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茶韵
三月十五,是西街的‘如意茶坊’东家慕曦曦的独子慕云初的两岁生辰,由着‘如意茶坊’如今在南岭城的贵门中混的是有声有色的,而且东家慕曦曦也是很受南岭贵族的看好,所以趁着這個机会,送了拜帖上门的人便是不少,因此慕云初的生辰便是被迫的办大了起来。
“云初!”
后院裡头,黛紫云纹小衫的女子手中拿着一個正红金丝缎面的小衫掐着腰,朝着小院子裡头跑来跑去的小人儿吼道。
屋子裡头的姜氏听到动静,挑着门帘探出头来,远远的看着這边儿的动静,缓步走過去,朝着跑的欢的小人儿勾了勾手說道:“小公子,快快過来吧,看把你阿娘气的。“
說罢,便是走到小人儿的身边儿把他领到了气呼呼的慕曦曦身边儿。
慕曦曦见了云初乖乖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便是吐了口气,蹲了下去,与小人儿齐高之后,才抬手拉住小人儿的手臂,微微晃动几下,温声說道:“初儿乖,過了今儿初儿都要两岁了呢,都成大孩子了。”
“大孩子?”云初不解,抬头来看。
慕曦曦点了点头,顺势在姜氏的帮助下将手中的小衫给他套了上去,一一的系好了盘扣之后才拉着他的小手說道:“对呀,初儿是大孩子了。”
慕曦曦觉得云初大约還是不知道自己所說的话儿是什么意思的,但是如今的他便是能通過自己的表情和言语来感受到這话的褒贬意义了。
哄了哄,小人儿便是乖巧了起来,由着慕曦曦拉着他的小手进屋洗漱去了。
洗漱完,徐浩明带着沫儿也是被姜息迎进了正堂裡头。
姜氏一传话儿,慕曦曦便是让她带着云初去先吃些东西,而自己便是理了理衣裳去了正堂。
进了正堂,双方都是站起来互相见了礼,這才坐了下来。
伙计进来上了茶,慕曦曦端起来喝了一劲儿才开口說了话儿:“本该不是要大操大办的,最后還是麻烦了你们走了一遭。”
沫儿生完孩子之后,身子比上之前更显丰腴的多,她柔柔一笑,接着她的话說道:“姐姐這话說的可是不对,初儿這孩子可是慕云两族的正统嫡子,這生辰這么一办,已经算的是仓促和精简了,怎么還算的大操大办呢。”
一听她這话儿,徐浩明便是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慕曦曦也是一叹,蹙着眉头說道:“且不论身份的問題,近期這孩子已经是显脾气了,若是再惯着来,我怕对他日后性子坏了,那我便是罪過了。”
“虽說是這么說的,但是仅仅是一次生辰,况且孩子還小,哪裡能想的那么多。”徐浩明握着茶盏转动了一下,這才温温的說了這么一席的话。
沫儿也是开口附和了一劲儿,這才让慕曦曦的眉头松了开来。
這事儿說完,慕曦曦才想起了個正事儿,理了理思绪,這才温声說道:“到了四月初的时候,我想退出一套新的茶具。”
“哦?可是与往常有大不同的?”
徐浩明之所以這般问,是因为慕曦曦自打开店至今,已经是连续退出了好几套的新茶具,這其中的关系和环节都是摸清楚了,也是得心应手了起来。如今突然朝着自己說了,徐浩明一想,便是觉得可能该是有什么别的心裁吧。
慕曦曦温温一笑,便是细细的将自己的念头說了出来:“咱们南岭城文化气息浓重,這文人雅士也是占了很大的一部分,這些文人素来便是喜爱饮茶作诗這些风雅之事儿,所以为此我便是想退出一系列的茶具,名唤‘茶韵’。”
“‘茶韵’”徐浩明不解的重复了一遍儿,追问道:“姑娘细细說罢。”
点了点头,慕曦曦才接着說道:“這‘茶韵’系列的茶具,第一部分,可由文人雅士自己将自己得意的书法或者是画作画在茶具之上。”
“哦?”徐浩明听了這话儿,便是忍不住点了点头,附和道:“也可行,如此的话定然是能吸引那些文人雅士的眼光的。只是不知道,可還有第二部分?”
慕曦曦点了点头,笑着說道:“這第二部分還是针对那些贵客的,徐大哥知道,這贵客多半都有收藏名画名作的嗜好,若是能請的他们喜爱的那些大家在茶具上作画的话,便是定然能得那些贵客的喜歡。”
這一席话說完,徐浩明便是忍不住点了点头,赞声叹道:“如此的话,這批‘茶韵’定然会受人追捧的。只是……”
徐浩明這么一說,慕曦曦便是大约想到他担心的事儿了,但是還是抬手請道:“徐大哥有何担忧?”
