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姐妹 作者:萍踪秀影 小窍门: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周思敏起的早,慢腾腾的收拾完进到张氏的院子裡时,对方也才刚起。 “怎么起的這么早。”张氏刚出了卧室门便见到周思敏端坐在厅堂裡了,心裡不由有些羞赧,转言說道:“是不是饿了?” 周思敏的玲珑心肝,哪裡会看不出张氏這是觉得自己起的太晚有些不好意思了呢。她不由好笑,前世在冯家时,她每日天不亮就要等在嫡母的院子裡了。像现在這样,一觉能睡到太阳出来的日子,她還是在潘大师那裡学艺时才過了几年。出嫁后每日要去婆婆那裡立规矩,更是不知道睡懒觉是個什么滋味了。 张氏這样的嫡母,全天舟真是再挑不出第二個了。 “阿娘真是好巧的心思,女儿在您面前真是什么都藏不住。所以您可快些打扮吧,女儿可饿坏了。” 周思敏一边說笑,一边袅袅婷婷的走到张氏身边,从首饰盒裡选了一只碧绿的玉钗,插到对方那鸦黑的发髻上,眼中露出了惊叹的色彩:“阿娘容貌端庄秀丽,這根钗子女儿真是选对了!” 张氏被对方這一叠话說的心中妥帖,原本的些微尴尬便也消失不见了。她眼波流转,玉指一伸便在周思敏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从哪学的這些甜话,說出来也不嫌害臊!” 周思敏佯装委屈的嘟囔道:“我說我自己的阿娘,有什么好害臊的……” 周围的丫鬟俱都笑出声来。 室内的气氛一时大好,张氏心情愉悦,对着丫鬟吩咐道:“去给姑娘拣一盘子点心先垫垫肚子。” 她话裡有话的說道:“有些人還沒来,我們母女若要先吃了,免不了会叫旁人多想。” 丫鬟们一听,顿时就明白张氏這话中所說的旁人是指谁了!一時間,众人心中免不了又是一番感慨:有了比较才知道优劣。七小姐和十小姐哪個都不是夫人亲生的,但是十小姐却明显比七小姐跟夫人贴心。再有,人家十小姐還是嫡女呢,却来得比七小姐那個庶女還早! 因为有了這种感慨,所以当七小姐周思淑进来时,便总感觉张氏院子裡的奴才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母女三人沉默的用完了早膳,然后在周思敏惊诧的目光裡出了九舍的大门,各自上了一辆油黑的小轿子沿着在周思敏眼中跟巷子裡的小街一样宽敞的路面往深处行去。 她這才明白,原来九舍這個五进大的宅院竟然是独属于二房的!這么宽敞的宅子要是放在京城裡头,都能抵得上一個宰相府了! 怪不得张氏到家时那般自在。在九舍,有且只有她一個女主人,比之在娘家還要自由呢。 她悄悄掀起轿子裡的帘幕,看到芍药在一旁陪着急走,不时有那朱红的大门在她身后闪過,有时她可以看到大门的牌匾,有时候却只能看到大门旁边随风摇曳的旧灯笼。 可所有进入她眼帘的牌匾,都莫外乎“七舍”或“四舍”、“五舍”之类的名字。 周思敏便想自己家的宅子莫非是排在第九座,因此才被冠上了“九舍”這么一個独特的名字。 周家堡果然名副其实!其家族占地广阔,其内各房竟都如同军舍一般排名排序了…… 轿子突然停下。 周思敏立刻正襟危坐,准备出去。 “哟!這才几天不见,二伯家的姐姐们就全成为见不得人的闺阁弱女啦?” 随着轿子稳当当的落了地,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周思敏眉头一皱,在芍药刚一掀开轿帘的时候,便看到了此话出自何人之口。 是一個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容长脸、杏仁眼,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骑装,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身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思敏。 可是周思敏并不认识对方,她只好沉默以对。 “十一小姐好。” 身边有奴婢给对方行了礼。 原来是比自己小了一岁的堂妹。作为姐姐的周思敏心中稍定,更是沉默的理所当然。 倒是周思淑经不起对方挑衅,几步就走了過来,并立在周思敏身边对着马背上的人斥责道:“周思媛!你說谁见不得人?我們规规矩矩的坐着轿子過来的见不得人,那你這個大咧咧骑着马在外面招摇過市的就体面了?” “哼!谁见不得人谁心裡有数!”周思媛利落的下了马,将缰绳往旁边的丫头怀裡一扔,盯着周思淑的脸讥诮道:“一個被刘家退了婚,一個被钱家打了脸,咱们周家的名声都给你俩丢尽了!” 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周思淑身手這般利索,周思敏心裡便有些羡慕。想了想,她觉得若是這個十一妹不是這么令人讨厌的话,她倒是可以跟对方請教一番。可随后,她又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她前世从未有過要学武的念头,怎么到了這具身体裡后,三不五时就会冒出来呢! “十一妹,你刚才不敬我這個姐姐,我念在你年幼沒有与你计较。”周思敏将心中的古怪念头给压了下去,对着周思媛正色道:“但是你不敬七姐,還当众顶撞与她,却实在是做的過分了些!” 话音刚落,周思媛脸上顿时就现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是吃错药了還是鬼上身了?”她惊诧的叫道:“怎么胡言乱语的!” 在周家堡住着的人谁不知道,周家二房的十小姐只会动手不会动口,怎么出去了一趟就变得這般能言了? 周思淑便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咬牙說道:“周思媛,别以为祖母宠你你就能嚣张了!這次,可是祖父求着我們二房回来的!” 听到周思淑不過脑子似的說出了這样的话,周思敏顿时无语。即便這是真相,你也不能当众說出来吧! 這让长辈们如何自处。 她不愿意再与這两人逞口舌之利,便急走了几步,来到了张氏身边。 张氏刚落了轿就见几個女孩子又吵了起来,顿时就觉得头痛起来。她原本是想着上前劝一劝的,却被四房的媳妇梁氏拉住了袖子。 “她们姊妹几個闹着玩儿,二嫂何必去管束她们?”梁氏的年纪只比张氏大了两岁,却出身安溪富豪之家,脸上的脂粉用的精致,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昂贵而艳丽。 只可惜她长相平凡,又生育了两個孩子,站在天生丽质的张氏跟前,就好似鱼目与珍珠放在了一处,越比越觉得這身华服穿在梁氏身上实在是糟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