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三节 诛杀 作者:未知 培說出天下为重的时候,只是凝望萧布衣,不一言一片,只能听到二人的心跳和呼吸, 萧布衣听到贝培转达裴茗翠所說,心中却是震撼莫名,他一直都以为裴茗翠粗中有细,考虑的不過是裴阀的利益,可他做梦也沒有想到裴茗翠心怀大志,用心良苦,以一女儿之身不让须眉,那是让他萧布衣都是钦佩的事情。 “萧布衣,你现在還在想着淡泊明志?我只能对你說,你說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点不假,你既然进入了江湖,想要退出并非容易的事情。”贝培见萧布衣良久不语,神色有些不满,却是强自抑制。 “裴小姐有這個为天下苍生着想的心思,我是自愧不如。”萧布衣终于說话,“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萧布衣只能答应裴小姐尽力而为。至于圣上能否听我的劝导,让更多的人免却受苦,那就非我能答应的事情。” 他如此說话已经大违本意,只是有感裴茗翠的苦心,倒是想见见贝培說的志向高远,刚愎自用的隋炀帝。他知道凭借自己之力,不可能挽救已经危机四起的大隋王朝,更不想去辅佐杨广做无用之功,可若是如裴茗翠所言,凭借他萧布衣之力,做些力所能及的劝导,让苍生少受点悲苦,他也算是不白来這裡一场。想到這裡,萧布衣多少有些心动。 贝培听到萧布衣应承下来。眼中闪過一丝喜意,抱拳道:“既然如此,我就住在隔壁,萧兄有什么事情,大可找我。” “我现在就有事情,你们消息灵通。可知圣上什么时候会到?”萧布衣无奈地问。 贝培沉吟下,“圣上烹杀了斛斯政后,前几日循旧历在西京斋宫斋戒后,在西京南郊举行祭祀。本来祭祀后就准备回转东都,无奈太史令质劝說圣上,說什么连年征伐辽东,民不聊生,建议圣上安抚关内。让百姓尽力农桑,三五年后再建议圣上出游巡视。” 萧布衣吓了一跳,“你不是說我要在這裡等上個三五年?” 贝培摇头道:“那倒不是,圣上不喜西京,在那裡呆的時間向来不长,再說他向来很少有呆在哪裡很久的时候。圣上心情不佳,太史令质說的建议虽好,可說及到高丽,却是不讨圣上喜歡,见到圣上执意要到东都。质托病不行。圣上一怒之下,把质投到监牢,我看他年事已高,生還的机会少了。” 萧布衣听到贝培說的隐有深意,知道伴君如伴虎地危险,也明白贝培点醒自己。以后真有机会和杨广說话,那可要小心些。 “目前圣上已经从西京起驾,不過从西京到东都八百多裡的官道上有行宫十四,他最近任性偏执,心性不好,說不定在哪裡就会逗留时日,我們也不知道他具体到东都的日子。”贝培缓缓道:“不過萧兄既然答应入宫尽力而为,圣上一到东都。我們必定会第一時間通知,這個你倒不用焦虑。” 萧布衣点头,心想急也急不来,杨广人虽未见。可是随心所欲可见一斑,质的建议也是好的,可提的显然不是时候,大隋人才是有,但是领导不行,枉有裴茗翠看重自己,苦心一片,自己也只能是尽尽人事而已。 “对了,你去找了员外郎?”贝培突然问。见到萧布衣微愕,贝培解释道:“我也找他有事,路過寻善坊的时候正好见到你,不過你当时好像有心事,沒有见到我而已。” 萧布衣见到他解释,倒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贝培对人向来冷淡,当初她就算性命攸关,也绝不解释理由,這次主动向自己說及事情地来由,那就是解释她并沒有跟踪他,撇清嫌疑。 “我的确去找了他,不過起由却是因为一匹马儿。”萧布衣笑道。 “是因为月光嗎?”贝培笑问,“我還奇怪怎么你回转的时候,不见了月光。月光神俊非常,草原人看作是龙马,原来是让你送给了虬髯客,你可真舍得。” 萧布衣心中一凛,“你也知道虬髯客嗎?” 