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节 女儿心思 作者:未知 众人忙忙碌碌,6安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的身边,“看来萧兄也是颇有野外生活的经验。” “我們這算得了什么,”萧布衣四下看了一眼,“6兄的排兵布阵,才是有大家风范。” 6安右把骑兵分为四队,把货物和客商集中在中央,四对人马安营,分别扼住四角要冲,倒的确有模有样,让人心安。 听到萧布衣的称许,6安右多少有些得意,“那就不打扰萧兄,明日五更启程,萧兄应该沒有太大問題吧?” 萧布衣一听,心道敢情你還在惦记我上次沒有起床,却只是问道:“不知道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达铁勒。” 6安右笑了起来,“原来萧兄沒有出塞的经验。” “的确如此。”萧布衣直话直說。 “我們這次要由紫河一段過长城出塞,然后向东北方向进,不要說到铁勒,就是到紫河還要一天多的路程。不過萧兄大可放心,只要跟着我走,绝对不会迷路。” 或许觉得說的有些過于狂妄,6安右补充了一句,“萧兄莫要忘记,有毗迦老人给我們领路,路线方面不用担心。其实到紫河這段路,我带队就可以,不過出了紫河后,到了草原,高爷吩咐,一切要听毗迦老人的指示,萧兄,你先忙,我也要去四处看看。” 送走6安右后,莫风鼻子裡面有些冷气,“這小子挺狂。” “他有狂傲的资本,”萧布衣笑道:“他年纪轻轻,统领手下不少,你看這些骑兵都是龙精虎猛,想必是裴阀培养出来的子弟兵,但他们对6安右很是信服,我想他总有些本事沒有露出来。” “有什么本事?”莫风哼了一声,“上次宣布事情的时候,高爷都說你可以不用参加,偏偏他却念念不忘。” 萧布衣拍拍莫风的肩头,语重心长道:“莫风,我們求财不是求气,箭头和你都是火爆的脾气,我知道你们为我不平,见不得我受气,可此行千万不要和6安右起了冲突。” “我明白。”莫风突然笑了起来,“布衣,我知道轻重,大家兄弟,說說沒有問題。饭好了,都過来吃吧。” 几人凑成一群吃饭,倒不寂寞。 其余商队虽然给萧布衣送過礼,可是毕竟還不熟悉,见到几人在一起,都是沒有過来。 莫风的手艺也不错,久病自医,做久了光棍,多少会做点饭菜,架起篝火一烤,很多都是喷喷香,当然,牛粪除外。 老梆子孤单的一人啃着干粮,有些畏惧和躲闪的离萧布衣他们不远,可是也不靠近。 萧布衣嚼着干粮,心中突然有些疑惑,自己对老梆子一直不错,還送了点茶叶過去。他前几天对自己還是亲热有加,为什么突然变的有些冷淡和畏惧? 沒有多想的功夫,几個兄弟都是嘻嘻哈哈的钻进了帐篷,却显然把萧布衣排斥在外。 莫风凑過头来,压低声音說了一句,“布衣,這裡是野外,人很多,少夫人的身份现在是男人,所以麻烦你告诉少夫人一声,叫的不要那么大声,不然别人听到,以为老大你有龙阳之好……” 萧布衣哭笑不得,才要挥拳,莫风已经躲到帐篷中,众兄弟笑声一片。 篝火熊熊,萧布衣扭過头来,见到韩雪红彤彤的一张脸,不知道是被篝火烤热,還是有了羞涩。 “早点休息吧。”萧布衣轻声道。 在裴家商队是迫不得已的睡在一起,可是萧布衣一直沒有和韩雪同床,想必兄弟们觉得過意不去,這才特意准备了两個帐篷,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二人不過是做戏而已。 