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节 万事俱备 作者:未知 萧布衣心中感动,他不過给了尉迟恭一片树叶,尉迟恭却還给他整個森林,凝望着尉迟恭過了长街拐角,消失不见的时候,這才又翻了下册子,心中激荡。 這一夜的功夫,已经远胜他几個月来的独自摸索,他心中暗道,只要再练几天,碰到当初那個杀手也不用再摆空城计。 杀手的招式巧妙,让他有些心寒,只能用空城计退敌,可那不過是几個时辰前的事情,如今的萧布衣仔细一想,觉得他们也是不過尔尔。 天边曙色渐现,马邑城已经有了人声鸡鸣。 古人习惯早睡早起,安寝多早,起床更早,這個时候如果按照萧布衣那個年代推算,也就是早上三点多而已,可是做小生意的已经起床准备,赶集的也已经在路上。 萧布衣倒有些困意,只是心中還有兴奋支撑。 回到商队大宅的时候,天色微亮,曙青的天色有了金边,只是日头還沒有破云而出,等着时机。 才到了大宅门口,就听到裡面的鸡飞狗叫,萧布衣有些奇怪,听了下,不由有些歉然。 原来這裡的宅门是裡面反扣,也就是只有裡面的人才能打开。 清晨开门下人现宅门大开,怀疑出了窃贼,這才惶惶。 等到听說是萧布衣出门,下人虽然有些不满,可是人家是裴阀的红人,倒沒有說什么。 “萧爷,回来了?”李志雄讪讪的走過来,上下打量着萧布衣,仿佛寻找什么。 “嗯,有事?”萧布衣心道人生就是废话多,可是不能不說。 对于這個李志雄,他向来是不冷不热,這個人不值得深交,两面三刀,但是這不妨碍他们一起共事。 “听說你昨晚受了伤?”李志雄又问。 “你听谁說的?”萧布衣有些奇怪。 “早传开了,萧爷恐怕還不知道,你现在在裴家商队,那就是這個。”李志雄一挑大拇指,示意萧布衣是大拇哥,又有些神秘的說道:“听說是裴小姐钦点你为商队的副领队,還請萧兄以后多多关照。” 萧布衣应付几句,等到他回转走开的时候,望了他一眼,突然心中升起一种心悸的感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现众兄弟都已起床,现他不见倒是镇静,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 回到床榻的时候,萧布衣闭目养神,却在想着尉迟恭教所传刀法的招式和道理,迷迷糊糊的睡去,却又想到了刘武周。 此人心机极深,善于拉拢亲信,只是亲力亲为的为尉迟恭解决难题,就已经换取了他的信任,可是好像這人最终也会被李世民踩到脚下? 想到這裡萧布衣沉沉睡去,等到清醒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人伸手過来,萧布衣不等睁眼,已经手腕一翻,切中那人的手臂。 “啊”的一声叫,萧布衣听出是莫风的声音,這才睁开眼睛,见到莫风揉着胳膊,嘟囔道:“我摸摸你有沒有鼻息,你不至于打我一顿吧?布衣,难道你睡觉還睁着眼睛?” “你有嘴,可以招呼我。”萧布衣坐了起来,“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他梦中也在和人過招,莫风伸胳膊過来,他是下意识的回击,倒觉得自己习武已经痴迷。 “他這人是個疯子,疯子当然不可理喻。”周慕儒笑着走了過来,“不過布衣你实在睡的太久,整整一天都沒有醒過来,我們都有点担心。” 众人并沒有现萧布衣的异常,只是开着玩笑。 “一天?”萧布衣倒是吃了一惊,“现在什么时候?” “已经黄昏。”周慕儒說道。 “卖糕的。”萧布衣揉揉太阳**,“我怎么会睡這么久。” “谁知道。”莫风摇头道:“看你睡的死猪一样,昨晚一定很累吧?不過我們理解,毕竟要出塞了。布衣,卖糕的是谁,总听你說,不见你解释。” 看到莫风不怀好意的笑,萧布衣醒悟過来。他们从天香坊回来,又受到追杀,萧布衣晚上偷偷的出去,众人都已经知道,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会的是尉迟恭,而是多半以为自己去找梦蝶,所以疲劳倒是难免。 “卖糕的是一個神。”萧布衣想了想,知道上帝的這個概念他们很难理解,解释道:“就和如来佛祖差不多。” “卖糕的也能成神。”莫风难以置信,“那他的法宝是什么,难道是年糕?” 众人都在笑,很是开心,韩雪也被他们感染,默默的望着萧布衣。 她也一夜无眠,直到萧布衣回转的时候才放下心事,這一刻的她才突然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萧布衣已经变成了她心中的牵挂和依赖,就算他对自己一直平平淡淡。可是他的关怀,却在骨子裡面。 “酒肉肠中過,佛祖心头坐。”萧布衣伸了個懒腰,“只要你心中有佛,你就是佛。卖糕的,卖大饼的都一样。对了,今天我睡觉,你们都做了什么?” 现屋中竟然只有莫风和周慕儒,萧布衣有些诧异。 “我們今天也沒做什么,”莫风看起来有些惭愧,“我們只是差点把马邑妆粉店的货买了一半。” 萧布衣哑然失笑,才现房间内少了货物,也多了点货物。 “他们一直问我們,是不是准备开第二家天香坊,這才需要這么多的胭脂水粉,又问我們后台老板是谁?”莫风捧腹笑道:“我說的确有這個打算,他们就给我們一些优惠,小样,這些人竟然欺我們大男人不识货,沒有想到我們少当家早有先见之明,昨天半天的学习已经让我們达到宗师级别。” “等等,什么宗师级别?”周慕儒忍不住的问。 “当然是脂粉行的宗师,”莫风叹口气,“母乳,我现在才明白,少当家一直在說什么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原来……” “和你這個疯子沒有话說。”周慕儒很想有個狗屎行,封莫风为那裡的宗师。 “疯子不疯子的先不說,单說我一說出什么螺子黛,那家伙的表情就和骡子一样可笑,他大爷的,竟然欺负我們不懂行。对了,布衣,三百六十行,到底都是什么行?”莫风洋洋自得,装作沒有看到周慕儒的怒气。 “反正我們马匪总是一行。”萧布衣笑道:“其他的人呢,难道出马邑外采购妆粉去了?” “那倒不是,我們现在采购的妆粉我觉得足够,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换马回来。布衣,你觉得我們有沒有把握?”莫风虽然在妆粉店是踌躇满志,可是在自己兄弟面前,還是心裡沒底。 “无论怎么說,总能换点胭脂马回来吧?”萧布衣不咸不淡。 “布衣,有点重要的事情和你說。”周慕儒终于忍不住道。 “你說。” “這次裴家商行出塞有三队,一路是去突厥,一路是铁勒,另外一路是去契骨。我們是去铁勒,而你是副领队。這個消息今天被高爷宣布。”周慕儒還是觉得正事要紧,“不過你不在。” “這么個重大的消息我怎么会不在?”萧布衣下了床。 “因为你在睡觉,高爷說其实也沒什么,這都是裴家的指定,别人說不了什么。”莫风解释道。 萧布衣有些苦笑,心道如此一来,不问可知,大牌的帽子扣定了。 大家千裡迢迢的出塞,关系那是一定要做好,窝裡反可不是他期待的结果。 注意到韩雪听到铁勒的时候,抬头向這面望過来,眼中带着感激,萧布衣觉得受之有愧。 其实他也沒有特意要求去到铁勒,可是冥冥中有人安排,他還是要带队去铁勒,如此一来,反倒赚足了韩雪的感激。 “哪個地方离马邑最近?”萧布衣问了個問題,记得韩雪和自己說過,不過他并沒有什么概念。 “当然是突厥。”周慕儒倒是一板一眼,“不過我們去的是东突厥,我听說如果要去西突厥,要从张掖出,自从皇上打通了丝绸之路,西域和西突厥各個地方的都要来到张掖交易。而东突厥则是不同,裴家在东西突厥其实都有生意,铁勒离這裡稍远,要经過克鲁伦河,而契骨最远,要過了于都今山和跨過娑陵河,還在铁勒的西北。” “你对這些地方倒熟悉。”萧布衣有些诧异。 “都是得志对我說的,你沒去,他就代表你去了下,回来对我們說的這些。”周慕儒有些郝然。 “做生意就是做生意,跑那么远干什么?”莫风嘟囔一句,“我就不像母乳,记這么多什么用,反正也要跟着大伙走。” “你有实力别人自然過来和你做生意,你沒有实力只能花路费去和别人做生意。你要是牛人,大可开店等人上门来交易。”周慕儒终于說了一句比较拽的话,噎的莫风无话可說。 “那明天出?”萧布衣有些惘然。 伊始的时候,他倒觉得雄心勃勃,觉得世上无处不可去。 可是被突厥兵一袭击,杀手一埋伏,才现自己也是不過如此。 這個时代的生命有如草芥,尤其是边疆,更是如此。昨天死個杀手,今天马邑城竟然波澜不惊,屁事沒有。他若是死在杀手的手上,估计也会和蚂蚁一样。 好在他遇到了尉迟恭,教他两手绝活,但他毕竟還沒有练习,不由忐忑,倒希望再過一段時間出就好。 “不错,就是明天,而且不能拖了,如今已经入秋,来回的路程最少要两個月,要和草原人做生意,這是黄金时期。得志箭头二人出去收拾行李,进行必要的准备。裴阀统一雇佣脚夫,提供马匹,价格比外边要便宜些,所以我們沒有征询你的意见,直接选用裴阀提供的一切便利。不過你是副领队,我們這些不需要花钱。” “很多地方你们可以自己做主。”萧布衣微笑道:“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把這些饭吃了。”杨得志抑郁的推门走了进来,“布衣,醒了?” 他手中拿着個篮子,装着饭菜,“我才现,布衣是副领队后,我們打饭都不需要花钱,可以白吃白喝。” 萧布衣這才觉得有些饿,也知道杨得志不想众人出塞前出事,所以不出去吃饭。 众人都是一声喊,围了過来,抢着饭菜。 杨得志打的饭菜十個人吃都沒有問題,分出两份给了萧布衣,向韩雪那面施個眼色,萧布衣知道他的意思,笑着拿份饭菜递给韩雪,“饿了吧,多吃点,要是出塞后,就再也吃不到中原的伙食。” 韩雪接過饭菜,‘嗯’了一声,垂头扒饭,不知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