郁家去請,每一次都带了周思文去给对方磕头哭求,求着她回去。郁小仙却连滴眼泪都沒留過,只把周思文当做陌生人一样看着。逼得急了,甚至连断绝母子关系的文书都扔了出来。 后来周家便放弃了,等到郁正身去周家堡取和离书时,周思文却再一次抱着周思敏走了出来,见面后一声不吭,对着郁正身就磕头。他记得郁正身窘的面红耳赤,差点当场哭出来。最后竟噗通一声也跪在了地上,和周思文对着磕…… 好吧,虽然這种行为挺离谱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若郁正身当时沒反应,他肯定会冲上去将对方揍一顿的。 “不管她知不知道,将思文和那女人扯上就是不对。”看到妻子情绪激动,周言礼便也退了一步:“思贤若是過来了,让她去說项說项,让她和那姓赵的来给思文赔礼道歉!” 黑暗中,只听他又冷哼了一声,气冲冲說道:“我們周家堡出来的人,不比他们這些读书的人家懂阴谋诡计,想要算计我們周家的人,可以!只要他挨得起拳头就行!”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