贝培微笑道:“我怎会不知,东都西京我都去的多了,武功智谋或许不及你了,可要說经验掌故,還比你强上一些吧?不然裴小姐怎么会让我来到东都,当初我在草原见到那個大汉的时候,就有些奇怪和怀疑,可是毕竟不敢肯定是他。不過我到了员外郎那裡看到月光,就可以确信那人就是虬髯客,试问若非虬髯客,又有谁能把你掷出如此之远,又把马儿送给李靖?只是他也帮你,倒是让人诧异的事情。” 萧布衣微微脸热,“原来当初在草原,你也看到是他援手?” “他援手是一回事,你生擒莫古德可是你的本事。”贝培好像听到萧布衣允诺后,对他的态度好上很多,口气也不再硬邦邦的,“虬髯客李靖红拂女的事情当初轰动西京,不過好像是李靖错手伤人,却被虬髯客把罪名揽下,李靖因此在官场起起伏伏,终不得志。虬髯客却是亡命天涯,再沒有明面出现。我想他来到东都,就算把马儿送给李靖,多半也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萧布衣不想還有這种事情,“那你找员外郎做什么?” 贝培微微沉吟片刻就爽快道:“那十個杀人地箱子就是李靖研制出来的,我来到這裡就是想看看他最近做出了什么新鲜的玩意。” 萧布衣愣住,想起那十個杀人的箱子,不寒而栗,李靖大材小用,不为隋室重用,倒是可惜。 贝培已经起身告辞道:“我就住在隔壁,你若有事。大可找我,我就不耽误萧兄行事。” 他起身到了门前,萧布衣也跟随相送,突然门外嘈杂一片,店伙计只是叫,“客官慢行。贝客官真地不在房中,我……” 贝培有了诧异,暗想自己行踪极为隐秘,来到這裡只有萧布衣和高士清知道,又有谁会找到這裡?萧布衣推门出来,一人远远见到,大声笑道:“他不在房中,這人又是哪個?” 那人一阵风样的来到萧布衣面前。含笑望着萧布衣道:“贝兄,你可让我好找,這個伙计只說你不在,好在我沒信他說地话,不然多半失之交臂。” 那人眉目如画,书生打扮,正是和萧布衣分手不久的袁熙。他身后還跟着一人,提着一個大包袱,愁眉苦脸,就是那個丫环打扮成的书童。也就是袁熙口中說私奔的士族千金小姐。 伙计见到袁熙拉住萧布衣地手一個劲的叫贝兄,惊诧的不明所以。贝培以为他是来找自己,见到他 才知道自己表错了情,只是他为什么叫萧布衣为贝兄人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地事情。 萧布衣除了感慨造化弄人外,再沒有其他的念头。他听到袁熙說痛恨萧布衣的时候。已经第一時間想到這人就是袁巧兮,說不准自己南下东都的时候,袁岚也是已经见到了這個萝莉。而萝莉自然不满父亲乱点鸳鸯,愤然离家出走,一個萝莉带一個丫头也叫私奔那就是咄咄怪事。不過這個萝莉看起来并不萝莉,以萧布衣地眼光来看,此人年纪应该在及左近,可古代女人育的早。他倒也不敢肯定。箩莉私奔到东都,离家出走,女扮男装,当然痛恨萧布衣。所以萧布衣下意识的說自己叫做贝培,只想早早的见到袁岚后,說明一切,還是让這個袁巧兮另择夫婿的好。 他在和袁熙话别后,倒是說自己就在玉鸡坊的高升客栈,可是想自己报名贝培,袁熙就算来找,肯定也是无功而返。可他做梦也沒有想到的是,贝培也在這裡住下,店伙计查得有人叫做贝培,袁熙找了进来,這下巧的难以想象,是躲都躲不开。 见到袁熙身后丫环的一個大包袱,萧布衣只是皱眉,转瞬换上笑容,“兄台拖家带口到此,莫非想要在這裡住下不成?” 只想听到袁熙否认的声音,沒有想到袁熙喜笑颜开,“贝兄說地正合我意。”见到萧布衣一张苦瓜脸,袁熙问道:“贝兄难道是欢喜的過头了嗎?” 萧布衣咳嗽一声,“正是如此。” 袁熙目光一转,落在贝培的身上,“贝兄,這位兄台可是你的朋友?” 萧布衣暗道,這位倒是货真价实的贝培,不過其实也是假货,“他的确是我地朋友。” “那不知道這位仁兄高姓大名?”贝培虽然又恢复到冷漠的神色,对袁熙视而不见。袁熙却是爱屋及乌,不减热情。 “我叫贝培。”贝培冷冷道,他目光如矩,如何不一眼看出眼前這位是個女人,而且对萧布衣看起来大有好感。 — 袁熙愣住,“你叫贝培,那贝兄你?” 萧布衣一個脑袋两個大,“我叫贝沛,這位叫做贝培。沛是那個,那個……” “可是天油燃作云,沛然下雨的沛?”袁熙抢先问道。 萧布衣暴汗,不知道他引自哪裡,“袁兄博学多才,我当初沒有說清楚,倒让袁兄误会。” “那倒是我的大意,贝沛,贝培?”袁熙喃喃自语,“你们是兄弟?” 他虽然想相信萧布衣和贝培是兄弟,可见到落差太大,一時間不敢相信。 萧布衣哈哈大笑,掩饰尴尬,顺便拉起了贝培的手臂,“不知道为什么每人见到都是如此的說法,其实我們只是名字相若而已。”见到伙计几乎要晕過去的表情,萧布衣只想替他晕過去,也免了這么多啰,“要說我和贝培兄当初相识,可也是因为名字相若的缘故,這也是无巧不成书了。” 他說谎话不打草稿,贝培只是冷着脸,并不替他圆谎,不過也沒有揭穿他地谎言。 “真的巧,真的巧,我們三個看起来真的有缘。”袁熙也跟着大笑起来。也想去拉萧布衣地手臂,却被他退步让开。 “无巧不成书?”贝培喃喃念了一句,甩开萧布衣的手臂,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萧布衣望着贝培的背影,還是笑容不减,“袁兄不知道要住在哪裡。只怕沒有空房了。” 伙计应了一句,“客官,客栈的空房可還很多,你客房旁就是空的呢。” 袁熙大喜,塞给伙计一串钱道:“那就這個客房吧。” 萧布衣最后一点希望宣告破产,喃喃自语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袁熙虽然忙碌,却還听地清楚,慌忙把丫环叫過来,“把笔墨拿過来。” 丫环一愣,“公子,做什么?” “把贝兄說的精彩记下来呀,傻书童。”袁熙很是不满,念着加强记忆,“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贝兄,你想求什么?” 萧布衣久久的望着袁熙,“我只想求這個客栈生意兴隆,能把客人挤出去两個才好。” “是呀,是呀。”袁熙连连点头,喋喋不休。“這些闲人太是鼓噪,若是把他们都挤出去,就剩下我和贝兄的话,我每天聆听贝兄的绝代妙句,岂不妙哉。” 萧布衣差点晕倒,趁袁熙打量客房的时候,塞给伙计一串钱道:“以后我叫贝沛,万万不可对這位客官說出我的本名。” 伙计见到了钱。几乎已经忘记的萧布衣地本姓,连连点头道:“客官,我知道,我知道。” *** 夜深人静。萧布衣打坐良久,只觉得体内变化越来越微妙,虽是闭眼,却觉得感官的灵敏度数倍的提升。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体内气血的流淌,庭院中树叶无可挽留的下落,甚至听觉扩展开去,他都能察觉到远远前堂掌柜的哈欠,伙计的嘟囓,這一刻奇妙非常,难以形容。 他的体力前所未有的充沛,只觉得事无不可为的时候,旁边房门轻轻一响,他知道那是袁熙地房间。一個人轻手轻脚的靠近萧布衣的房门,萧布衣只凭感觉和人影已经分辨出袁熙,不明白他来自己這裡做什么,萧布衣只是静观其变。 感觉到袁熙在门前只是稍作停留,已经向院墙走了過去,萧布衣轻步走到窗前望過去,见到袁熙脚尖轻点,只是借旁边的老树,连点三下,身形高窜,已经上了高墙。 萧布衣暗自敬佩,心道人家长的小巧,年纪也不大,沒有想到轻身功夫如此了得,准老丈人给介绍的萝莉倒也不错。 见到袁熙已经翻過墙头,萧布衣缓步推门出来,走到墙下,一時間来了兴趣。這一段時間他勤练易筋经,却一时沒有对手比试看看境界地高下,只觉得体内精力一天充盈過一天,可身子也像轻飘飘的少了分量,好像一個充了气的皮囊,见到袁熙都是轻巧的越過高墙,忍不住想要试试自己比她差了多少。