韩雪低低的应了一声,稍微有点涂黑的脸蛋被火光一照,有些娇艳。 二人钻进了帐篷,感觉竟然有些拥挤,韩雪沒有想到帐篷外边看起来不小,裡面其实不大。 前走要碰到帐篷的一侧,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萧布衣身上的热力,韩雪不由羞的脖子都红了起来。 萧布衣点燃了油灯,看着韩雪脖子变红,不由好笑。 放下油灯的时候,不知道韩雪怎么的转身一动,碰到他手上。 感觉到羊脂般的滑腻碰到手上,過电一般,一触即闪,萧布衣砰然心动,手上一颤,竟然打翻了油灯。 地上火光一现,转瞬变暗,帐篷中漆黑一片。萧布衣见状吓了一跳,转瞬见到油灯熄灭,沒有起火,有些庆幸。 转瞬现自己庆幸的有些为时過早,火势沒有起来,看的朦朦胧胧,可是黑暗之中,嗅觉触觉反倒更加灵敏。 一股幽香带着菜油的味道传了過来,怪异清幽又让男人血脉贲张。 韩雪沒有說话,萧布衣也忘记了說话,渐渐适应了帐篷内的黑暗,萧布衣现,对面黑漆漆的眸子望着自己,有如天星。 那一刻的萧布衣仿佛看到太多的含义,流星一样的划過,无法让人琢磨。 不知過了多久,旁边的帐篷中突然响起一阵爆笑,萧布衣這才从迷离失措中清醒過来,不由好笑。 自己怎么說也是两世为人,怎么表现的和初恋的少年沒有什么区别。可他内心不能不承认,和韩雪在一起多日,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和温情,還有欣赏她骨子裡面的那种坚强,這是不是爱,他不知道。 “我去看看他们還有沒有灯油。”萧布衣蹲下身来,摸索着想要找到油灯。 韩雪也蹲了下来,帮他寻找,油灯沒有找到,二人的手掌却又碰到一起。 萧布衣這回沒有抽回手掌,韩雪居然也是沒有动,不知過了多久,一刹或者永久,萧布衣只觉得腿都有些麻的时候,這才强笑道:“看来我找到的不是油灯。” 韩雪‘嗯’了一声,蚊子一样的轻微,却比蚊子哼叫动听了好多,“不用找了,反正点灯也沒有什么用处,少当家,我還沒有谢谢你。” 韩雪终于抽开了手掌,缓缓站了起来,走开两步坐了下来。 萧布衣不再坚持,韩雪离开他的时候,若有所失,站了起来,转瞬又坐了下来,翻了下身边,现只有一條毛毯。 萧布衣苦笑,這不能怪兄弟们准备不足,而是說他们考虑的太周到,夫妻二人,何须两條毛毯? “谢什么,你也可怜。”萧布衣把毛毯递给韩雪,“现在晚上不热,你小心着凉。” “那你呢?”韩雪沒有接過毛毯,黑暗中眸子闪闪亮。 “我不冷。”萧布衣笑道。 韩雪半晌沒有說话,接過了毛毯,“少当家,你是個好人。” 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萧布衣心中想到,不知道几個兄弟如果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否会說他這個好人脑残。 “你们族内到底怎么回事,你回去确信能救族人,”萧布衣关心道:“你要知道,很多人信不住,蒙陈族到底在哪裡,到了铁勒后,离你族裡還远嗎?” “我本来是族长的女儿,和父亲到了西京,這些少当家都知道。”韩雪低声道:“蒙陈是個小的族姓部落,远远比不上仆骨,同罗等铁勒大部落,少当家你也知道。近些年来,可汗为了统一草原,开始拉拢一些部落,先从小部落开刀。我父亲死后,蒙陈族已经一年不如一年,被人欺辱的只能到水草很差的地方去放牧,叔叔不帮着族人对抗外部的欺辱,反倒……” 說到這裡的韩雪神色有些黯然,萧布衣已经明白了很多。 