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凭何 作者:春六 云阳侯府。 宋氏一脸喜气的坐在云阳侯床榻边。 “太后娘娘到底是惦记着母亲当年的恩情,我一提,她老人家立刻就答应了,都沒有犹豫。” 掸了一下裙面。 宋氏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虽然這些日子,让徐西宁闹腾的,咱们府上出了不少乱子,媛儿也委屈,只能做妾,可到底這次還是出了口气。” 云阳侯黑沉沉了好几天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点,“镇宁侯府那边怎么說?” 宋氏笑道:“傅珩身子弱,他们說,明儿一早,傅珩必定是不来接亲的,西宁就算是嫁给傅珩做正妻,也是自己登门,倒是和媛儿保持了一致。 至于嫁妆那些……” 宋氏瞧了一眼外屋。 丫鬟都被她打发出去了。 她压着声音說:“我和镇宁侯夫人說好了,到时候,两边的嫁妆直接都抬了正房去,当时西宁忙着成亲,肯定不知道,等后面知道了,想要要出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镇宁侯夫人那边,自有安排。 “我看她這次挺高兴的,媛儿過去,该是不会太委屈了,她還說,若是媛儿生個男胎,到时候再提位份也不迟,别管怎么說,总算是有句话了。” 云阳侯叹了口气。 好好的嫡女,闹到這般地步。 正說话,宋氏的贴身丫鬟急匆匆来回禀,“侯爷,夫人!” 最近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一听到這种急促的语气,宋氏几乎下意识的就一個激灵,蹭的从床榻边儿上起来,往出两步,“怎么了?进来說。” 丫鬟推门进来,急切道:“镇宁侯府那边开始送聘礼了,红檀木箱子裹着大红绸,浩浩荡荡抬了半條街!” 宋氏一愣、 继而反应過来,应该是傅珩给徐西宁准备的。 回头朝云阳侯道:“那病秧子還想挣個脸面呢。” 說着,吩咐丫鬟,“告诉他们,直接把东西抬了老夫人的院子裡。” 抬了她這边,徐西宁必定要闹,到时候說出去免得被人說她当大伯母的克扣侄女的聘礼。 可抬到老夫人那边,合情合理。 一面吩咐,宋氏一面扶了扶头上的簪花,“我去看看,哦,对了,让人放出消息,就說是媛儿的和西宁的一起送来的。” 如此,西媛脸上也有光。 外人哪知道具体是谁的。 丫鬟急道:“东西沒进咱们府裡!” 宋氏脚下步子一顿,有些愣怔,“沒进咱们府裡?那进哪裡呢?” 丫鬟道:“镇宁侯府的小厮满大街的嚷嚷,說今儿侯爷和夫人亲口說了的,要和三小姐恩断义绝,将三小姐逐出侯府,所以,聘礼他们直接往吉庆堂抬去了,半條街的聘礼,比年前永王成婚的聘礼都多!” 宋氏登时脸上就滚了怒火、 年前永王成婚,聘礼抬了十裡长街,被京都上上下下說了好久那聘礼丰厚。 傅珩竟然比那還多? 一想到這么多聘礼竟然不进云阳侯府,宋氏急的就往出走。 “简直不成体统,徐西宁人還在我們族谱上挂着呢,怎么就不是我們府上的人了!” 云阳侯脸色也难看,可恨他现在身上伤的重,根本不能出去处理,只能宋氏出去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贴身随从借给宋氏用,“不必和那病秧子客气,西宁是我們府裡的人,沒道理聘礼送去吉庆堂,西宁的母亲死了,三弟還活着呢,他如此,把三弟当成什么!” 宋氏反应過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急吼吼的道:“去把三爷叫来。” 一出云阳侯府的大门,便听到外面锣鼓喧天的喜乐。 伴着时不时头顶一朵硕大的烟花在当头炸开。 鞭炮声更是噼裡啪啦的。 一個聘礼而已,至于搞得這么兴师动众? 一想到西媛只是一個妾,连個聘礼都沒有,宋氏更气了。 黑着脸,带着徐让就杀气腾腾冲了過去。 吉庆堂门前。 宋氏到的时候,发财刚好带着送聘礼的队伍到了吉庆堂门前。 唢呐吹得一声接一声。 发财一脸喜气洋洋,扯着嗓子吼,“镇宁侯府大公子傅珩,迎娶江南江家外孙女徐西宁,聘礼到” 他声音一出,他身后跟着的十来個小厮闭着眼睛张着嘴,扯着嗓门哇哇喊:“聘礼到” 围观的百姓裡三层外三层,比花灯节還要热闹。 王伯脸上裹着红晕的笑,“接” “慢着!” 宋氏拨开人群,带着徐让就冲了過去、 徐让一脸的混不吝,朝着王伯一把推過去。 “你個老不死的东西,你算哪颗葱,你也配接我闺女的聘礼?滚!” 徐让裹着怒火扯着嗓子骂。 围观的百姓登时—— 更亢奋了。 王伯身子闪了一下,沒让徐让真的推到,“你闺女?今儿不是你指天发誓說西宁不是你闺女,你亲生的是個儿子嗎?這话狗說的?” 徐让不客气,王伯更不客气。 “怎么?贵府办的事,想让我原原本本說一遍?到时候,只怕你们府上徐西媛,连個妾都做不成!” 王伯這话一出。 围观的百姓顿时轰的就炸了。 “什么做個妾?云阳侯府大小姐要做妾?” “天啊,好大的笑话啊,嫡出的小姐去做妾,哈哈哈哈,好好笑啊!” “让她不要脸,竟然在普元寺卿卿我我。” 难听的话一下就从人堆儿裡涌了出来。 劈头盖脸的砸向宋氏、 宋氏气得差点吐血,“你胡說八道什么!” 冲着王伯一声怒喝,她不欲多纠缠,免得這糟老头再說出更多不堪的话。 只朝前面的发财道:“你们送聘礼,要娶的是我云阳侯府的姑娘,我云阳侯府,堂堂御封的侯府,你把聘礼送到這商户面前,算怎么回事?对陛下的大不敬嗎!” 发财来之前就得了他家病秧子大爷的吩咐。 知道有人要来闹事。 且就等着呢、 一撸袖子,开始发挥。 “第一,是夫人您去求了太后娘娘的懿旨,让徐三小姐嫁给我們家大爷冲喜,且婚期就是明日。” “第二,這聘礼,是我們家大爷情急之下临时准备送给徐三小姐的,和要做妾的徐西媛沒有半分关系。” “第三,今日你们亲口說的,徐三小姐与镇宁侯府再无半点关系,你们要将她逐出侯府,這话,京兆尹大人和当时的衙役都能作证。 “敢问夫人,這聘礼,凭什么送到云阳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