稍微退后了两步,萧布衣一個健步已经来到了墙下,才想如袁熙一样踩树借力上墙,沒有想到他微微提气之下,全力以赴,一步窜出的极远,竟然差点撞到了墙上。 只感觉高墙迎面撞了過来,萧布衣惊喜交集,顾不得踩树,一脚踩到墙上化解来势,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脚下冲起,人在借力之下已经高高的飘起,竟然凌空跃到了墙头。 萧布衣心 ,伸掌一推墙头,人已经轻飘飘的翻墙而過,无声无外地巷子裡面。凝立只是片刻,萧布衣心中一动,豪情勃,只见到前方影子一闪,消失在小巷的尽头,知道那是袁熙,提气跟随。 袁熙人长的小巧,看似文弱书生,奔跑起来却是颇为急劲,只是這刻的他早就换了一身黑衣劲装,显然早有准备。萧布衣却是大步飘飘,看似随意,只是轻松地跟在他的后面,不知道他所欲何为,难道這個白天的公子哥真的很穷,到了晚上也效仿盗贼的行径? 袁熙对這裡的路线颇为熟悉,浑然沒有现身后的跟踪,等再到了一面高墙的时候,這才停下了脚步,四下望了眼,伸手从背囊中掏出一個东西,只是一抖手,已经扒住墙头。原来手中地竟然是個飞抓。 他脚步交错,扯着飞抓飞上了墙头,纵身跃下,不见了踪迹。萧布衣闪身出来,却是有些迟疑。 原来东都以坊为单位,戒备很有些严格。每坊之间通常都有高墙围栏隔断。只留出口,有兵卫把手,白天出入要靠凭條,到了晚上,每坊之人定要回归到坊内,如果沒有官府指定的许可,出坊的路上被兵卫现,抓起来都会鞭笞。這种情形看似严格。却是极大的维护了东都的稳定,萧布衣白天见到李柱国的公子横行,强抢民女地时候,其实已经有了晚上去解救女子的念头,奈何实力不行,只是這高墙对他而言就是個极大的难题,沒成想他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易筋经的效果,這下脚步轻盈,越墙如履平地。却是无意中才现,胆气陡豪,可是违禁之事還是让他稍微犹豫。 不過犹豫只是片刻,萧布衣已经足急冲,到了高墙下,只是脚尖用力。陡然冲起,眼看离墙头還有些距离,手臂急伸,搭住了墙头,手腕用力,再次轻飘飘的翻過了墙头。 這一下轻身功夫高下立判,袁熙虽然能翻過客栈的围墙,对于玉鸡坊的高墙必须要动用飞抓才行。萧布衣却是只凭自身之力就可翻過,轻身功夫明显比袁熙要高明很多。 萧布衣也是明白這点,倒来了底气,黑暗中见到一道暗影沿着大街一侧前行。不时的遮遮掩掩,当下跟了過去,他目力极强,黑暗中也是分辨地丝毫不差。 天气微寒,偶尔有兵士巡视,却都是匆匆忙忙急走,东都城倒是内紧外松,坊内紧,坊外反倒松一些。 萧布衣跟着袁熙一路向东北,過沟渠,穿街巷,绕過景行坊,直接到了时泰坊這才止步。萧布衣见到他直扑时泰坊,恍然而解,原来袁熙也是白天隐忍,到晚上是为了李柱国的公子而来! 他们所住的玉鸡坊临近洛水,多是旅客闲杂人等居住的场所,临洛水听起来很是诗意,萧布衣却知道住起来绝对不算好受。如今初冬還算好些,可等到了夏秋时节,洛水猛涨,受淹的就是沿洛水两岸的居民,所以洛水旁除了一些高官大员的闲余宅第外,多数都是贫苦的百姓,也就是仿佛所谓的贫民窟。李靖和红拂女居住的寻善坊宅子是不小,可也是靠近洛水,算是贫民窟地一部分。而這個时泰坊,临近一旁的时坊,北方的立行坊還有临徳坊却因为北通西宁门,东近上春门,西有东城,早朝方便,再加上当初建都之时最早完善,所以朝廷大员倒有很多居住在這裡。 旁的坊市,兵士也就敷衍了事,這裡的名坊,却是戒备更严格了一些。 只是外地虽然烽烟四起,东都倒還算太平,這裡虽然戒备严格些,却也是流于形式,不然也不会让袁熙轻易的闯到這裡。 這裡地门墙又比玉鸡坊的高墙高上一些,袁熙脚步微停,飞抓出手,攀上高墙,越墙而入。 萧布衣谨慎非常,這次却沒有直接翻墙进入,只是见到一旁有颗大树,枝干已经探出墙来,几步纵搭上墙,直接纵到了高树上,留意查看四周的动静。 