欺软怕硬的多了,韩雪的叔叔在這裡扮演了一個不光彩的角色。 “我回到族内,其实想要联合族人,为他们争取应得的利益。”韩雪目光变的坚定,“這是我的责任。” 萧布衣有些佩服韩雪,却還是问道:“那你怎么争取,有办法了嗎?” 韩雪犹豫了片刻,這才伸手入怀,掏出了半块玉来,“少当家,這半块玉是别人送我的。” 萧布衣沒有接,只是看了一眼,“他也有点寒酸,只送你半块玉,难道是怕以后见面不认识,才用另外半块玉接头?” 韩雪‘噗嗤’一笑,黑暗中竟也风情万种,萧布衣看着有些呆,等着她的解释。 和她一起久了,他现蒙陈雪沒有想像中那么冷漠,很多时候,她的冷漠不過是自我保护。 “我听說這块玉中藏有一個天大的秘密。”韩雪认真道:“当时他给我,就是想向我求婚。” “好像古人总喜歡把秘密藏起来。”萧布衣喃喃自语。 “你說什么?”韩雪沒有听清他說什么,追问道。 “我问他是谁?不過显然是個男人。”萧布衣换了话题,心道自己现在也是古人了。 “他当然是個男人。”韩雪苦笑道:“我和他孩提的时候就认识,已经很多年沒见,不知道他是否還记得我。”看不到萧布衣的表情,只察觉到他的沉默,韩雪惴惴道:“我其实对他也沒有什么感觉,只是小时候,他就很英勇,替我打跑了坏人,然后說要娶我,最后给我了這半块玉显示决心。” “他很有势力?”萧布衣忍不住问。 韩雪犹豫片刻,“他虽然不属于草原的任何部落,可是我知道,他是草原最神秘的一股力量,只要得到他的支持,任何一個部落都能振兴。” “他叫什么?” “他說他姓文,叫做文宇周。”韩雪道。 “原来如此。”萧布衣有些明了,已经躺了下来,“既然如此,祝你好运。” 他光棍一根躺了下来,准备休息,韩雪却已经轻声道:“其实毛毯很大,两個人盖都不会有問題。” 萧布衣心中一热,差点跳了起来。 “我知道你是君子。”韩雪摊开毛毯,轻轻的盖到萧布衣身上,自己也钻了进来,“所以我在你的身边休息,很放心。” 一缕缕幽香传了過来,萧布衣被韩雪的一句很放心浇了盆冷水,只能强忍着不去扭头,他只怕自己看到了韩雪洁白如玉,月光之华的那张脸,就会再也忍耐不住冲动。 他是個君子,君子显然也是要付出代价。他当然忘记了韩雪已经化妆,现在脸也不白,甚至有些黑,在他的记忆中,韩雪永远都是那么的美丽。 他忍住不动,韩雪倒是很快的睡着,听到韩雪恬静的呼吸,萧布衣终于转過头去,望了韩雪一眼,见到她嘴角一丝笑容,倒是最近日子少有的事情。 感觉韩雪眼睫毛好像动了下,萧布衣慌忙的扭過头去,听不到韩雪的动静,心道自己多疑,现在不看,以后想看也难了,胡思乱想一阵子,也就睡了。 他鼾声微微响起的时候,韩雪這才睁开眼睛,轻轻的转過身来,凝望着萧布衣的侧脸,那是颇有性格的一张脸,也是有了主见很难改变的一张脸。 韩雪缓缓的伸出手去,看似想要摸摸萧布衣的脸,最终還是落到一边,帮他掖了下被角。 回過手来的时候,韩雪心中叹息一声,這是她能为萧布衣做的一切,微不足道。 她进帐篷的那一刻,已经在想,就算萧布衣要了她,她也不会怪他。最近日子萧布衣为她做了很多,她是個女人,能够报答萧布衣的只能是身子,可是萧布衣沒有开口,她更不好开口。 痴痴的望着萧布衣的侧脸,韩雪只是在想,若你能帮助我解决族内的危机,我何苦去求文宇周,你帮助了我,帮助了蒙陈族,只要你开口,我就嫁给你!可我怎么好再连累你,再說你是苍鹰,怎么会和我一样,永远的呆在蒙陈族,你显然還有更广阔的天空!