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各怀心思 作者:未知 逢林莫入。 柴保昌虽是屠羊户出身,但是却丝毫不妨碍他兵法方面的悟性,或许假以时日他会成为一方诸侯也說不准。 正待柴保昌要下令部下放火烧林时,陡然发觉之前那散漫的三十余骑却动了,他们一并上马,直接朝柴保昌大旗所在而来。 掩护主公! 众将皆是呼喝言道,几十名流贼一并将团牌竖起,将柴保昌护为在其中。 “慌什么,我這裡有两万大军。”柴保昌将手一压,怒叱部下一副沒有见過世面的样子,同时他也是心底暗暗愤怒,若非李重九搞掉自己的骑军,自己如何会放任对方這些游骑在山丘上猖狂。 柴保昌凑然起家,底子很薄,仅有的二十多骑,就是他全部的骑兵家当了。 只见三十多骑一并策马至军前两百余步的位置停下,而其中一人单独策马而出,又接近至百步而停下。 “敢问对面可是柴将军嗎?” 只见对方居于马上的乃是一少年,不過十七八岁。 “主公,此人莫非是疯子嗎?骑马到這么前不要命了嗎?”柴保昌旁一名将领言道。 柴保昌瞥了一眼,言道:“這小子面对我数万大军,却从容自定,一般人哪裡有這样的胆色。给我把招子放亮一点。” 当下柴保昌答话言道:“某正是,对面何人?” 对方在马上抱拳,言道:“在下李家镖局少镖头李重九,一直听来单庄主提及過柴将军,故而特来一见尔,只是相距太远,如此不便,還請将军近一步說话。” 柴保昌哈哈大笑,言道:“原来是少镖头,也罢。” “将军。”左右皆是劝之,不可答允。柴保昌言道:“对方年纪轻轻,都有這样胆色,我老柴岂能怕他。” 不過想了下,柴保昌决定带上十名武艺不错的将校,跟随他左右,策马向前,同时下令一部下带着百号人,偷偷绕往前方一旁,准备在林外放火。 這也是他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谋。 此刻李重九看着柴保昌缓缓趋近,心底微微一笑。 对方两万大军陈列于前,尽管是流民组成,但是一個呼吸间就可以将自己剁成肉酱,若李重九說沒有一点害怕,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但是眼下此时此景,好比是骑虎难下之地,半路遇之一猛虎,若是你不动,他也不动,若是你转身而逃,那猛虎决计从你背后扑上去。 想想歷史上李世民在渭水河畔,身边仅六骑,面对突厥二十万铁骑,犹自谈笑风声,光凭此气量和胆色,就不愧为是一代雄主。 柴保昌拨马上前看了一眼李重九,笑道:“少镖头,果真年少英雄,如何可有意,作为我身边一大将,与某一并打天下否?” 柴保昌這几句话說得十分巧妙,不提自己率人马千裡迢迢前来追击,也不提半句招降之话,此时此景,恰如亲顾茅庐,邀請李重九出山为他效力一般,而最后一句后,则野心毕露,颇有几分枭雄之气象。 果然是屠羊辈,杀狗贩中亦能够出豪杰的,這也难怪高鸡泊举事的孙安祖自号摸羊公了。 李重九听柴保昌一副面无心机的模样,呵呵地笑着,另一边李重九却分明看见,一伙敌军却偷偷地离开阵列,向自己一旁的林后抹去。李重九看了一眼,却不动声色,言道:“谢将军抬爱,那么在下就此跟从将军而去,還請将军就此罢兵如何。” 柴保昌双目一凝,显然把握到李重九的意思。他重新打量了李重九,对于对方有了一番重新评估。柴保昌言道:“罢兵未尝不可,不過我对你父亲久仰大名,若是李家镖局能够全力支持我争霸天下,那么我将与你父亲结义为兄弟,将来祸福与共,你看如何?” 李重九笑道:“柴将军之好意,我会带到我父亲面前,請他示下。” 柴保昌见李重九将话說得滴水不露,当下有气。 二人說话之间,林中一侧已展开了交兵之声。柴保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言道:“那么少镖头,如此我們也就沒什么好谈了?” 李重九拱手言道:“柴将军,何必匆匆,为何不等结果出来再议。” 柴保昌见李重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讶然,但是他也不好一时骑马离开。 二人皆是一副心怀鬼胎的模样。 李重九踱马走了几步,问道:“冒昧问一句,柴公为何要夺取天下?” 柴保昌目光沉沉地言道:“我年少时为屠羊户,被人看不起,城裡之中除了自己一帮弟兄,那些官吏,读书人皆不把我放在眼底,后来我与一個城中一位读书人家的姑娘情投意合,决定上门提亲。结果那姑娘的父亲說,屠羊户焉有出息,故而将我的拒之门外。” “结果那一日,我在门外站了一天,我对自己說,别人看不起你,沒有关系,問題是你自己一定要看得起你自己。莫欺少年穷,屠户又如何了,樊哙当年不也是屠户出身嗎?我将来必有出人头地的一日。你要问我为何要夺取天下,沒有什么匡扶天下苍生的大道理,這就是原因,满意嗎?” 李重九笑了笑,闻弦歌而知雅意,柴保昌如此說,实际上也是一种在别人面前,推销营销自己的手段。 每個人要上位者,成为一方豪杰的人,都必备的一套本事。 譬如某個ceo到某個大学招聘进行演讲时,首先第一件事,先推销自己,第二件事,再推销自己的产品而公司,自己推销成功了,公司产品的形象也就成功了。這也是以往李重九常作的事。 接下来,李重九很沒有自觉地,沒有凑趣问一句,然后呢。 柴保昌见李重九沒有接上话,让他這說故事的人十分不满,自己自动接下去,言道:“之后我杀了县令,据了县城,我又去那姑娘家裡,问她愿意不愿意跟我。可是姑娘当时早已成家,有了丈夫孩子故而坚决不从,那姑娘的父亲在我面前也是变了脸色,低三下四,哀求我不要为难他们一家。”“我答应了,并赠金百两,给那姑娘,让她以后過好日子。不過她的父亲,我却暗暗派人杀了。”說到這裡,柴保昌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表情来,這句话同时也是在暗中敲打着李重九,如何老子恩怨分明,要吃刀子還是受黄金,自己看着办吧。 李重九微微一笑,眼见這番谈话时候,也是差不多了,而就在這时一名骑兵奔到柴保昌身旁低声耳语了一番。 而這时柴保昌神色一变。 李重九微微一笑,从他的表情上,自己可以看出红巾军对密林的放火计划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