這几下兔起鹘落,轻若飞鸟,灵似猴猿,萧布衣心中也是莫名的激动,哪裡想到過自己有一日也有這样的身手? 四下多数暗黑,东南一处還是***高燃,人影憧憧,喧杂一片,不时的有喝彩声传来,萧布衣很快现袁熙的行踪,见他到了那個宅第不远,飞快的上了一颗高树,向下张望,沒有了动静。 萧布衣知道那裡多半就是李柱国儿子住地地方,见到***的规模已是暗惊。那裡方圆极广,大的难以想象,常人要是进了這裡多半早已迷路。当初他在马邑见到了裴宅一处,已经觉得世间奢华莫過如此,可裴宅和這裡相比,无论气势规模,又是小了很多,倒有种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见到宅邸宽宏,萧布衣也是无可奈何,暗道要是入了宅第找下去,只怕到了天亮也是找不到李柱国地儿子,更不要說是救那個被抢的民女,微微沉吟下,萧布衣脱了外身的布衣,露出紧身的青衣。撕下布衣一條,系在脸上。他虽然沒有做過刺杀地行当,却知道李阀权势滔天,只要被人认得出来,他萧布衣這三個字,這几年就不用在东都出现了。 准备妥当后。萧布衣下了树,闪身又靠近宅邸一些,轻身上了袁熙身后的一株大树上,见到袁熙也是不动,想必也是为难如何去寻找李公子。 他又近了宅邸很多,居高临下一望见的更清晰,陡然间又是一阵喝彩声刺耳的传過来,萧布衣怒目圆睁。双拳紧握,已经现了李公子的行踪。那一刻他怒不可遏,想跃下去掐死那個李公子! 他這個角度正好看到大宅前方宽广的庭院,只见到庭院四周纱灯高挑,密密麻麻,把庭院照地亮如白昼。一個人坐着大椅上,摇来晃去连连叫好,正是白日见到的那個为非作歹的李公子。 庭院四周站着不少下人家丁,也是跟着齐声叫好。庭院的正中却是立着一根碗口粗细的柱子,上面吊着一個女人。长下垂,一动不动,不知道死了沒有。她全身**,身上满是鞭痕,旁边一個大汉正手持长鞭,一鞭挥過去。搏得众人的轰然叫好。庭院中還燃着一堆大火,火光一耀,照着這帮人的大汗淋漓,還有丑恶狰狞的嘴脸。 萧布衣怒血翻涌,只是想下去一刀了结了這個李公子,可他跟出来地仓促,并沒有带刀在身,虽然技艺高强。可是见到庭院人影憧憧,数十总有,自己如果不能一击得手,让他有了防备。那下次想要杀他,可是千难万难。 袁熙也不知道见 人是胆怯還是犹豫,這会儿還是不动。萧布衣也是转。 李公子不知道大难临头,却是手端金樽,指指点点,笑不可抑。他身边围着五六個女人,都是披红戴绿,花枝招展,一人跪地满酒,另外两人手执团扇为他煽风。初冬虽冷,篝火却熊,李公子看来很热,敞开了胸襟,依在他怀中美人伸出素手接過另外女子献過的美酒,含在口中,仰头送上红唇。李公子哈哈大笑,手上并不老实,到处摸索,俯咬上美女的红唇,咽下了美酒。美女轻掩红唇,有些痛楚,却是不敢言语,反倒赔上笑脸。 李公子的一举一动都是浪荡形骸,显然早就习惯了這种场面。喝下美酒后,突然摇摇头,伸手夹過了大汉的皮鞭,厉声呵斥了一句,一皮鞭抽到了大汉的身上。众人先是静寂,后是喝彩,轰然的肆无忌惮。萧布衣见到這裡的人卑鄙无耻的龌龊,心中大恨,只想着如果去放火引起骚乱,自己趁机刺杀,倒有一些把握。 萧布衣正想溜下树来去放火,陡然目光一凝,见到后院火光一耀,转瞬冲起红光烈焰。萧布衣一愣,不知道易筋经還有這本事,竟然能隔空点火?李公子抽了大汉一皮鞭后,又是一皮鞭抽到吊着的女人地身上,正在得意的听着众人的喝彩,见到火起,怒不可遏,吩咐众人前去救火,一時間锣声响個不停,大部分下人护卫已经向后院涌過去。 萧布衣见到墙头人影闪动,心中一喜,知道不止自己和袁熙想要宰了這個李公子,這個李公子天怒人怨,還有他人想要杀了他! 李公子收了皮鞭,才要回转椅子上歇息,墙头突然纵下三人,三面掩杀過来。一人手中小弓,一挽一射,已经射中李公子的肩头。 李公子哇哇大叫,惊的亡魂皆冒,高声叫道:“有刺客。” 