沉吟了一阵儿,徐浩明才试探性的說道:“之前那次高仿品的事情,姑娘以独特的法子避過去了,但是這個法子一旦传出去,我觉得便是很快的被模仿甚至别超越也是說不好的。”
听他說完,女人也沒有什么惊色,仍旧是温温笑着,半天,才开口說道:“不瞒徐大哥,我想着烧制這批‘茶韵’之前,便是已经想到了這些,正如徐大哥所說,一旦展示,便是肯定会被仿制甚至被超越。”
“既然姑娘已经想到,那定然是有什么解决的对策了?”
這么些日子下来,徐浩明也是了解了面前的女子了些,一听她的话儿便是以为她一定又是有什么特别的法子了。
谁知道自己的话落,慕曦曦竟然是接着就摇了摇头。
随即女子便是张口稳声說道:“徐大哥误会了,此番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去阻止那些仿制品。”
“哦?姑娘的意思倒是让我琢磨不透了。”徐浩明自然不解,便是直接将心中的疑问给說了出来。
慕曦曦抿了口茶,才开口說道:“据我所知,這市上早已经有了将墨宝画在扇面上,或者是瓷器上,屏风上之类的前鉴了吧。”
徐浩明点了点头:“有是有,但是却沒有人想過要将其刻画于茶具之上啊。“
点了点头,女子接着說道:“如果我先這般做之后,别人学的便是我的這個想法,便是将墨宝刻画于茶具之上的想法,可是這個想法却是之前已经有的罢了。若非要說是我個人的,也是有些牵强了。”
慕曦曦這段话儿落,徐浩明便是沉默着不知道說些什么了。
倒是一旁听着两人說话的沫儿插了话儿說道:“姐姐,虽說我也听不大懂,但是姐姐這個由头未免太過牵强了些,若是沫儿看来,姐姐的本意就是想借了自己的茶具将這個法子传授给众人吧。”
被沫儿一语道破,慕曦曦轻轻一笑沒有反驳。
徐浩明也是大约明白了慕曦曦的意思,叹了口气才說道:“既然姑娘有此善心,那便是由着你的想法便是。”
商道,为的便是利润的最大化。
可是如今自己的所作所为,便是有些违背商道了。
其实起初有了這個想法的时候,自己也沒有那么善良的想過,只是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防止被人抄袭,后头她竟然一下子想开了,与其掖着捂着,不如干脆放开了便是,况且這個念头也是能够促进茶艺的发展,既然如此,便也算的是美事儿一桩吧。
和徐浩明又细细的商量了些细节也是用去了不少的時間。
姜氏进来的催的时候,便是已经到了晌午的饭点了。
此次云初的生宴来的人也是不少,慕曦曦便是索性包了临近的一個酒楼,将宴席办到了那裡。
饭用到一半儿的时候,有個伙计便是急匆匆的上了楼走到姜息身边儿,低了声音的不知道和他說了些什么。
說完之后,姜息摆手让那伙计出去了,才将眸光落在了慕曦曦身上。
轻咳一声,稳声說道:“东家,方才茶坊的伙计說有您的故人到了,此刻正在茶坊等着见您呢。“
“故人?“慕曦曦喂小宝儿吃食的手顿在了半空中,良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可說了是什么故人?”
姜息察觉到了她的反常反应,想了想才說道:“别的倒是沒說,只說是从洛城来的。”
“呀!”
沫儿先一步表示了心中的惊讶,不可置信的朝着慕曦曦說道:“难不成是……”
话儿到了也是沒說出来,但是慕曦曦也是领悟到了她想到那人。
离开洛城已经有一年的時間了吧,自己从沒有想過若是再重见他的时候该說些什么,平静的心竟然是突然乱了起来,沉寂了半天,慕曦曦才神色慌乱的站起身子,吩咐了姜氏看顾着小宝儿,自己则是捏着衣襟促步走了出去。
除了沫儿,桌上的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
前头有方才来通报的伙计带着路,慕曦曦垂着头,眸光却是散落成一片,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攥紧裙摆,脑子裡头是一大片的空白。
酒楼离茶坊并不远,但是慕曦曦却是觉得這是自己這一年来走過的最漫长的道路了。
步子停到茶坊门口,慕曦曦抬手理了理衣襟,收敛了情绪,這才缓步上了石阶进了前厅。
偏厅裡头,正细细欣赏着架子上的茶具的人听到身后的动静,便是满脸欣喜的扭身過来,四目相对的那刻,男子清楚的看到了那双久违的眸子裡头染着深深的失望和落寞。
只是须臾,女子的眸光便是重新换上了喜悦和激动,朝着自己促步走了過来,喜声叹道:“楚雨,竟然是你!“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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