三人中一人已经窜到李公子的身前,挺剑就刺,一人却是去救高杆上地女人。李公子翻身倒滚,狼狈不堪的躲开来剑,拿起椅子挡在身前。不等他再次喊叫,四個黑衣人已经手持长剑挡在李公子的身前。 持剑那人怒喝一声,奋剑劈過去,那四人四剑齐出,‘当’的一声响,挡开那人的长剑,两剑斜刺過来,逼得行刺那人退后了两步。 手持小弓之人却是一個滚身,从旁侧杀到,再射了一箭,却是中了李公子身前的木椅,只是耽搁了片刻,他身边已经围了五六個护卫,刀光霍霍的劈過来。 三人蓦然杀到,只是射中李公子一箭后,就已经落入重围,手持长剑那人突然呼啸一声,去救民女那人愣了下,回头望去,也是心惊。這刻的功夫,李公子身前已经站了十数人,密密麻麻,再难杀进。 一個护卫见到手持长剑那人退却,一矛刺了過来,那人伸手夺過,用力掷出,却是取地木柱上的女人。 這招实在出乎意料,众人一惊,女人已经被钉死在木柱上,再无声息。那人杀了女子,目光中却是黯然,斜跨一步,一把抓住了手持小弓那人,低声道:“走。” 手持小弓之人還要挣扎,见到眼前的阵势也知道势不可为,当机立断合在一处,向门口杀過去。 众护卫又是错愕,沒有想到這三人一击失手,竟然不再留恋。他们都在保护公子,大门处正是空虚,被三人合力一冲,已经杀出了门去。 李公子捂住肩头,放声大叫道:“抓住他们,跑了一個就要了你们的脑袋!” 他身前四人微微犹豫下,吩咐了一句,已经带着众护卫下人冲了出去,紧追三人不舍。李公子不顾肩头小箭,跳脚大骂個不停。蓦然间身边寒光一道,一人一剑刺了過来,李公子吓地妈呀一声,咕咚坐在地上。這一下闪避的怪异,却是躲开了必杀的一剑。 袁熙得到机会,无声无息的下了树,越過高墙,从旁侧刺出,本以为必中,沒有想到還是被李公子躲开,不由大恨跺脚。 李公子别的本事沒有,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不知道是在追杀中成长還是怎的,坐在地上,又是翻滚退后几步,几個护卫手持兵刃,已经围住了袁熙狠杀。 李公子大骂蠢货,一耳光打到身边的下人脸上,指手画脚,让人去守住高墙,急声厉喝,“你们把大门关起来,這個人要是跑了,谁都不能活!” 众护卫晕头转向,搞不懂哪来冒出的這么多刺客,几人一窝蜂的涌上大门,想要关门。陡然间看到一道青影冲了過来,两名兵卫本来追赶三個刺客,落到后面,见到又有人来袭,厉喝一声,长枪左右刺来,想要把来人阻挡在门外。 萧布衣终于出手,却是取向两名兵士。他目光敏锐,猿臂一探,已经分毫无误的搭住矛头之后,低声沉喝,竟然把刺来一人凌空举起,顺势甩出,那名兵士撞在了第二個兵士的身上,一人飞起,一人滚地。 萧布衣长矛在手,急吸一口气,意行手臂,双眸怒睁,沉吼一声,长矛脱手而出,穿两门板之间空隙而過。 李公子只是盯着袁熙大叫,哪裡想到门外有袭!长矛如电,气势磅礴,穿刺過来之时他念头都来不及转动,就被如电的长矛从左肋**,右肋穿出,长矛带血,余力不歇,竟然带着李公子凌空飞起,‘砰’的一声钉在了高墙之上。 矛杆颤动,血喷似泉,李公子被钉在高墙上,双目圆睁,满眼都是不信之色,只是嘴角鲜血狂涌,脑袋一歪,沒有了声息。 大门‘咣当’一声,這才合上,所有的人這一刻忘记了厮杀,都是惊惶诚恐的望着墙上的那個死人! 李公子死了,李柱国的公子死了,堂堂权倾朝野李阀的公子竟然就這么死了?! 所有人都是难以置信,却是不能不信,那一刻都是脑海中一片空白,只以为做梦,内心却被巨大的恐惧笼罩,李公子一死,在场的众人能活的恐怕沒有几個!袁熙也是一怔,却抓住這個千载难逢的机会奔向高墙,翻墙而過,人在高墙之时,现一道青影闪過,奔势如雷,度之快,自己从未见過。不由心下骇然,只是在想,杀了李公子的這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